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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冬日远行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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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接下来的两天,辰时和魏尽欢都是忠实的啦啦队。运动会结束后,喜提国庆三天乐。
每门功课一天一张试卷,一共18张,英语甚至六折叠,怎么折都有面。
辰时盯着桌面上一摞试卷,戳了戳辰时的后背,小声道:“我们是只放三天没错吧?”
魏尽欢偷偷扫了眼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韩,微微点了点头。
辰时没辙了,这三天是不让他们好过了。
老韩抬头看了眼后面的钟表,扯了扯嗓子,“好了,该讲的注意事项都讲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放学!”
话音刚落,偷偷摸摸整理好书包的人拎包就走,还有几个趴在桌子上朝还未离开的老韩哭诉自己悲惨的假期生活。
“给你们放三天不错了。隔壁一高只放国庆当天。”老韩悠悠地甩出一句,勉强算是安慰吧。
辰时刚拿回手机,傅思琛的电话就甩了过来。
“儿子,啥事?”
“爸爸,国庆三天,能不能来你家做作业啊?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稍上我家亲爱的?”电话另一边傅思琛舔着脸,亲切地呼喊。
“行吧,准了。记得带点吃的。”
“得嘞!保准拎一大袋过来。”
挂断电话,辰时给潘辰发了条QQ,约他国庆三天一起复习。
傅思琛嗓门大加上辰时的旧手机话筒漏音,电话内容被一旁的魏尽欢听得一清二楚:“看样子得叫王姨多准备点零食了。”
“这国庆放了跟没放一样。”辰时仰天哀嚎。
“不过再想想,接下来除了元旦,就没别的假期了。元旦只放一天,这样一想是不是舒服多了?”
魏尽欢另类安慰,还不如不安慰。一想到接下来再也没有长假了,该怎么度过漫漫学习路!
三天转瞬即逝,接下来的每天都在考试、学习和补课中度过。明明不久前还热的穿短袖,怎么眨眼间就冷得穿起了羽绒服。
津市的冬天几乎不下雪,但寒冷异常。路面上的积水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随便来颗小石子就能够将它砸破。
魏尽欢裹着几乎到脚踝的厚重棉服,微微露出里面绿色的校服,耳朵上戴着毛绒耳套,脖子上的围巾裹了一圈又一圈,只露出一双眼睛,双手戴着厚厚的红色羊皮手套,呼吸间全是白雾。即使穿着棉鞋也在不停跺脚,毕竟寒从脚起。
反观他身边的辰时,毛衣外面就套了件冬季校服,空搜搜的脖子就光明正大地敞开在那里,随时欢迎寒风灌进去。脸颊和鼻子冻得通红,依旧坚持不穿羽绒服,不裹围巾,不戴口罩和手套。并且表示自己现在这个年纪,跳进河里,河水都要开溅。
张舒彩实在拿他没辙,只能由他去。到时候冻感冒了就知道疼了。
“今年这么冷,飞机不知道停不停飞,你还回枫国吗?”辰时在地铁站突然问道。被冻的发紫的双手紧紧握着一杯热豆浆,企图靠它让自己麻木的双手热起来。
“元旦的机票舅舅已经给我定好了,到时候具体再看情况。如果停飞的话,就不回去了,可能改成视频通话。”
魏尽欢说话时带着厚重的鼻音,戴着笨重手套的双手划了好几次才把手机划开,点开机票的页面给辰时看。
魏尽欢的奶奶是中国人然后移民过去枫国的,爷爷是地地道道的枫国人。以前奶奶年轻的时候还会去华人街过春节,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和亲戚们的渐行渐远,她也渐渐不过春节了,入乡随俗地过起了枫国的春节。
就是阳历一月一日开始至一月十五。
以前元旦还是正常放三天的时候,魏亭通常会提前一天给魏尽欢请假飞去枫国,然后延后一天飞回来。自从上了高中后国定节假日就没放全过,魏亭又担心影响他学习的进度,又怕他身体吃不消,本想高中三年就算了,本来自己也会在春节的时候过来和魏尽欢一起。魏尽欢暑假的时候也会回来呆一个月。
但魏尽欢拒绝了。
他想每年在这个重要的日子回去见爷爷奶奶。
魏亭呦不过他,只能同意。一般12月31日下午的机票飞枫国,1月2号上午的机票回来。
现在离元旦只差三天了。
31号当天正好是周六,辰时打车送魏尽欢到机场。
检票口,辰时拢了拢魏尽欢的围巾:“现在天还是冷的,大衣别脱。等到了枫国再换衣服,不然又要感冒了。”
枫国一年四季如秋,两件套就足够了。一次魏尽欢回去时偷懒,穿了两件套去的机场,就路上冻了一会儿,到枫国的当晚就感冒了,还发起了低烧。
去公立医院,医生让直接回家喝冰水,最后还是去私立医院开了点药才回来。
魏尽欢回国后就跟辰时吐槽枫国的医生不会看病,辰时听进去了。
看魏尽欢老老实实将自己裹严实了过安检进去候机,辰时才满意离开。
离飞机起飞还剩半小时,魏尽欢低着头戴着口罩,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手机界面停留在联系人列表,手指虚虚地悬空在“舅舅”上面。
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舅舅,我想晚一天回去,我有点事要找纽森。你别多想,我没事,就是有些事情想咨询他一下,别担心,也别跟爷爷奶奶说。”
纽森·堡尔克,魏尽欢的心理医生。
他曾经想象过未来自己和辰时互不相交的生活,甚至一度还梦到了自己走在街上,辰时与自己擦肩而过,仿佛两人素不相识,就像每天地铁站里的甲乙丙丁一样。
他发现即使是想象,他都接受不了。噩梦醒来后,久久不能入睡。
这不行!必须纠正!
