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遗嘱 毫无价值。 ...
-
明明是如此悲伤痛苦的事情,为什么要笑,辰时不喜欢魏尽欢这样。
他走上前去,双手捧着魏尽欢冰凉的脸颊,“欢欢,别笑了。”
不想成为累赘,不想被别人同情,所以只要微笑就好了。骗过了别人,就连自己都骗过了。
“辰时,为什么要哭?”
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不停。辰时赶忙用手背擦了两把,“没事。”
“你是在为我哭吗?”魏尽欢却不依不饶地询问。
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让我的眼泪,把你从那份痛苦中解放出来。
突然门外传来了两辆汽车引擎声,其中一辆是魏亭。
“走吧,去许家。”
魏亭推开门,发现两小孩表情怪怪的,以为是打情骂俏被自己打断了不好意思。
“咳咳。”辰时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咳了两声,“还有一辆车是谁?”
“许家律师,来接我们的。但我不放心,要求她在前面开路,我在后面跟。”
魏尽欢出门时,Amy摇下了车窗,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其实魏尽欢对她的印象并不深刻,只是在母亲被关押,自己住院期间,这位律师来儿童医院探望自己的频率比较高。
不过当时魏尽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只是清楚记得她清亮的声音。所以在那通电话打来时,她一出声,魏尽欢就想起来了。
一路上魏亭跟着她左拐右拐,跟走迷宫似的,一瞬间以为她要把他们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就地解决。
就在魏亭打算停车时,穿过树林,一栋豪华的庄园赫然出现在眼前。
回头望去,这栋庄园居然离魏眠的家直线才两三公里,却隔了一层又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庄园内佣人们有条不紊地干着手中的活,丝毫看不出一点男主人逝世的悲伤。
会客厅内,一位身穿黑色长裙,胸口别了朵白色雏菊,头发简约挽起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眼角隐约露出细腻纹路,旁边坐着一位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蹙着眉,手指不停地滑着手机界面,隐约透露出一股不耐烦的模样。
见Amy进来,男人才端正坐姿,将手机放进口袋,眉宇间的不悦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原来他们就是许叙和许继延。
魏尽欢知道他们,但不认识他们。
说来讽刺,身为宋信的私生子,他一次都没见过宋夫人和她的儿子。他和妈妈不过是宋信肆意消遣的玩具,只适合亵玩。
每当许叙出现在电视机上时,妈妈就会歇斯底里地开始咒骂发疯,然后所有的怒火就会被倾泻在当时年幼的魏尽欢身上。
魏尽欢怨恨但又止不住地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让妈妈如此失态。他想打败她,然后告诉妈妈,不用害怕,终有一天妈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屏幕里的许夫人永远端庄华丽,面带微笑回答所有记者们提出的问题,像学校里的老师那般,游刃有余地回答所有同学们的疑问。
魏尽欢想,他必须长大,必须像学校老师那样才行。
如今面对面碰见,仅仅只是坐在那里,无形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压得魏尽欢喘不上气。魏亭突然上前,挡住了许叙的视线。
“既然人都来了,那就开始吧。”许叙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Amy指了指另一个空沙发,示意魏亭他们坐下。
“诸位家属:
今日受立遗嘱人宋信先生生前委托,由本人代为宣读其经公证处公证的自书遗嘱。在场人员均为遗嘱法定继承人和合法见证人,无胁迫、诱导情形,本次宣读全程真实有效。
现在,正式宣读遗嘱全文:
宋信先生名下Sing集团5%的股份,其中魏眠占2%,魏尽欢占1%,许叙占1%,许继延占1%。名下不动产纽市繁林中心300平别墅、曼城布顿尔195平大平层及柏克曼塞米尔360平度假屋均归魏眠,其名下所有存款、基金、车辆均归魏眠所有。
遗嘱宣读完毕。本遗嘱为立遗嘱人生前最后一份有效遗嘱。其余早年订立文书一律作废。后续财产分割、过户事宜,将严格依照本遗嘱条款依法进行,如有异议,可通过合法诉讼途径处理。”
Amy一字一句,清晰郑重地宣读遗嘱内容,“现在魏眠小姐逝世,其遗产全部由她唯一的儿子魏尽欢继承。”
许继延脸色难看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狠厉地瞪着对面的魏尽欢。
“许继延。”许叙语调依旧平稳,看不出喜怒。
许继延无奈,只能重重将自己砸进沙发,以此泄愤。
先不论那些不动产和现金,这其中最珍贵的是Sing集团的股份,每年分红估计都要千万,按照现在的股价,将近5亿米金。要是3%落入别有用心之人手中,对许家的影响绝对不会小。
这份遗嘱是怎么在许叙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而且看刚刚许继延的样子,事先真的并不知情。那许叙呢,以她通天的本领,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如果是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让这份遗嘱通过?
