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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万生相 不必多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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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言了。
素弓出口是个幌子。看这动静,估计就是个镇压妖王的高过天阶的大阵,现下大阵被毁,妖王显世。
几位人族的大能也都是成了精了,迅速反应过来他们早已被妖族蒙骗两百余年。
可此处不是素弓出口,那连接人间和素弓的出入口又在哪里?
数量庞大的妖族大军不可能凭空出现?那下一波大军会从何处出现?各地的防守戒备是否足够严密?消息是否流通?何人能够阻拦妖族兽蹄的进犯?
周溪担心得头都大了,她往前走,站在众人身前,“你们先走,带宗门弟子下山,去追溯妖族来历。不管妖族大军从哪里冒出来,都给我拦在城墙以外!不允进犯!”
周溪身上的灵气暴涨,席卷了千里之内的全部灵气,淡金色的灵力直冲天际,黑云和雷光都被灵力一寸寸碾过,化作灵气消融在浩如烟海的灵力之中。
黑云笼罩的天色见明。
不肖片刻,周溪身后出现了一个百丈高的虚像,三身并立,一人掐指闭目,一人执刀怒目,一人无悲无喜,面有金纹。
慈悲者闭目,杀戮者执刀,修道者无情。
都长着一张周溪的脸。
修道多年,周溪修出了个三不沾四不像的万生相。
现下只有晴光、周溪二人,其余人早就只听周溪发了话就用看家本领脚底抹油跑了。
“嚯。一人只一心,穷极一生修一相。”晴光不解,“听着你也只长了一颗心,怎么修出三种相来?还是你的心比旁人多开了几个窍?”
晴光嘴上和她闲聊,手上的长剑比电光火石还要快,直奔她的咽喉而来。
一击不中,她嘴也不停,还在问你心有几窍?又是一击不中,她又开口,不咸不淡地说:“你是个威胁。”
周溪不是不想开口回击几句,但她招架晴光迅疾至极的攻击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无暇顾忌她在说些什么了。
与此同时,浍水。
浍水元虽是个另立的小国,但毕竟踞城而立,夹在长赢和楚越之间,版图不大。
浍水是条宽约上百米的大河,从城北奔腾到到城南,将浍水城实实在在的分成了两部分。
东边是城池和十万民众,西边是千余里长的翎山山脉,还有翎山的禅池会宗。
下落不明的南宫印在空无一人的会宗中枯坐已经十日有余。
雷声轰鸣的异象出现得毫无征兆。
山脉内的禁制一寸寸被摧毁,山间百年巨木被看不见的力量折断,山石泥沙倾泻而下。禅池会宗的红墙和金瓦被风刃削得七零八落,碎石片又被狂风卷起,刮到远处,一直到肉眼不可及的地方。
矗立百年的会宗转眼间已成废墟,南宫印双眼缚着青色布条,在龙吟乍响的时候起身,白色袍子一角还沾着一片枯叶。
龙吟一声,翎山山巅的云层开始沸腾,翻飞的墨色云朵和白色电光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几乎遮天蔽日的黑影。
龙吟再响,云层停止了沸腾,轰鸣不断地雷声顷刻停止。
一颗比宫殿还大的脑袋从云层中探出来,金灿灿的竖瞳像是两轮太阳,威严,炙热,此刻盯着那个还没他胡须粗的人瞧。
南宫印眼睛看不见,但神识能分外清楚的绘出这条黑龙的威风凛凛。
妖王喷出的一口气,便将南宫印身侧所剩的所有废墟掀飞几十丈远,南宫印孤零零地站在只余黄土石岩的空地上,温声道:“妖王殿下。还请不要伤及无辜。”
雨幕倾泻而下。
雨势太大,仿佛天地间只余这场恭迎真龙降世的灭世大雨。
青黑泛金的灵光闪动,妖王的身躯变小了些许,说的话是妖族语。
“什么是无辜?”妖王问。
南宫印:“生灵无辜。”
妖王愉悦地笑起来:“生灵含罪而生,贻罪而死。何来无辜。”
南宫印叹气:“罪孽也分轻重,妖王仗势而降,若执意徒造杀孽,能得几时好?”
妖王不耐:“我才不要什么好不好,不过无能之人所附愚见。等了几百年才出来走一遭,若不快活,岂不白来?”
南宫印低声念了几句经文。
妖王又笑:“你道那天道老儿作甚?纵我将天地翻覆,你看他敢说个不字吗?”
