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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应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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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味补药送去小姐房里,这些……尤其是这些人参,都仔细熬上。”李氏立在厅中,手里攥着一封信,眼中笼着淡淡的愁意。
女儿的身子近来虽有些起色,可终究是受了一场大惊吓,清瘦的脸颊总还带着几分苍白。李氏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恨不得将能寻到的补品都细细喂给她。
偏生皇后那边又递来了邀约……推是推不得的。李氏轻轻叹了口气,只觉得进退两难。
“娘亲……”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只见是沈棠走来,因近日少出房门,渐觉闷倦,便由青杏搀着,缓步出来走走。
“哎哟,棠儿怎么出来了?该多在屋里歇着才是。眼下春寒还重,仔细身子着受凉……”
沈棠抿唇一笑,轻步上前,一手握住李氏的手,另一侧身子便柔柔靠了过去,贴着母亲轻声道:“女儿哪有那么娇气?娘就别总悬着心了,容我出来透透气吧。”
“你呀……”终究是拗不过她,李氏只得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言,只得吩咐下人在檀木椅上铺了几层绒垫,让她与自己坐下歇息。
落座后,沈棠见母亲神色凝重,似是另有心事,却又欲言又止,便轻声试探:“母亲可是还在为女儿忧心?”
李氏摇了摇头,唇角掠过一丝勉强的笑意:“倒也不是。只是近日皇后送来帖子,邀京中名门入宫赴百花宴……可你的身子尚未大好,宫里又是那般明争暗斗之地,娘实在放心不下。”
听到“宫中”二字,沈棠不觉眉心微蹙。自上次四皇子那件事后,她便暗下决心不再与皇室之人有任何牵连——即便是曾救过她的太子。
可这百花宴是皇后亲邀,一年一度的盛事,若贸然推拒,便是拂了皇后的颜面。纵使皇后对沈家尚存几分愧意,经此一事,只怕也要消磨殆尽,甚至可能累及父兄的仕途……
她稳了稳心神,转而问道:“母亲,兄长近日可在府中?”
李氏轻叹:“他公务缠身,已有好几日不见人影,大抵要入夜方能回府。棠儿找兄长有事?”
听闻此言,只得摇摇头轻声笑道,“无事,只是有些许思念兄长了”
“你呀,多大都这般黏着哥哥。”李氏笑着轻点她额头,“那这百花宴……不去也罢,咱们沈家还担得起的。”
“母亲不必多虑,女儿想来也无事,有青杏在,加上皇后宽厚,想来会无恙的。”
李氏听罢也不再多言,只搂着女儿,轻声叹息。
是夜,月华初上,她终于在东苑的书房外,等到了兄长归府的身影。
“兄长!”
沈棠一望见那抹熟悉的青衣身影,便提起裙角快步迎了上去。
沈砚原刚处理完琐事,本已倦意沉沉,只想早些回房歇息。可一见是妹妹朝自己奔来,眼底倦色顿时化作温软笑意,下意识便张开了双臂。
沈棠却只轻轻挽住他的手臂,脚步在他身前停住,仰起脸柔声埋怨:“兄长近日……怎么都不来看我?”
怀中落了空,沈砚原心底掠过一丝失落,可听她这般带着亲昵依赖的轻责,心头又倏然暖了起来。他含笑握住妹妹的手,引着她往廊下走去。
沈砚原拉着妹妹在廊下并肩坐了,借着月光细看她眉眼,只觉皎皎清辉亦不及眼前人半分生动。
可想起方才举动,心底又无端泛上一丝委屈,低声问道:“棠儿如今……可是嫌兄长了?连幼时那般抱一抱,都不愿了?”
沈棠面颊微热,轻轻抽回手,嗔道:“兄长也说是幼时了……如今我们都已成人,哪能再如儿时那般不明分寸?”
沈砚见她耳根泛红,不由轻笑出声,也不再逗她:“好,是兄长失言了。那棠儿特意在此等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也无其他,就是那百花宴……棠儿实则不想去。”“棠儿若不想去便不去,兄长自会护着你。”沈砚温言道。
沈棠听罢却是摇了摇头,“棠儿已应了母亲,自当不能毁约,况且身为沈家长女,也不该那般怯懦。”。
“那便去。”沈砚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让她靠着自己,“但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若觉不妥,随时可回。沈家无需你委曲求全来撑门面。”
沈棠轻轻点头,见她这般温顺乖巧地依偎在旁,沈砚只觉心跳微微有些发紧,明澈的眼眸,凝脂的肌肤,还有那一点温润的、惹人怜的朱唇……只怕自己再呆久一点,便无法自持,于是柔声劝她早些回房歇息
沈棠依言起身,临走前又回头望了兄长一眼,便转身离去。
回到房中,青杏已备好热水。沈棠浸在氤氲的热气里,紧绷的心神终于缓缓松弛。
兄长的话犹在耳畔,让她甚是安心,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宫城的方向隐在重叠的屋宇之后,看不分明。
而另一边的书房内,沈砚并未立刻安寝。他铺开纸笔,修书数封,又唤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烛火将他凝思的身影拉长,映在窗纸上,直至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