重重迷雾困扰着魏亭,他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还在许家的地盘。
“这些我都不要,全部还给你们。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希望许董事长可以答应我。”
许叙问道:“你知道这些东西价值多少吗?”
魏尽欢点点头,“但对我,它们没有价值。”
这份遗产,是迟来的深情也好,愧疚的弥补也罢,对于现在的魏尽欢来说,它一文不值。
“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要带我妈妈回家。”
许叙稍稍抬眉,打量了下魏尽欢,“你确定?”
“我确定。”
“Amy。”
Amy明白许叙的意思,立即上前将另一份文件放在了魏尽欢面前,“签了这份文件,魏少爷您将自动放弃宋信的所有遗产。”
魏尽欢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许叙:“胆量不错,下次记得仔细看内容,万一我坑你呢?”
“我知道许董事长不会的。”
许叙嗤笑一声,似是因为魏尽欢过于天真的发言。
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想要的承诺也已经到手,魏尽欢不想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多呆一秒。礼貌地朝许叙微微弯腰,随后拉着辰时离开。
魏亭在来这之前想了无数种许家刁难的方法,没想到过程居然这么顺利,走之前警惕地瞥了眼许叙,但人家镇定自若地坐着喝茶。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离开许家庄园依旧是Amy带的路,并且当着大家的面给警局打了电话。现在魏尽欢可以把魏眠的尸体带走了。
“米拉小姐,当年在儿童医院谢谢你。”魏尽欢隐约记得Amy的名字,医院里的护士都是这么叫她的。
Amy没想到当年的小孩子居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位一直以来脸上只有自信的律师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惊讶,“魏少爷,我只是执行了老板的命令。你要谢的人不是我。”
魏尽欢坐在车子后排明白地点点头,朝着另一辆红色奔驰的驾驶座摆摆手,“再见。”
“再见,魏少爷。”
经此一别,应是再也不会见了。
“她的老板是许叙,当年帮你的是许叙?!”魏亭的声音陡然升高,语气间满是不可置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尽欢不知道,只是长大后突然明白了很多小时候不懂的事情。
幼年的魏尽欢讨厌让妈妈变得陌生的罪魁祸首们——许叙和许叙的儿子。但是现在想来,以许家的能耐,怎么可能不知道宋信在外面的事情。
但是许叙一次都没有上门威胁过,仿佛魏尽欢和魏眠这两个人从未存在过一样。或许在许叙眼里,他们两个算不上什么。
但至少让魏尽欢和妈妈的生活没这么难过。
在魏尽欢被送进医院后,Amy充当了临时监护人身份,还帮他联系到了远在枫国的舅舅。就连这次宋信的遗嘱也是,如果自己就这么答应下来,许叙似乎也不打算夺回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为什么?
魏尽欢也想知道为什么。
“妈,您经常说我妇人之仁,我看您才是。”
Amy送走魏尽欢他们三人后回来向许叙汇报结果,以及刚刚在路上接收到的警局传来的消息。
许继延听着听着实在是忍不下去了,把刚刚憋回去的怒火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如果刚刚不是那个杂种放弃遗嘱,您就这么打算把许家的股份拱手让人?那个私生子他凭什么!还有为什么要撤诉?就应该让那个小三烂都得烂在警察局,就应该让那个杂种眼睁睁看着他妈烂死在那里!”
“你觉得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许叙没有安慰暴怒的许继延,突然反问了一句。
许继延冷哼一声,不屑道:“还能是什么!不就是那个女人贪慕虚荣吗!这种人我见多了,恨不得贴在你身上。”
“不对。是宋信。”
许叙下意识摸了摸右手无名指,结婚戒指早已被她摘下,就在她知道宋信出轨的那天。她也曾愤怒过,但之后呢?
难道日子就不过了吗?
比起爱情,许叙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只是偶尔想起时,会可怜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