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离婚后，我慌了》目川炎

38、温柔的夜 次日，午后

　　次日，午后阳光温软，却压不住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闷。

　　李骓刚结束一场线上工作会议，合上电脑的瞬间，玄关处便传来了喧闹的动静。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她哥哥李砚舟来了。

　　果不其然，男人一身剪裁精致的名牌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腕间名表随着抬手推门的动作晃出刺眼的光泽。进门时他连鞋都懒得换，随意踩过干净的地板，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客厅，既没看向起身迎接的李母，也没留意一旁安静坐着的苏怀，全程一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姿态。

　　“妈，我带念念来看你。”李砚舟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孝心，更像是完成一项既定的任务。

　　他身侧跟着个小小的身影，四岁的李念扎着软糯的羊角辫，穿着粉色公主裙，脸蛋圆圆的，一双眼睛清澈又懵懂，怯生生地躲在李砚舟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男人的衣角。

　　这是李骓的亲侄女，李家唯一的小孙女。

　　李母瞬间笑开了花，所有的恬淡沉静尽数褪去，连忙快步上前弯腰伸手：“念念来啦？奶奶的小宝贝，快过来让奶奶抱抱。”

　　小姑娘胆子小，陌生的环境里格外拘谨，只是怯怯地看着和蔼的李母，不敢迈步。

　　全程站在一旁的李骓，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意。

　　她这位兄长李砚舟，自小便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长子，习惯了众星捧月，这辈子最根深蒂固的念头，便是自己高人一等。读书时仗着成绩优异目中无人，工作后靠着家里扶持顺风顺水，愈发眼高于顶。
　　回自己母亲家里，从来都是这副做客老爷的姿态，理所当然地接受所有人的迁就与讨好，从未有过半分谦逊温和。

　　李砚舟随手将公文包丢在沙发扶手上，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带着漫不经心的优越感：“最近公司事多，抽不出空。昨天孩子没放假，所以今天带孩子回来看看你。念念在家总念叨奶奶。”

　　这话半分真心都无，李骓心里一清二楚。念念自小由保姆带大，李砚舟夫妻俩忙于应酬玩乐，极少陪伴孩子，哪里会让孩子日日念着奶奶。他不过是闲来无事，带孩子回来做做样子，落一个孝顺顾家的名声罢了。

　　李母全然不察，只顾着心疼孙女，笑着吩咐：“快坐快坐，我让人去切水果。阿骓，好好陪着你哥和念念。”

　　母亲转身进了厨房，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尴尬又疏离。

　　李砚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李骓身上，带着长辈式的轻慢审视：“最近还住在家里？工作还顺利？没出什么纰漏吧。”

　　话语里没有关心，只有居高临下的盘问，仿佛她这些年的打拼，在他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打小闹。

　　李骓懒得与他虚与委蛇，淡淡应声：“挺好。”

　　简短两个字，堵得李砚舟没了下文。他瞥了眼自家冷淡的妹妹，视线随即落在了一旁静坐的苏怀身上。

　　苏怀今日穿了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安安静静地坐着。

　　李砚舟眼中掠过一丝浅显的打量，带着几分审视与轻佻，却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妹妹普通的朋友、借住的客人，随口问了句：“这位是？”

　　“我朋友，苏怀。”李骓下意识往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李砚舟打量苏怀的视线，护犊之意不言而喻，“来家里小住几日。”

　　这细微的小动作，落在了苏怀眼里。

　　苏怀抬眸看向李骓，恰好撞上女人侧过来的目光。

　　空气骤然生出无声的拉扯。

　　李骓的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缱绻与克制，眼神沉沉地黏在苏怀脸上，带着隐秘的温柔与占有欲，却碍于兄长在场，只能死死收敛心绪，不敢流露半分逾矩。可那点藏不住的在意，还是顺着眼神漫了出来，丝丝缕缕缠向苏怀。

