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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留宿日常 深秋的晚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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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溜进客厅,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冲淡了室内温暖的暖意。
苏怀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身姿依旧习惯性地端正,没有半分散漫。她跟着李骓回到李家已经是傍晚时分,一整天的奔波让眼底染着淡淡的倦意。
屋内灯光暖黄柔和,李母举止从容温柔,将客人照料得妥帖周到。
李骓就挨在她身侧坐着,目光总是不自觉黏在苏怀身上。
原本她早就打定了主意,等晚上没人的时候,就让苏怀睡在自己二楼的卧室。
私密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用顾忌任何东西,可以安安稳稳待在一起一整晚。可视线瞥见身旁笑意温和的母亲,到了嘴边的话终究硬生生咽了回去。
家里长辈在,还是要守着分寸。
李母早已看穿女儿的小心思,却从不多言,只笑着吩咐家里的佣人:“把一楼朝南的客房收拾出来,铺一套干净的被褥,通风晒过的,住着舒服。”
客房采光极好,干净整洁,被褥蓬松柔软,处处透着细致。
苏怀立刻起身,微微颔首,语调谦和有礼:“麻烦了,谢谢阿姨。”
她的礼貌太过规整,带着一种常年拘束自己的疏离感,不像寻常年轻人那般松弛随意。
其实连苏怀自己都有些恍惚,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干脆答应李骓,跟着她回家里小住几天。
她向来偏爱独处,习惯了独来独往,不喜欢踏入陌生的环境,更不愿轻易走进别人的生活圈子。
可面对李骓直白又热烈的邀约,看着对方眼底亮晶晶的期待,她居然没有半点拒绝的念头。
人心从来最难自控。
她隐隐察觉到,自己心底深处其实也悄悄盼着,和李骓多一点纠缠,多一点分不开的牵连,只是这份细碎的心意,她尚且不敢面对。
夜色渐深,整栋房子安静下来。
李母和佣人早已上楼休息,二楼区域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客房的灯光刚刚熄灭没多久,虚掩的房门就被人轻轻推开一道缝隙,一道纤细利落的身影猫着腰溜了进来。
微凉的夜风裹挟着淡淡的冷香气息,是李骓惯用的沐浴露味道。
苏怀还没有睡,听见动静的瞬间睫毛轻颤,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身躯就贴了上来。李骓熟练地钻进被窝,手臂顺势环住她的腰,将整个人都靠在她怀里,带着夜里独有的缱绻温柔。
室内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浅浅月色,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苏怀瞬间绷紧了身子,耳尖飞快染上薄红,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怯。她抬手轻轻抵在李骓的肩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细碎的气音:“别闹,你妈妈还在家里。”
她始终带着拘谨,身在别人家中,哪怕周遭寂静,也不敢肆意放纵。
李骓却半点不在意,埋在她颈窝处蹭了蹭,嗓音慵懒又笃定,带着几分任性的松弛:“没事,房子隔音好。而且我妈在二楼,离得远,不会下来的。”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痒痒的,热热的。
苏怀拗不过她,也舍不得真的推开,只能任由她抱着。
这一夜依旧和往常很多个夜晚一样,她睡得极浅,心神始终悬着,不敢彻底放松。辗转反侧间,堪堪只合眼睡了两三个小时,天边就已经泛起了浅浅的鱼肚白。
天色蒙蒙亮,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庭院。
苏怀睁开眼时眼底带着淡淡的红血丝,她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模样。
平日里在外清冷自持、气场十足的李骓,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眉眼松弛柔软,长长的睫毛垂落,乖巧地靠在她怀里,褪去了所有疏离冷硬,柔软得不像话。
苏怀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叫醒她:“醒醒,回你房间睡。”
清晨是李骓起床气最重的时候。
她睡得正沉,被人惊扰,眉头轻轻蹙起,鼻腔里发出细碎又软糯的哼哼唧唧声,半点不肯睁眼,脑袋往苏怀怀里埋得更深,全然没有平日里高冷强势的样子。
苏怀耐着性子又轻声催了两遍。
被催得急了,原本安分靠着她的人骤然收紧手臂,一双胳膊牢牢箍住苏怀的腰身,力道紧实,整个人死死挂在她身上,赖着不肯撒手,像只黏人的小猫。
