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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弦鸣待锋   第1章 ...

  •   第1章

      栖音峰的晨雾里,总飘着音律的余韵。燕故里坐在琴室的‘流泉’琴前,指尖刚触到弦,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莺辞途又在练“振弦诀”时出了岔子。

      “师兄!”莺辞途扶着门框喘气,怀里的短笛撞在石墙上,发出清脆的响。腰间系着的青缎丝带沾了些草屑,显然是又在后山练到忘了时辰。

      燕故里停了手,目光落在他怀里的短笛上。那是莺辞途的本命武器‘流莺’,竹制的笛身刻着栖音峰特有的云纹,却始终缺了点灵动气,就像他练“振弦诀”时总卡壳的气脉,空有蛮力,却穿不透笛孔里的音障。

      “‘振弦诀’的第三式,气走三焦时,需让笛音与心脉共振。”燕故里拿起自己的‘断鸿’。

      “你总想着用蛮力催音,忘了我们栖音峰的根本。乐器为刃,音为锋,气为引。”

      莺辞途把短笛攥得更紧:“可……可师兄的琵琶能化音为刃,可我……。”他低头看着笛孔,像要从里面找出自己笨拙的原因,“师尊说,下月去砚杀堂觉醒二次本命武器,若是连‘振弦诀’都练不精……”

      “砚杀堂虽非我栖音峰一脉,却与我们渊源极深,这觉醒是特地为我们准备的。”燕故里打断他,指尖在弦上轻轻一勾:“你以为砚杀堂的‘觉醒’,是让你换件武器?是让你在‘震生’前,把本命乐器里藏的第二重生魂逼出来。”

      他起身走到莺辞途面前,拿起那支短笛,指尖在笛孔上虚按:“比如这笛,若能在砚杀堂觉醒,威力可就不至于此。”

      莺辞途的眼睛亮了:“那……那我要是练会‘振弦诀’,让笛音能震开三丈外的落叶?”

      “不止。”燕故里把笛还给他,目光落在琴室角落的谱架上,那里放着本泛黄的《音刃谱》,是栖音峰历代弟子入砚杀堂前的必修心法,“砚杀堂的震生能映出法器的本魂,若你的气脉与笛音不合,音石便会反噬。‘振弦诀’练的不是音,是让你与这笛,真正做到‘气音相融’。”

      他顿了顿,想起去年自己去砚杀堂时,师尊云倾芜也是这样叮嘱:“栖音峰的乐器,从来不是死物。你待它如手足,它便护你如性命。”那时他抱着琵琶站在‘震生’前,七弦突然齐鸣,弦丝化作青刃绕身,才懂了“二次觉醒”的真意,不是武器变强,是人与器,终于成了一体。

      “我明白了,师兄!“我一定在觉醒前让笛音能跟上心脉的节奏!”

      燕故里摇了摇头,指尖又落回弦上。一声清越的音律漫开。看着自家师弟囫囵吞枣学习的样子,燕故里笑了笑,抬手拨响第二根弦。

      琴室里,燕故里刚给莺辞途演示完“振弦诀”的气脉走法,窗棂突然“咔嗒”响了声。

      两人齐齐转头,就见云倾芜抱着坛酒倚在窗台上笑:“怎么,辞途要把我的《振弦决》学成《无弦决》了?”

      “师尊!”莺辞途手忙脚乱把差点摔地上的短笛扶住,“我、我没有!是师兄教得太……”

      “太什么?”云倾芜笑着进屋,随手把酒坛往琴案上一放,“当年我师父教我时,我可比你会找理由—— 不是说‘师尊琴音太好听,弟子听呆了’,就是‘师尊发带飘得太好看,弟子分心了’,你是哪个理由啊。”

      燕故里笑着打圆场,忙给师尊斟酒:“师尊今日怎么有空来琴室?”

      云倾芜瞥了眼角落的《音刃谱》,“为师来看看,谁要带着没开窍的笛魂去给为师丢脸。”

      莺辞途脸涨得通红,把短笛往怀里又按了按:“弟子才不会丢脸!等去了砚杀堂,定让‘流莺’震得他们不敢小瞧栖音峰!”