　　苏怀心头微颤，连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浅红。

　　她太懂李骓了。

　　这人素来冷静自持、杀伐果断，在外永远是滴水不漏的李总，偏偏对着自己，永远藏不住小心翼翼的偏爱，连一点旁人窥探的目光，都舍不得让她承受。

　　两人之间无声的暗流涌动，细微又真切，悄悄漫过安静的客厅。

　　李砚舟毫无察觉这份异样，只觉得妹妹今日格外奇怪，随即收回目光，自顾自低头刷着手机，姿态傲慢又慵懒，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间屋子的主人。

　　一旁的小念念依旧怯生生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大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格外可怜。

　　苏怀不忍心看孩子拘谨至此，主动起身，放轻了脚步，放缓了语调，声音温柔得像春风：“念念是吗？我叫苏怀，要不要跟我去阳台看小盆栽？那里有好看的多肉。”

　　小孩子天生能感知善意。

　　眼前的阿姨眉眼温柔，声音软糯，没有大人身上的疏离与傲慢，让她瞬间卸下了防备。她犹豫了两秒，慢慢松开了攥着父亲衣角的小手，轻轻点了点头，细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嗯。”

　　苏怀笑着牵住她软软的小手，带着小小的身影走到阳台。

　　她极有耐心，蹲下身陪着念念看多肉，给她讲小小的绿植怎么浇水，指着叶片上的白霜告诉她这是多肉的小花朵。
　　一举一动都温柔妥帖。

　　不过片刻，原本怯生生的小念念便彻底放开了，咯咯地笑着，紧紧黏着苏怀，小手死死抓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半步。

　　屋内的李骓隔着玻璃窗看着这一幕，眼底只剩下满满的柔软与纵容。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群的紧急消息，还有几个待处理的文件待敲定。换做往日，她定会立刻投入工作，可此刻，她只想安安静静看着苏怀温柔的模样，连繁杂的工作都变得无足轻重。

　　但堆积的事务无法拖延，思虑片刻，李骓还是拿起手机，走到书房快速处理工作。

　　她素来高效，平日里需要一小时处理的工作，今日心有牵挂，速度快了数倍，草草收尾关键事宜，便立刻关掉电脑，起身快步走出书房。

　　她满心满眼，都是客厅里陪着孩子说笑的苏怀。

　　刚走出书房，便对上了母亲若有所思的目光。

　　李母端着水果出来，目光一直在李骓身上流连，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与了然。

　　活了大半辈子，看人向来精准。

　　自家女儿素来清冷寡淡，性情疏离，待人接物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从小到大，从未对谁这般上心。可今日，从苏怀进门开始，李骓的目光就几乎没离开过她。

　　会下意识护着她，会因为她温柔的模样眼底染满笑意，会放下手里的急事匆匆赶回她身边，连周身常年不散的冷硬气场，都因为这个人变得柔软温和。

　　这份在意，早已远超普通朋友的界限。

　　李母心里隐隐生出猜测，却又不敢确定。两个女孩子太过亲近，或许只是关系极好的闺蜜情谊，是她想多了。

　　她放下果盘，状似随意地拉过李骓，压低声音轻声试探：“阿骓，你跟小怀……是不是关系太好了点？我从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骓的心猛地一跳，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下意识生出一丝慌乱。

　　她隐秘的心思从未敢宣之于口，只想悄悄藏在暗处，慢慢靠近，从未想过会被母亲一眼察觉端倪。

　　就在李骓不知如何应答、手足微僵的瞬间，一旁陪着念念的苏怀恰好看了过来，眉眼弯弯，语气自然又轻快，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阿姨，我跟阿骓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呀。她性子冷，只是对着熟人温柔而已，您可别多想。”

　　她笑意浅浅，神色坦荡，语气轻松随意，完美遮掩了方才所有的暧昧与异样。

　　温柔的话语四两拨千斤，瞬间打消了李母心底大半的疑虑。

　　李母笑着摇摇头，不再多想：“也是，你们俩投缘，难得这么要好。”

