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热恋》花只纸

13、“轧太平” 年尾巴。

　　这场九点开始的烟花大会，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才结束，哄闹的人群有序退场。辰时临时拉的群里还再不停歇地讨论刚刚百花齐放的烟花，意犹未尽。
　　“去美罗广场跨年还是直接回家？”在通往地下车库的路上，魏亭问俩小孩。
　　美罗广场在市中心的喷泉位置，跨年的时候有喷泉表演，还会有其他私人娱乐表演，周边都是各种美食，总之热闹得很。
　　现在出发的话，刚好可以赶上跨年。
　　魏尽欢闭着嘴悄悄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水光：“我都可以，辰时你呢？”
　　“恩？”辰时好像还没从刚刚的烟火盛宴中走出来。
　　于是魏亭又问了一遍。
　　“回去吧，太晚了，而且不好停车。”
　　辰时反常地没有选择合法疯玩，而是回家休息。
　　昏暗的轿车内，辰时的手机屏幕在不停闪烁。同在群内的魏尽欢已经加入了聊天组织，辰时盯着飞速闪过的信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群里有人拍了自己在音乐喷泉的视频，大家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不过主场依旧是刚结束的烟花大会，特别是后半段高潮迭起时的美不胜收，还有人分享了自己的草坪上拍到的片段。
　　辰时点开视频，却只有模糊的印象。
　　因为后半段，他的心思已经不在烟花上了。
　　在烟花的照射下，玻璃窗上清晰地倒映出魏尽欢的脸庞，辰时甚至不用转身就能肆无忌惮地盯着看。
　　现在魏尽欢就坐在他身边，他却不敢看了。
　　每当魏亭回来时，魏尽欢都会回自己家睡。以前他觉得没必要，至少今晚他觉得庆幸。
　　魏尽欢的家虽然长期不住人，但会定时叫保洁打扫卫生，也还算干净。
　　魏亭的车停进自家车库后，辰时便挥手告别回家。
　　只是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入睡前挥之不去的笑脸，睡着后光怪陆离的梦境，睡醒后头昏脑涨，梦却忘得一干二净。
　　这个年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如往常一样，但对于辰时和魏尽欢这样的准高三生来说，注定短暂。
　　别人还沉浸在过年做客或者旅游的喜悦中，津二高的准高三生已经背起书包起早贪黑地前往学校了。白天学校周边热闹非凡，夜间旁边小区灯火通明欢声笑语，津二高的教室里只有埋头苦写的笔刷声和老师高昂的讲课声。
　　离高考仅剩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原本一日半的休息也被缩短到周六晚。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回家喘口气，睡醒早上继续回学校奋斗。
　　辰时和魏尽欢算幸运的，家就在附近，经常回去。很多外省甚至附近区的学生们干脆一周七天都呆在学校，实在受不住了，给家里打电话，找父母聊聊天，也是报喜不报忧。
　　烟花大会的异常情绪，被淹没在了铺天盖地的试卷与模拟考中，辰时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回想当时的心情。
　　所幸，这次的“轧太平”在周六周日，还能最后体验一把年味儿。
　　“轧太平”是津市龚里区斜坡镇上的活动，类似于北方的赶集，意欲这一年太太平平。其实就是在初七初八这两天，镇上划分出一片区域，专门给摊贩售卖，都是些美食、家具、玩具等等应有尽有。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架不住大伙喜欢凑热闹，喜庆喜庆。
　　周六傍晚放学，辰时约了潘成、傅思琛和他女朋友支点一起去“轧太平”，顺便微信通知父母，今晚自己和欢欢在外面吃晚饭。
　　微信界面上，张舒彩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等了片刻，最后就发过来一小段话：“知道了，注意安全。”
　　辰时虽有些疑惑，但被放学赶来集合的傅思琛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今天老谢留堂，我还以为我今天最后一个到，没想到啊，我居然是第一个。”
　　傅思琛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窜出个高个子，就知道是辰时，结果发现校门口就辰时和魏尽欢两人。
　　辰时：“潘成他们班有个数学竞赛研讨会，要迟到20分钟；支点因为艺考的事情在老师办公室，估计也要再过个二十分钟过来。你是不是没看消息？”
　　傅思琛一下课就赶忙过来，都没空打开手机，听到辰时这么说，赶紧从书包里拿出手机。
　　群名为“男神天团”的五人QQ群前十分钟有最新消息。
　　潘神医：数学竞赛研讨会，迟到20分钟。
　　支点：班主任办公室商量艺考的事情，可能要二十分钟左右。双手合十抱歉·JPG
　　我不背锅：知道了，校门口等你们。
　　“到斜坡镇得一个半小时，要不我们先吃点吧，我快饿死了。”傅思琛摸了摸自己瘪掉的肚子，目不转请地盯着马路边上的油炸淀粉肠。
　　辰时沉默地闻着空气中弥漫的孜然香味，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饿了。
　　魏尽欢也点了点头。
　　“好的两位，等我！”傅思琛仿佛肩负重任的骑士，屁颠屁颠地跑去排队了。
