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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惊堂一遇 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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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砚杀堂前的广场上,各宗门弟子往来如梭,灵力碰撞的微光在人群中闪烁。莺辞途抱着“流莺”东张西望,忽然拽住燕故里的衣袖,声音发急:“师兄快看!那边有人欺负人!”
不等燕故里反应,他已经“噔噔噔”冲了过去。燕故里无奈地叹了口气,背着琵琶快步跟上。
这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心肠软得像块棉花糖。
等燕故里走到廊柱旁时,莺辞途已经像只炸毛的小公鸡,张开双臂挡在那青灰色影子身前。
“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围着一个,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比台上较量,欺负人算什么英雄!”
对面站着三个穿玄色劲装的少女,衣襟上绣着缚影楼的银线骷髅纹,一看便知是同门。
“哪来的,敢管我们缚影楼的事?”她斜睨着莺辞途,视线在他胸口的栖音峰的法器上上打了个转,嗤笑一声,“哦,原来是栖音峰的。怎么,你们峰除了吹拉弹唱,还教管闲事的本事?”
“师姐,别跟他废话,这毒薇殿的废物本来就碍眼,让他赶紧滚,别污了砚杀堂的地。”
“废物”两个字刚出口,廊柱后的青灰色影子猛地动了动。
燕故里这才看清,那是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少年。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领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根旧麻绳,麻绳末端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怀里揣着只竹编小篓,篓口露出几截干枯的藤蔓,叶片边缘泛着浅紫,细看才发现是毒薇殿特有的“凝血藤”
这藤平日看着不起眼,一旦注入灵力,叶片上的细毛便会渗出毒液,是极阴狠的武器。可此刻,那篓子被他按得死死的,像是怕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少年的脸很白,不是养尊处优的那种白,是透着点病态的苍白,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像深潭,此刻正冷冷地盯着那三个缚影楼少女,里面藏着的不是怕,倒是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我再说一遍,滚开。”
“哟,废物还敢顶嘴?”少女上前一步,腕间的银丝带“嗖”地飞出去,擦着少年的耳边钉在廊柱上,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鬓角的碎发乱飘,“真当我们缚影楼好欺负?就你这连凝血藤都养不活的能耐,也配来砚杀堂觉醒?我看你啊,还是趁早回你那破殿……”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手腕。
莺辞途不知何时绕到了少年侧面,死死抓住那少女的手腕:“不许你这么说他!毒薇殿怎么了?用花草当武器怎么了?总比你们拿丝带耍威风强!”
少女愣了愣,随即被气笑了:“小屁孩,松手!不然让你尝尝‘缚灵丝’的厉害!”她说着,另一只手的丝带已经缠了上来,带着灵力的丝带泛着冷光,眼看就要缠上莺辞途的胳膊。
“够了。”
燕故里背着琵琶,身形不算魁梧,可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场却陡然沉了下来。他的眼神很淡,像蒙着层雾的湖面,可那三个缚影楼少女对上他的目光,莫名就觉得后颈发寒。
“燕故里?”为首的劲装少女认出了他。
燕故里没应声,只淡淡扫了她们一眼:“要动手,去比台。在这里聒噪,扰了旁人清静。”
那三人对视一眼,显然是怂了,却又拉不下脸。为首的少女指尖收紧,猩红丝带在掌心绕了个圈:“行,我们走。但这废物……”她瞥了眼青布袍少年,“哼,台上见真章,别得意太久。”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莺辞途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她们没伤到你吧?”
少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缓缓松开按在草篓上的手,露出手腕上一圈浅浅的红痕。
莺辞途一看那红痕,顿时更心疼了:“她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你?你看你这手……”他说着,就想去拉少年的手腕,却被对方猛地躲开了。
“别碰我。”少年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廊柱上,眼神里的防备又重了几分,“我不用你多管闲事。”
“我不是多管闲事!”莺辞途急了,“她们那么多人欺负你一个,我看着难受!”
少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难受?那你可得难受死了。我这样的,走到哪儿都有人欺负,你管得过来吗?”
他这话里的刺太扎人,莺辞途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委屈地瘪瘪嘴,转头去看燕故里,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师兄,你看他,怎么这样啊?”
燕故里自然懂他的意思。他走到两人中间,他顿了顿,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两个字:“水笙伫。”
“水笙伫……”他看着水笙伫耳边被丝带划破的小口子,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那里渗着丝血珠。
“你受伤了!”莺辞途赶紧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是云倾芜给他备的金疮药,他平时宝贝得很,连自己被树枝刮破了都舍不得用。他把药瓶往水笙伫手里塞,“这个给你,涂了好得快,不疼的。”
水笙伫低头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色。再看看自己的手,虎口处有层薄茧,指缝里还沾着点泥灰,是早上故意在地上蹭的。
他本想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些,最好让毒薇殿的长老看见,觉得他实在不堪造就,说不认识他才好。
“不要。”他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我自己有药。”
“你有药怎么不涂?”莺辞途不依不饶,非要把药瓶塞给他,“你看你这伤口,再不涂就要发炎了!”
