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六深海恋歌》诡异的爱神

4、黑天鹅港的寒夜

　　西伯利亚的寒风像无数把冰锥，狠狠砸在黑天鹅港的铁栅栏上，发出呜咽般的嘶吼。楚子航站在废弃实验室的窗前，玻璃窗上结着厚厚的冰花，将外面的风雪切割成破碎的光斑。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袖口磨出了毛边。自从中途觉醒了部分龙族记忆，他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路向北，最终停在了这个传说中诞生过“怪物”的地方。
　　实验室的金属桌面上，摊着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黑天鹅港的核心区域——当年赫尔佐格博士进行“龙血计划”的秘密基地。楚子航的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深井”字样，那里曾囚禁着被称为“零号”的神秘少年，也是龙族历史上最黑暗的转折点之一。
　　“咔哒。”
　　身后传来金属摩擦的轻响。楚子航瞬间转身，腰间的村雨自动滑入掌心，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人，手里拎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的烟灰让光线显得格外昏黄。“年轻人，这里早就没人了。”老人的声音像被冻裂的木头，“晚上会有‘东西’出来觅食，还是早点离开吧。”
　　楚子航没有收刀，他能闻到老人身上除了煤烟味之外的另一种气息——淡淡的龙血味，很微弱，像是被某种药物压制了多年。“您在这里住了多久？”
　　老人浑浊的眼睛颤了颤，“从……从港口还热闹的时候就在了。我是守灯人，负责给进港的船指引方向。”他指了指窗外远处的灯塔，那座锈迹斑斑的铁塔在风雪中摇摇欲坠。
　　楚子航收起村雨，“我在找一个人，或者说，一段记忆。”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地砖，掀开后，露出一本黑色的皮日记。封面已经被潮气侵蚀得发皱，上面用俄文写着“实验日志编号731”。
　　这是他三天前在废墟中找到的，里面记录着1991年的冬天，一个代号“太子”的实验体如何在注射了龙血血清后失控，最终被赫尔佐格亲手处决。而日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简易的徽记——与凯撒他们在古籍上看到的巨龙徽章几乎一模一样。
　　“您见过这个徽记吗？”楚子航把日记递过去。
　　老人的目光刚落在徽记上，脸色突然变得惨白，手里的煤油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灯芯在雪地里挣扎了几下便熄灭了。“是……是他们回来了！”他突然抓住楚子航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那些穿白大褂的人，他们又来挖地了！就在东边的冻土带，整夜都在炸石头！”
　　楚子航的心猛地一沉。东边的冻土带，正是地图上标注“深井”入口的位置。
　　他立刻抓起背包，“带我去看看。”
　　老人哆哆嗦嗦地从墙角摸出一把生锈的猎枪，“去不得啊，那里有怪物看守，我亲眼看见过……像狼一样，但比狼大十倍，眼睛是绿的！”
　　楚子航没再劝说，只是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手电筒，转身推开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卷着冰碴打在脸上生疼。他回头看了一眼缩在门后的老人，“待在这里别动，锁好门。”
　　穿过布满积雪的铁轨时，楚子航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沉闷得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他加快脚步，靴底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寒夜里格外清晰。
　　靠近冻土带时，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还有一种更让他警惕的气息——尸臭混合着龙血的腥甜，和当年在地铁站里遇到的死侍味道如出一辙。
　　他匍匐在一道雪沟里，用望远镜观察前方。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围着一台钻井机，他们的胳膊上都戴着那个巨龙徽章。而在钻井机旁边，躺着至少五具尸体，看衣着像是当地的雪橇夫，尸体的喉咙处都有巨大的咬痕，伤口边缘凝结着黑色的血痂。
　　“嗷——”
　　一声凄厉的嚎叫从钻井机后方传来，紧接着，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其中一个黑衣人。楚子航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像一头直立行走的巨狼，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是龙化的死侍，而且是经过人工培育的变种。
　　黑衣人反应极快，立刻举起冲锋枪扫射。子弹打在死侍的鳞片上，只留下一串火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死侍突然僵住了，它的脖颈处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几秒钟后，整个头颅滚落在雪地里。
　　楚子航握着村雨的手紧了紧。刚才那一刀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显然不是那些黑衣人所为。
　　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身影从钻井机后面走了出来，他手里也握着一把刀，刀身狭长，像是手术刀。“看来赫尔佐格的配方还不够完美。”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即使在呼啸的风雪中也清晰可闻，“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太子’的备份样本。”
　　他弯腰捡起死侍的头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管，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点黑血。当他转身时，楚子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赫然是多年前在医院里消失的继父，楚天骄。
　　但对方的眼睛是金色的，像两团燃烧的火焰。“找到你了，我的‘太子’。”男人对着楚子航藏身的方向微笑着，仿佛早就知道他在那里，“或者，我该叫你……楚子航？”
　　村雨再次出鞘，蓝光映亮了楚子航冰冷的侧脸。他知道，这个寒夜，注定要和过去的噩梦正面相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