　　说完便转身去招呼念念吃水果，彻底放下了心底的试探。

　　一场无声的危机，被苏怀不动声色化解。

　　李骓侧头看向身侧的人，苏怀依旧温柔地陪着孩子说笑，仿佛方才的解围只是随口之言，毫无刻意。可只有两人心知肚明，那短短一句话，藏着多少心照不宣的默契。

　　傍晚时分，李砚舟待得无趣，带着念念驱车离开。

　　热闹褪去，李家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夜色缓缓笼罩整栋小楼，晚风透过窗纱轻轻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入夜之后，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苏怀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出手机，回复白天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置顶的对话框是母亲苏女士。
　　【苏女士：这两天在你朋友家还习惯吗？别总麻烦人家，懂事一点。】
　　【苏女士：要是打扰到别人，就早点回家。】

　　苏怀指尖轻点屏幕，温柔回复：【挺好的，朋友妈妈很照顾我，李骓也很贴心，一点都不麻烦。】

　　随后她点开郑灵的聊天框，她发来几条日常吐槽，她闲散地一一回应，聊着琐碎的日常，语气松弛又平淡。

　　另一边，沈杼的对话框依旧沉寂。身为法医的她最近连着跟进大案，整个人泡在局里通宵加班，压根没有闲暇闲聊，她们早已习惯了这样各自忙碌的状态。

　　而隔壁房间，躺下的李骓，正拿着手机，指尖轻快地敲着屏幕，满眼藏不住的雀跃与温柔。

　　她点开和萧然的对话框，毫无往日高冷总裁的模样，字里行间都是隐秘的炫耀。
　　【李骓：我家小狗太乖了。】
　　【李骓：今天陪我侄女玩了一下午，小孩子全程黏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个人。温柔又耐心，怎么会这么好。】
　　【李骓：我妈刚才都看出我对她不一样了，还好她帮我圆过去了。】

　　对面的萧然秒回，带着早已习惯的调侃：【行了行了，知道你家苏怀最好，每天花式炫耀，能不能收敛点？】
　　【萧然：这辈子算是栽在人家手里了是吧？高冷李总彻底沦陷。】

　　李骓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意，没有反驳，默认得坦然。

　　是啊，早就栽了，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夜色渐深，整栋房子彻底陷入寂静。

　　苏怀关灯闭眼，依旧睡意，朦胧间，却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推开的细微声响。

　　熟悉的、轻缓的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淡淡的月光，落在床前。

　　不用睁眼，苏怀也知道是谁。

　　又是这样。

　　李骓好像永远不知疲倦，永远克制不住深夜偷偷来找她的心思。

　　一道微凉的身影俯身靠近，带着独属于李骓的清冷气息，轻轻笼罩下来。

　　柔软的发丝垂落，扫过苏怀的脸颊，细碎又发痒。

　　李骓的动作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像是怕惊扰了床上人的睡意。她缓缓躺下，凑近苏怀，轻轻揽住她的腰，将人温柔地拥进怀里。

　　温热的呼吸落在苏怀的耳畔，带着隐忍又缱绻的情意。

　　一开始，苏怀还会僵硬、会躲闪、会轻声制止。

　　可次数多了，日复一日的深夜奔赴，日复一日的温柔亲昵，让她渐渐没了办法。

　　她躲不开，也舍不得躲。

　　这人是高高在上、杀伐果断的李总，是外人眼中冷淡疏离、不可攀附的存在，却唯独在深夜里，卸下所有铠甲，卑微又温柔地奔赴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苏怀闭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彻底放弃了挣扎。

　　任由李骓将自己紧紧拥入怀中，任由对方鼻尖蹭过她的鬓角，任由细碎温柔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发顶。

　　黑暗里，呼吸交缠，心跳相近。

　　李骓贴着她的耳畔，声音低哑又缱绻，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满足：“有你真好。”

　　苏怀埋在她温暖的怀里，心绪柔软一片，终究只是轻轻阖眼，任由这份隐秘又温柔的爱意，在寂静的深夜里，肆意蔓延，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