两人正推搡着,广场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般分开,刚才那三个缚影楼少女簇拥着一个穿紫袍的中年妇人走来,妇人身边还跟着个面色阴沉的老者,正是毒薇殿的宗主,魏殿主。
“柳堂主,魏殿主!你们可得评评理!”为首的缚影楼少女快步上前,指着水笙伫道,“就是他!毒薇殿的水笙伫,不仅在砚杀堂前寻衅滋事,还想用凝血藤暗算我们!”
魏长老的目光像淬了冰,扫过水笙伫那身破烂的青布袍,眉头拧成个疙瘩:“孽障!我毒薇殿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水笙伫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冷笑取代。他想被逐出师门,却没想是以这种方式。
“我没有。”他声音很轻,却带着股倔劲,“是她们先动手的。”
“还敢狡辩!”缚影楼少女立刻接口,手腕一翻,露出道浅浅的红痕,“大家看!这就是他用凝血藤划的!若不是我们反应快,怕是已经中了他的毒!”
周围顿时响起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水笙伫的目光都带了几分鄙夷。
莺辞途急得跳脚:“不是的!明明是你们先用丝带打他!我亲眼看见的!”
“小孩子家懂什么?”缚影楼少女嗤笑,“怕不是被这废物骗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哦?我倒想听听,我栖音峰的人,怎么就被骗了?”
人群再次分开,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女缓步走来,发间簪着支玉笛,正是栖音峰的二师姐,燕实梦。她手里把玩着颗莹白的珠子,目光落在缚影楼少女的手腕上,挑眉道:“凝血藤的毒液是浅紫色,沾到皮肤会起水疱,你这红痕倒是新鲜,倒像是被丝带勒的呢。”
缚影楼少女的脸瞬间白了白:“你……你胡说!”
燕实梦没理她,转头对魏长老道:“柳堂主,是非曲直,砚杀堂的护堂镜应该记录得清清楚楚。要不要调出来看看?”
“不必了,我自请退出毒薇殿。”
魏殿主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随即脸色一沉,冷哼道:“好,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他拂袖转身,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从今日起,毒薇殿名册上,再无水笙伫之名!”
说完,便带着随行的弟子头也不回地走了,缚影楼的少女们见状,也讪讪地没了气焰,被燕实梦一个眼刀扫过去,赶紧溜了。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廊柱旁只剩下他们四人。
莺辞途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被赶走了?那他去哪里啊?”
燕实梦拍了拍他的肩,对燕故里递了个眼色。燕故里会意,上前一步:“既然魏殿主容不下你,我栖音峰倒有个客座弟子的名额。水笙伫,你愿不愿意留下?”
水笙伫猛地抬头,像是没听清。
莺辞途却瞬间来了精神,拉着他的胳膊道:“留下吧留下吧!我们栖音峰可好了,有月钱拿,还有地方住!”
燕实梦也笑着帮腔:“是啊,正好缺个打理药圃的,你毒薇殿出来的,总比我们这些只会吹笛子的强。”
“有……月钱。”他低头想了想母亲的药钱。
“……好。”水笙伫的声音有点哑,却异常清晰,“我留下。”
“傻站着干什么?”燕实梦先开了口,她走上前,伸手拍了拍水笙伫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既然答应了,那就更该跟我们走了。难不成真想在这儿喝西北风?”
莺辞途也赶紧点头,把手里的金疮药往他怀里一塞:“就是!跟我们走!我让厨房给你炖排骨汤,补补身子!”
水笙伫捏着那冰凉的瓷瓶。他转头看向燕故里,对方依旧没说话,只是背着琵琶站在那里。
“……为什么?”水笙途忽然问,声音很轻,“我刚被逐出宗门,你们不怕惹麻烦?”
燕故里这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栖音峰什么时候怕过麻烦。”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辞途想让你留下。”
又是因为这个小师弟。水笙伫心里不知怎的,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闷。可他看着莺辞途亮晶晶的眼睛,又想起刚才燕实梦替他说话时的干脆,那点闷很快就散了。
他低头笑了笑,是这半天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行吧。”他把金疮药揣进怀里,拍了拍草篓,“不过先说好了,我可不会吹笛子弹琵琶,只能帮你们浇浇花。”
“够了够了!”莺辞途立刻道,“我们后山的灵植总养不好,正缺个懂行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