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托邦》花中鸟

9、第 9 章 何

　　何生穿着貂皮大衣，眼皮上抹着重重的发光蓝色眼影。她局促地站在楼梯上，对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赔笑。

　　楼梯上方，有个长发男人默不作声地注视着女孩的表现。他的手搭在楼梯扶手上慢慢摩挲着。

　　不错。

　　虽然女孩稚气未脱，粗劣的貂皮大衣显得过于老气，脸上的脂粉也略为厚重，但是青春年少的气息是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她微微抿紧的嘴唇，湿漉漉的低垂的双眼，白皙笔直的小腿从貂皮大衣下露出。

　　就是要这种反差。男人不可察觉地哼了一声。这样才有猎物上钩。

　　何生抬头，和男人对视了一眼。

　　自从上次帮男人清理犯罪现场，何生就自动加入了男人的阵营。他们两人一起做事。

　　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男人的诱饵。何生脱下了破旧的单衣，洗净自己的脸，涂抹着胭脂水粉，用稚嫩纯洁到可以掐出水的脸庞为男人吸引摇钱树。

　　看着楼梯上上下下，嬉笑打闹的男女，突然有一个念头浮现在何生的脑海中：什么样的人会喜欢自己呢？他会是这些人之一吗？

　　她扭头看着楼梯间镜面墙壁的反光。玫红的，亮闪闪的口红？卷曲的像毛毛虫的头发？粗重的，飞扬的假睫毛？男人喜欢这些吗？

　　还是喜欢我的年轻？何生盯着自己的影子，看见自己瘦弱的脖颈被包裹在貂皮大衣之下，她用手紧了紧自己的衣领。

　　何生出神之际，突然感觉一双大手不怀好意地抚摸上自己的腰身。隔着厚厚的大衣，那双手焦急地在女孩纤细的身上游走着。

　　她吃了一惊，立刻扭头往右看。没有白马王子。只有肥头大耳、貌若野猪的秃顶嫖客，咧着满嘴的黄牙，对她嘿嘿地调笑。烟味裹着酒味的口气让何生暗自恶心，可是她不能拍掉自己身上的手。

　　她就是鱼饵，鱼饵只有被吃掉的宿命。

　　现在鱼儿上钩了，钓鱼人要开始回收鱼线了。

　　何生只感到一股翻天覆地的恶心从胃部翻涌出来。她用力吞了口水。

　　“老板，”何生提起自己的嘴角，笑容干巴巴的，挤不出水分，她把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今天天气不错，要不我们去房间里聊聊天？”

　　嫖客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孩，粗短的手不安分地在女孩身体上下抚摸。男人粗糙的手指划过人造皮毛的大衣表面，隔着皮大衣，若有若无的感觉像电流轻轻蛰了一下何生的腰身。

　　何生很想哭，但是她没有退路，让她回到那个乡村还不如留在这里卖笑。

　　她抬头，看见长发男已经离开了。

　　何生只能一边尽量躲避嫖客不安分的双手，一边谄媚着将人往楼上预定好的客房中领。

　　“老板，这边请。”何生笑着，一边笑一边想，待会有你好受的。

　　因为长发男早就在门后等着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此时的嫖客还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只听见门锁啪嗒一声合上，嫖客和何生都进入了房间。悉悉窣窣的声音一闪而过，一切都归于安静。

　　分针指向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