　　白色塑料袋里装了热腾腾的五根淀粉肠，甜辣酱悉数黏在了袋子里。傅思琛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拍照，然后把照片发在群里，并配文。
　　阿基米德：快来吃！
　　辰时从书包里扯了张餐巾纸折四折，把木棍炳一层又一层的裹住，拿起香肠递给魏尽欢，并叮嘱道：“小心烫。”
　　魏尽欢接过淀粉肠，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辰时自己随手拿了一根，手指上沾了酱汁也无所谓，开始大快朵颐地啃食。
　　三人吃到一半，支点和潘成姗姗来迟，淀粉肠被傅思琛裹在了羽绒服里，还留有温热，只是有点变形。
　　潘成嫌弃地接过淀粉肠。
　　傅思琛：“这是给我家支点捂得，你只是顺带。还不快感谢爸爸。”
　　“别，下次我吃冷的就行。”潘成一大口直接咬掉半根。
　　傅思琛白了他一眼，不识好人心：“你还想有下次！没门！”
　　潘成懒得理他。
　　五个人在校门口吃完淀粉肠后，踏上了去往斜坡镇的地铁之旅。
　　不愧是大过年的，大家都出来凑热闹。转乘的三站地铁全是人，左脚踩右脚，脚尖踩脚跟，支点一米六不到，瘦瘦小小的，直接被淹没在人群里，差点跟大部队走散。傅思琛一直护着她，不停地跟别人左右相撞，然后不停地道歉。辰时一手搂着魏尽欢的肩膀，一手抓着潘成的书包带，差点把他肩膀勒断，五人就这样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目的地。
　　“我去，老子差点在地铁站里就吐了。”傅思琛刚出地铁站，赶紧深呼吸新鲜空气，大喘了几口气才停下，也不怕过度呼吸，“刚刚这节车厢绝对有人脱鞋子了，脚臭味都快把我的淀粉肠给熏出来了。”
　　支点不知何时已经用餐巾纸塞住鼻孔了，刚刚才把它们取下。
　　潘成和辰时都一脸菜色，魏尽欢脸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
　　但是很快这股恶心的感觉就被刺骨空气中飘来的美食香味给驱散了。
　　“臭豆腐，肉包子，粉丝，炸土豆……”傅思琛边闻边报菜名，把其他四个人给馋惨了。
　　“走走走，赶紧的，我可不想排队。”傅思琛挽着支点的胳膊走在最前面。
　　参与“轧太平”的店铺和摊位都是提前规划好的，有些没抢到官方资格的都摆了路边，只要不妨碍交通，交警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入口处支了一个充气红色大拱门，金晃晃的字体写着“斜坡轧太平”，不少人在拱门下拍照打卡。
　　往里走，道路两边摆满了各色摊位，烤肉串店的劲爆音乐搭配套圈游戏店里喇叭里的各色叫卖声，鼎沸人声穿插其中，冬日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我们要不要吃这个？”傅思琛指着一家大店面的自助砂锅说道。
　　这家自助砂锅店的生意很好，几乎座无席虚。咕嘟咕嘟的砂锅在寒冷的冬日冒着诱人的热气，只是看着就觉得食欲大增。年轻的老板娘看着穿着校服的客人驻足在店前，热情上前揽客：“同学要不要来吃吃我们家的招牌老鸭锅，清汤、麻辣、五香都有，鱼头砂锅也很受欢迎，还有牛肉砂锅、排骨砂锅，小料都是免费加的，刚好还剩最后一桌空桌。你们五个人可以点两个中份或者一个小份一个中份的砂锅，多尝尝。”
　　主要是太香了，呼吸间满是砂锅的清香味。
　　唯一的空桌在里面靠墙的位置，抬头就可以看到墙上的菜单和小料。
　　“老板娘，一份中份的老鸭砂锅和一份小份的牛骨砂锅，都要清汤底的额，小料的话就加点豆皮、金针菇。”
　　辰时集中了大家的意见，最后点菜。大家都不想吃太饱，还想留点肚子吃其他的美食。，两份
　　“好嘞！请稍等，米饭在后面桌子上的电饭锅里，自己乘，想吃多少乘多少。”
　　不稍片刻，两份滚烫的砂锅就端上了桌，“刚出锅，还很烫，小心慢用。”
　　老板娘刚招呼完他们，又去店门口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本就饿死鬼投胎的五人开始埋头苦干。
　　鸭肉劲道，牛骨鲜美，吸满汤汁的豆皮和金针菇咬一口直接在口腔中爆炸，不一会儿五人就完成了光盘行动，就连汤汁都没放过。
　　随着夜色降临，五彩的灯带闪耀在每个店面上，人流量越来越多，从店里望去全是一排排的人海。
　　“我感觉已经吃不下了。”傅思琛瘫在椅子上，说完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潘成的眼镜上爬满了雾气，他正低着头拿衣角擦拭镜片，听到傅思琛的话，表示同意地点点头。
　　话虽这么说，但真的出去后，感觉还能再吃点。
　　来之前，支点都打听过去年哪几家小吃特别受欢迎。虽然自己朋友们都各有说辞，但是有两家店一致好评。一家是阿芬炸土豆，一家是倩姐炸蘑菇。
　　这两家店也特别认，因为辰时第一次在炸货店看到队尾截排的立牌。
　　看到堪比长城的队伍，支点突然不想吃了。
　　五个人都有各自的门禁时间，支点最早，八点半就要求回家，辰时、魏尽欢和傅思琛都是九点，潘成的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平时都是放养模式，但出去和回家也需要报备。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加上回去的一个半小时，他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可是这两个队伍一看就是一小时起跳，而且还有最后一项活动他们没去。
　　“算了，不吃了。明年我再来，大不了高考考完我特意过来吃。”支点拿出手机，拍下了两家店铺平时摆摊的位置。
　　既然不打算吃其他东西，五人就朝着最后的目的地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