下午三点的飞机,落地枫国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普利卡机场灯火通明,稀稀疏疏的人流在偌大的机场内显得格外冷清,接机、起飞的广播声回荡在各个角落,飞机跑道的地灯在寂静的夜晚闪烁着微弱的光。
出了机场大门,夜间的风带着些许凉意。
魏尽欢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在了羽绒服里。突然庆幸自己没有穿“两件套”。
私家车停泊区,魏尽欢一眼就看到了魏亭。
奥迪的大灯快照亮半个停车场了,魏亭穿着深褐色风衣倚在车门边,嘴里还叼了根烟,正低着头看手机,棱骨分明的脸颊在手机屏幕的映射下更加深邃。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魏亭的思绪,看到自家侄子正朝着自己跑过来,立即把烟掐了放进烟袋里,甩着两下手臂,把烟雾驱散。
“Jasmine,好久不见了。想死舅舅了,困了吧,饿不饿,要不要让阿姨给你做点宵夜?”魏亭抱了会儿魏尽欢,即使隔着羽绒服,他还是感觉人瘦了。
“不饿,晚上吃宵夜会睡不着。”魏尽欢摇摇头。
“那我们赶紧走吧,回家洗漱睡觉。”
魏尽欢赶紧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科斯沃区是枫国典型的中产聚集地,夜间治安还算好,一路上难得看到两三辆鬼火车,平安到家。
管家怕他们中途出事,哄完两位老人睡下后独自守在门口,看到熟悉的车灯出现,管家才松了一口气,赶紧打开大门把人迎了进来。
“李叔,您也先去休息吧。都快两点了,明天还要早起。”
李力的父母偷渡过来的华人,然后在枫国生下了他。但是由于父母是黑户,自然而然他也是黑户。父母在他年幼时死于帮派争斗,后来他就一直靠打童工为生。被老板苦力压榨时,幸好遇上魏尽欢的奶奶施以援手,奶奶资助他读书还给他办了户口,甚至上在了自己那边的户口。
后来为了报答奶奶的恩情,大学一毕业就来应聘管家,一转眼都快三十年了,已经是他们的家庭成员了。
“那你们也赶紧休息吧,Ella,特别是你,明天还要早起准备。Jasmine,赶路太辛苦了,明天睡个懒觉再起吧。”
两位老人睡眠浅,怕电梯声音吵醒两人,三个人轻手轻脚得上楼回各自房间休息去了。
虽然说让魏尽欢晚点起,多睡儿会,但他依旧六点半就起床到楼下陪爷爷奶奶吃早饭。
“Jasmine,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奶奶的黑发中夹杂着很多明晃晃的白发,坐在轮椅上心疼地捧着魏尽欢的脸,“瘦了。”
“没事的奶奶,我在津市一直都是这个点起的,习惯了。而且我在飞机上已经睡过一觉了,不困。”
魏尽欢夹了些爽口小菜放在奶奶面前的小米粥上,“奶奶,快吃吧,等会儿就冷了。”
“知道Jasmine今天回来,阿芬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我和奶奶也跟着享福了。冷了就不好吃了,吃完再聊也不迟。”
爷爷把现炸出来的糖饺移到魏尽欢前面,“Jasmine,你最喜欢吃的糖饺,刚炸出来的,可香了。赶紧来一个。”
李叔还在不停地往厨房端东西出来。
就在四人吃的其乐融融的时候,魏亭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地从楼上下来了。
“这都几点了,我跟Jasmine早饭都快吃完了。人家高中生每天苦读都比你起得早。”爷爷扫了一眼楼梯上的某人。
“爸人家16,我已经35了。我16岁的时候,通宵都不成问题,是吧李叔?”
“是是是,快吃吧少爷。”
李叔对两人时不时地互怼已经见怪不怪了。
魏亭不理老头子,径自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上面摆了一碗凉的正好的小米粥,埋头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