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大麦但不能是真的》祟昼边

45、故意麦麸

　　翌日，晴日高悬。
　　肖和一夜好眠。他站在窗边，懒懒地舒展了一下筋骨。回首望向床铺时，仿佛还看到昨晚被梁予复搂在怀里的画面。
　　郑昊杰的话反复萦绕在他耳畔，再结合梁予复一直以来的举动，似乎不无道理。
　　梁予复真的对他很好，非常体贴。经过昨晚之后，他好像……更心动了。他是不是该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呢？
　　肖和揣着满腹思绪走到客厅，发现空无一人，仅有摆在桌上的早餐跟他问好。人呢？不会做完早餐就出门了吧？他握着手机，正思考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一只手臂突然从身后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一勾，将他揽入怀里。
　　肖和猝不及防，鼻尖蹭上对方的领口，闻到了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梁予复没走。
　　肖和心中生出了浅浅的喜悦，仰头望去，撞入梁予复的眼眸。他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

　　“坐。”梁予复按着肖和的肩膀，让他坐下。随后，他自己绕到对面落座。
　　肖和问：“你刚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不在家。”
　　“去接电话了，胡叔打来的。”
　　肖和顿时丧失了追问的欲望，胡总经理的电话仿佛“恶魔追杀令”，每次打来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许是他的表情太明显，梁予复一眼洞察肖和心中所想，乐不可支：“怎么不问了？”
　　“不想知道。”
　　“那我偏要说。”梁予复难得起了恶趣味，“现在网上营销号都在讨论你的事情，胡叔问我要怎么处理，是通通发律师函警告，还是暂不回应冷处理？”
　　肖和仿若未闻，低头喝粥：“嗯，好喝，哥哥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梁予复嘴角噙着笑，口头上逗两下就满足了，免得把人逼急，又跟前几天一样躲起来，那他真的没处找了。一顿早餐下来，他没怎么动手，几乎都在看肖和吃。
　　肖和睡了十几个小时，胃早就空了，饿得喝了三碗粥和一杯豆浆，啃了两根油条，外加一整份小笼包。吃到最后，他的肚子都撑出圆润的弧度了。他往后一倒，瘫在椅子上，跟个大老爷似的，看着梁予复忙前忙后收拾剩下的早餐。
　　梁予复提醒他：“别干躺着，去走一走。不然饱得难受。”
　　肖和乖乖地起身，在屋里晃悠了几圈。

　　“肖肖。”梁予复洗完碗，朝他走来。
　　“嗯？”肖和不理解。
　　“最近网上的言论不太好，看了恐怕会影响心情。要不你把手机给我，我先帮你保管？”
　　说完这番话，梁予复又有点后悔。肖肖不是小孩子了，这几个月走来，他成长了很多，这样一说，反倒显得自己不相信他。
　　梁予复嘴唇一碰，正想撤回这句话，眼前便出现了一台手机。
　　手机的主人并没有任何异议，神态自若：“好哇，正好你拿着，我能专心看书。”没等梁予复拒绝，他直接塞进对方的手里。
　　闪进书房前，肖和似是想起了某件事，转身感叹一句：“当弟弟的待遇真好，是吧，梁总？”
　　“砰”的关门声，拉回了走神的梁予复。他哽住，人不在面前，想解释都只能对着空气。最后，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无奈。
　　这算是回旋镖吗？

　　…

　　梁予复回房处理工作。为了不打扰肖和看书，他直接用卧室里的笔记本电脑。
　　一眨眼，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梁予复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抽身而出，捏捏眉心，放空了发胀的头脑。他估摸着肖和消化得差不多了，去厨房切了点水果给人送去。
　　“笃笃。”
　　“请进。”
　　梁予复推门而入。
　　肖和习惯边看书边做笔记。梁予复的书都很宝贵，他不舍得也不想直接在书里做标记。虽然梁予复说没关系，但他还是坚持自己记在笔记本上。
　　梁予复坐下：“肖肖，休息一下眼睛。”
　　肖和把笔记本和书堆在一旁，不敢让水果的汁液滴溅到内页。
　　两人共享一碗清甜的西瓜。
　　“肖肖，既然 U 盘里的视频还能打开，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
　　肖和昨天太累了，还没等交代完 U 盘的该怎么处理就睡着了。
　　眼下，梁予复提起这件事，不忘瞥了肖和两眼，观察他的表情。

　　肖和面上毫无波澜，看不出喜怒。他把口中的西瓜嚼完咽下，说：“我今年 22 了，似乎过了追诉期。我查过这方面的资料，他们对我的家暴行为并没有持续到我 16 岁。因此，从理论上来说，很难追究责任吧。”
　　“那就让他们这么过去了？”梁予复咽不下这口气。
　　肖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怎么能轻易揭过？
　　“放心啦，哥哥。”肖和反过来安慰他，“证据一发，人人喊打，这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老肖丢了面子，阿韦断了经济来源，他俩窝里斗还来不及呢。”
　　听着还是太轻了，压根儿没有什么实质性惩罚，肖肖也没有得到什么弥补，最起码的道歉甚至都没提到。
　　肖和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说：“他们对我而言早就不算什么了。我在乎的在身边、在眼前、在远方。”
　　仅仅一夜，肖和似乎成长了许多。
　　不，或许不止。
　　梁予复眼也不眨地盯着他，最终无奈叹气：“好，听你的。我去找人整理证据，顺便把你的吊坠加个新链子。”
　　肖和双眼发亮，项链，不说他都忘了！
　　“好！”
　　梁予复出去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两人聊起其他话题。

　　期间，秘书上门来取吊坠，梁予复又暂时离开了几分钟。他回来后，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响了。
　　肖和心中腾出一丝不妙的感觉，问：“是谁呀？”
　　梁予复看了眼来电提示，又瞥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肖和，还是如实道来：“……胡叔。”
　　肖和顿觉手中的西瓜不甜了，毕竟接下来可能会吃到“更大更甜”的瓜。他示意梁予复接听，都到这份儿上了，也没得躲。
　　梁予复点开了免提：“胡叔。”
　　“哎哎，我本来不想给你打电话的。”胡嘉拿不准主意，“要是普通的营销号，我就让公关部一并处理了，但眼下事情变得复杂了，甚至关系到你和肖和的 CP 粉！”
　　肖和与梁予复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里窥见了疑惑。
　　“是怎么回事？”梁予复询问具体情况。

　　书桌上就有笔记本电脑。肖和一边登录微博，一边听胡嘉说话。
　　“这两天营销号闻着味就来了，都在说你们 CP 是假的，说公司走投无路，搞起麦麸那一套。原本只是捕风捉影，但偏偏就有一个营销号博主蹦出来分析得有理有据！”
　　肖和已经打开了微博，热搜榜上明晃晃地挂着“复合 CP 故意麦麸，欺骗粉丝感情”的话题，在它下面还有一个叫“路遇复合 CP”的词条。
　　“有理有据？”梁予复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