这言论触犯了天颜,几道巨木粗壮的金色雷电轰然砸在妖王百丈大的妖身上。
刺目的电光闪过,只见妖王仍懒洋洋地趴在云层之上,尾巴不耐地甩了甩,道:“瞧,还伺候我挠痒痒呢。”
南宫印那能与佛辩经的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南宫印手中幻化出一把成人小臂长的匕首,寒铁刀身缠着青色灵纹。
他自知是打不过妖王的,但万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能将他拖在此处一时半刻也是好的。
妖王看上去兴致不错,缩小了体型,开始迎着他斗起法来。
南宫印实力并不弱,相反而言,他是几位宗主之中最年轻的一位,实力却是顶端一列的人物。他年少时是举兵镇守边关的将军,军功显赫,封无可封又手握兵权,被封到长赢南边的浍水,做了个明南王。
浍水城的禅池会宗是个少有信奉佛宗的小宗门,那时南宫印初来乍到,打马路过翎山,在山门外听了一声晨时的钟鼓,便入了道。
修道者不理凡物,明南王也成了空有的名号。
像他这种杀孽缠身的人,居然能入以慈悲闻名的佛道,读来怎么也令人不解。
南宫印身后的虚像抚掌闭目,腕间缠着白骨磨的佛珠。
这是一幅掺着煞气的慈悲相。
两人的灵力在一方天地激荡,在两人铺开的神识里,能看到浍水城的百姓如蝼蚁般蜂拥而出,城门和城墙都要崩塌,数不清的哀嚎和尖啸几乎冲破雨势。在这纷乱的场景里,还能看见几个勉力维持秩序的青色身影。
南宫印的匕首停在妖王额顶三寸的位置,被一道灵力护盾拦下来。
南宫印唇齿间都有血腥味,他耳尖微动,轻声问:“看到这幅场景,你会觉得快意吗?”
妖王实话实说:“一般。”
“还觉得不够吗?!”南宫印怒道。
“嘭——”匕首刺破护盾!
“滋滋——”匕首尖锋划过青黑的鳞片,发出令人耳痒牙酸的声响。
虚像的巨掌带着万钧之力,同一时刻落在龙身之上。
妖王吃痛地摆摆尾巴,龙威更甚,额顶的龙角闪着青黑雷光,这是发了怒的模样。
雷光劈在南宫印的万生相上,被白骨佛珠泛出的经文挡下。
龙嘴大张,吐出一□□裂的冰刃来。
南宫印勉力招架妖王的攻击,分神在往浍水城看。
清道盟的人赶到了!
大批的民众被各种法器灵物送出,还有新到的修行者在绘制传送阵法。
“嘭——轰——”
南宫印被龙爪挥出的灵力球弹飞,几乎撞断了小半的翎山山脉。
妖王龙瞳妖光大闪,嗤笑:“在本尊手下过招,还敢为蝼蚁分神?”
他神念一动,浍水那千里长,数十丈宽的江澜之水仿佛被无形之力攥起,亿吨万顷的水流凭空浮起,恍若上古洪流灭世之境。
逃难的,哭嚎的,绘制符咒的,管理秩序的,灵力不支往嘴里塞回灵丹的……统统的停下了动作。
身体发颤,手腿都软,众人兢兢而立。
凡人如何与天地争夺本就微渺的命数?
……
周溪和晴光在柏源打了半个时辰,两人都收着手,不愿暴露全部的实力,又都想迅速解决对方这个明晃晃的大威胁。
两个人打得焦灼,但毕竟两人都不是什么浮躁的人,彼此都知道自己此时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和对方在此处纠缠。
清道盟的密令传来。
急报。
浍水,黑龙现世。禁制毁,妖族已出。
那些总在思绪之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找到了出处。
那么而言,一切都说得通了。盟约的签订,浍水的立国,百年的经营,阵法的秘密……
但有什么用,又晚了一步!又被妖族牵着鼻子走!
周溪长刀劈过晴光扔过来的法宝,下一刻就消失在了原地。
晴光也微微喘了口气,没有去追。她另有要事,周溪的命还可以再放一放。
……
南宫印躺在碎石堆里,呕出好几口鲜血。十分狼狈地爬起来,迅速收拢自己的灵气,移步换影到浍水城上方。
那道单薄的身影威风不再,潇洒不再,水火不侵的白色法袍也破破烂烂,汲着烂泥。
南宫印周身的灵力已经虚薄许多。
青色灵力护盾大展,几乎盖住了整个浍水东城,南宫印的灵力像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他连牙齿都在打着颤。
变故和转折都来得太快,对于生的渴望和本能超越了极限。
逃难的抬起腿,哭嚎的闭上嘴,绘制符咒的埋头挥笔,回灵丹被一口咬碎……人人都在竭力的做最后的挣扎。
妖王看着南宫印,有了点欣赏的意思,看到他身后的人群,又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洪水卷着泥沙遮天蔽日,大河之水真从天上而来,带着睥睨蝼蚁的高傲姿态将要摧毁一切。
南宫印的护盾没能撑过三息的时间。
眼见着洪水戏弄似的绕过他,直冲身后的人群,南宫印目眦欲裂的大喊。
“哪来的泥鳅?”那道清越的声音有点不着调,滔天洪水已被拦下。那人又冷声说:“我准你作乱了吗?!”
万吨的水流被这声质问吓退。
南宫印凝目一看,那是亿万根淡金的灵力丝线织成的密网,将万顷水流牢牢挡下。
周溪身后的虚相,六只手里都缠着大把的金线,三人手腕翻转,一齐用力,硬生生将浍水的江澜之水拖回亘古万年的水道之中。
周溪脸色已经白得发青,她踩在一朵雪白的云上,看着妖王的眼神很不屑,“问你话呢?小泥鳅。”
话音刚落,仙气飘飘的云顷刻消散,这位字面意义上力挽狂澜的大能双眼一闭,直条条的从半空中落下来了。
南宫印大惊。
战前刚放完狠话就倒了?!
这是大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