“不走……”她半梦半醒,嗓音沙哑软糯,带着浓浓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嘟囔,“再睡会儿……”
温热柔软的身躯紧紧贴着,纹丝不动。
苏怀看着她这副赖皮的模样,无奈又心软,彻底没了办法。生怕稍一用力挣扎会吵醒她,又怕天亮之后被早起的李母撞见,实在不妥。
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托住她的膝弯,动作轻柔又稳妥,就这样稳稳地将熟睡的李骓打横抱了起来。
步履轻缓,借着清晨朦胧的天光,苏怀屏住呼吸,一步步安静走上楼梯,悄无声息地把赖着自己的人,稳稳抱回了二楼李骓的专属卧室,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这两日的时光,过得格外松弛平淡。
苏怀就安安静静待在李家,日子慢悠悠的,没有琐事烦扰,难得清闲。
白天的时候,李母会陪着她闲聊几句,说话温和有度,从不刻意打探她的私事,待人格外舒服。
只是几次闲谈间,心思通透的李母总能捕捉到细微的细节——苏怀每次接到陌生来电、或是手机震动时,眼底都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脊背下意识挺直,指尖也会微微收紧,那是藏不住的拘谨与紧张。
尤其是有一次,苏怀的手机屏幕亮起,备注是“太后”——这是苏女士之前那苏怀手机给自己改的备注。
那一刻,她周身松弛的气息瞬间尽数褪去,整个人像是瞬间绷紧的弦,安静地等待着电话接通,连眉眼间的柔和都淡了几分。
李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却十分通透地没有点破半句,依旧温和闲谈,给足了小辈体面与空间。
电话接通后,苏怀的声音温顺又平稳,规矩得体:“喂。”
电话那头苏女士的问候家常,细细询问她在外是否安好、吃住是否习惯、有没有添麻烦、天气转凉有没有添衣。
苏怀一一轻声应着,语气温和,却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拘谨,没有半分撒娇松弛的模样,简单应答,从不多言半句自己的近况,更不提自己身在何处、陪着谁。
挂断电话后,她紧绷的肩头才悄悄缓缓落下,整个人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的手机消息提示也时不时轻轻响起。
是郑灵和李怡发来的闲聊消息。
两人一如既往地分享着日常琐碎,郑灵说着平淡无趣的工作日常,说说身边发生的小事;李怡发来有趣的短视频和搞笑段子,句句都是轻松自在的日常闲聊。
屏幕亮起又暗下,苏怀空闲时会逐条回复,和她们随意闲谈互动。
只是不管两人如何追问她最近在哪里、在忙什么、是不是出去散心了,她都只是含糊带过,只说一切安好,出来旅游,半句没有提及自己身在李家,更没有说起身边陪着李骓。
她向来习惯隐匿自己的生活,不愿将私人的温柔羁绊,轻易暴露在旁人眼前。
通讯录里,沈杼的对话框却格外安静。
苏怀偶尔会点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着最后几条停留在前几日的消息,没有新的动态。她心里清楚,沈杼近期接手了连环案件,作为法医,整日泡在解剖室和案发现场,日夜颠倒,忙碌到连休息的时间都寥寥无几,根本没有多余精力闲聊闲谈。
苏怀从不会主动打扰,只是默默记着,等对方忙完这段难熬的时期,再好好相聚闲谈。
日子平静无波地流淌,转瞬就是两天。
第三天午后,庭院外传来了车子驶入的声响,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李骓的哥哥李砚舟回来了。
李家兄长年长几岁,常年在外打理家族事务,气质沉稳凌厉,身上带着久居上位、被人簇拥惯的矜贵与傲慢,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
他一进门,目光就淡淡扫过客厅,精准落在了坐在沙发上、气质干净温淡的苏怀身上。
李母笑着上前介绍,语气温和:“这是阿骓的朋友,过来家里小住两天。”
李砚舟闻言微微颔首,视线不动声色地将苏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苏怀气质温软干净,眉眼温和,没有张扬的棱角,穿着简单素净,安静地坐在那里,看起来温顺又单薄。
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李砚舟先入为主,下意识就将眼前模样清秀、气质柔和的苏怀,当成了依附自家妹妹、靠着李骓的小白脸。
在他固有认知里,这样安静温和、毫无锋芒的人,主动贴近性格亮眼、家境优越的李骓,无非是有所图谋。
心底带上了轻视与偏见,他面上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不至于失礼,却半点没有主动寒暄亲近的意思,眼神淡漠疏离,态度敷衍至极。
全程几乎不与苏怀交流,目光刻意避开,连一句客套的问候都不愿多说。
苏怀清晰捕捉到他眼底的轻视与不屑,心中了然,难免生出几分尴尬,指尖微微蜷缩。
但她依旧保持着该有的礼貌与分寸,在李砚舟看过来时,微微颔首示意,语气清淡礼貌:“你好。”
不卑不亢,温和得体,没有丝毫谄媚,也没有半分怯懦。
只是空气里,已然悄悄多了一层无声的尴尬与隔阂。
原本松弛温柔的日常氛围,因为这位突然归家的兄长,悄然添上了一丝微妙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