      云倾芜挑眉,伸手在他脑门上轻弹了下:“口气不小,刚学会气走三焦就敢说大话?”她指尖转向琴案,拿起那本《音刃谱》翻了两页,“去年故里去觉醒,头天夜里还抱着琵琶练到寅时,你呢?昨儿个是不是又在后山追兔子忘了练气?”

      莺辞途脖子一缩,偷偷瞄了眼燕故里一眼,昨儿练到一半确实撞见只雪团似的兔子,追了半座山才抓着,还被师兄说了句“玩心重”。

      燕故里无奈摇头,替他解围:“师尊,辞途进步很快。”

      “是吗。”云倾芜放下谱子,看向莺辞途,“那来给为师吹段”

      莺辞途忙举起短笛。笛音起时还有些发紧,吹到中段,气脉竟顺了不少。

      云倾芜听完,没说好也没说坏,慢悠悠道:“砚杀堂的觉醒可不是过家家。往年各峰弟子凑一块儿,少不了要比三场,哪样掉链子,都得被其他峰的人嚼舌根,莫要给为师丢脸。”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云倾芜忽然笑出声:“光记着比试可不够,砚杀堂那地方,小姑娘可多了。”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去年故里刚从震生台下来,就有个的小师妹追着问他琵琶弦用的什么材质,缠得他抱着琴囊躲了半座山。”

      燕故里咳了声:“师尊说笑了,只是讨教心法而已。”

      云倾芜看向莺辞途,“那你呢?要是有小姑娘夸你笛音好听,是不是要把‘流莺’送给人家当谢礼?”

      莺辞途连忙摆头:“不会的师尊,你放心吧。”

      云倾芜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为师不过是提醒你。”

      云倾芜端起酒杯起身:“行了,不逗你们了。好好练着,等从砚杀堂回来,为师再请你们喝‘醉流霞’。”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要是真被姑娘家缠住,就说你们师尊脾气不好,罚起人来能用琴音敲碎三块青石,保管她们不敢再近身。”

      她说着起身往门口走,临到窗边又回头,冲两人眨了眨眼:“当然了,真有合眼缘的也别错过,不过得等赢了比试再说,不然人家姑娘可瞧不上连气脉都撑不稳的小子。”

      “恭送师尊。”

      云倾芜的身影没入晨雾后,琴室里静了片刻。

      莺辞途憋了半天,忍不住戳了戳燕故里的胳膊:“师兄,师尊说的是真的吗?去年真有小师妹追着你问琵琶弦?”

      燕故里正往酒坛里添新茶,闻言手一顿:“小孩子家问这些做什么。”

      “我不是小孩子了!”莺辞途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怀里的短笛“咚”地撞在肋骨上,他龇了下牙,又凑近了些,“那……师尊说她脾气不好,能用琴音敲碎三块青石,是真的吗?”

      燕故里放下茶壶,指尖在“流泉”琴的弦上轻轻一滑,清越的琴音漫开,正好盖过他带笑的声音:“你说呢?前儿个是谁偷懒,被师尊用琴音震得指尖发麻,握不住笛子?”

      莺辞途顿时蔫了,摸着短笛上的云纹嘟囔:“那不是偷懒,是……是笛子它自己想歇会儿。”

      话没说完,就见燕故里随便拿起了个谱子,往他怀里一塞:“既然笛子想歇,那你就把这谱子抄三遍,等会儿我检查。”

      “啊?”莺辞途垮下脸,看着谱上密密麻麻的注解,突然觉得方才师尊调侃的“小姑娘”,好像还没眼前这叠纸可怕:“抄就抄!等我抄完,再去后山练三个时辰的气!”

      莺辞途笔下的字迹歪歪扭扭,眼睛却忍不住往窗外瞟。

      “认真些。”

      “知道啦。”

      “抄错了。”

      “哦。”

      莺辞途赶紧把写错的那行划掉。

      “师兄,”他忍不住又开口,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等去了砚杀堂,我要是打不过怎么办,你会帮我吗?”

      燕故里手上的动作停了,抬眸看他:“你说呢?”

      莺辞途被他看得有点慌,低下头小声道:“应该……会吧?”

      “笨。”燕故里轻笑一声,指尖在弦上拨出个短促的音,像在敲他的额头,“相信自己,还有一月时间,你刻苦一些。”

      “哦。那师兄……”

      “快抄。”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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