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遗症 沈砚的 ...
-
沈砚的心跳几乎在那一刻停止!他一把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倒流,目眦欲裂。
沈棠蜷缩在床榻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落叶。她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的衣襟,额头上沁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原本苍白的小脸此刻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被咬得失去了血色。
“疼……好疼……”她无意识地呻吟着,声音破碎而痛苦,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棠儿!”沈砚一个箭步冲过去,跪倒在床边,想碰她又不敢,生怕加重她的痛苦,只能焦急地握住她冰凉的手,“棠儿,你怎么了?哪里疼?告诉哥哥!”
青杏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公子……小姐、小姐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就说心口疼,喘不上气……”
“快去请大夫!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请来!快!”沈砚头也不回地厉声呵道,声音因恐惧而嘶哑。外面的下人早已乱作一团,闻言立刻飞奔出去。
“哥……哥哥……”沈棠似乎听到他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而充满恐惧,泪水混着汗水滑落枕畔,“……黑……好黑……别过来……放开我……”她开始胡乱地挥舞手臂,仿佛在抵抗看不见的魔爪。
是癔症!是昨日极致的惊吓和屈辱留下的后遗症,在她稍微放松下来的此刻,如同恶鬼般反扑回来!
沈砚的心像被钝刀反复切割,痛得无法呼吸。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挥舞的手臂,用力却又不失温柔地将妹妹整个搂进怀里,用自己坚实温暖的胸膛包裹住她冰冷的、战栗不止的身体。
“棠儿别怕,哥哥在!哥哥在这里!没有人能再伤害你,没有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试图将她从可怕的梦魇中拉回来,“你看,我们在家里,在你的棠苑,很安全……哥哥会保护你,永远保护你……”
他的拥抱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沈棠的挣扎渐渐微弱下来,但身体依旧僵硬冰冷,无声的眼泪流得更凶,浸湿了沈砚的衣襟。
美人苍白的颤着声,闭眼呢喃,那眼泪滚烫不慎滑入他的手背,几乎要在他心上烙下印记。
沈砚紧紧抱着妹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眼中是前所未有的猩红与狠戾。
四皇子!萧煜!
仅仅五十大板,禁足两月?如何能抵消他妹妹此刻所承受的万分之一的痛苦!
皇家轻飘飘的处罚,换来的却是他妹妹夜不能寐、心魔缠身!这公道,皇家不给,他沈砚来讨!这代价,他萧煜必须百倍千倍地偿还!
他要让妹妹远离这一切肮脏的倾轧,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哪怕为此要付出一切,哪怕要搅动这京城的浑水,颠覆这看似稳固的朝局,他也在所不惜!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沈棠终于耗尽力气,再次昏睡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睡得极不安稳。
沈砚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回枕上,盖好锦被,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大夫很快被请了来,战战兢兢地诊脉,最后也只说是“惊惧过度,肝气郁结,引发了心脉挛痛”,开了更重的安神镇痛的方子,嘱咐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送走大夫,沈砚站在妹妹床前,目光沉沉地看了她许久。
他对一旁默默垂泪的青杏吩咐道:“好好照顾小姐,寸步不离。若再有事,立刻来报。”
“是,大公子。”青杏哽咽着应下。
沈砚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妹妹苍白的睡颜,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当他再次转过身时,脸上的所有温情和痛楚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封般的冷硬和决绝。
他大步向外走去,方向不是书房,而是府外。
待走入一处偏僻小巷,他刚站定,几道敏捷的黑影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的窜出,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他动作干脆利落,带着经年累月训练出的精准与恭谨,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主动现身,几乎无人能察觉其存在。
“拜见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