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嚣热恋》花只纸

12、烟花大会 俗世仰望。

　　辰时推着小推车，从一楼到二楼到三楼，S型走位光顾了每一个货架，甚至还在酒水专区和保健品的货架前驻足停留，坚决不放过任何一块区域。
　　最后在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结账时小推车里满满当当，XL的背心袋愣是装了四个才装满。
　　辰宇庆幸自己停车的时候，刚好靠近电梯位置的停车位有车子离开，自己赶紧占据。
　　回到家，老人早就准备好了午饭，正等孩子们一起回来吃。
　　“咋买了这么多东西？”爷爷开门的时候，看见四人一手拎一个大袋子。
　　“问您宝贝孙子。他买的。”
　　辰宇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扔沙发上，指着这一堆“垃圾”对辰时说：“下午把这滩东西整理好，全放零食柜里。”
　　辰时比了个“OK”的手势，一屁股坐在了餐椅上，望着一桌的佳肴眼冒金星。
　　他快饿死了，超市门外的红豆鲷鱼烧两口就解决了，吃了跟没吃一样。但是辰宇只准他买一个，怕他吃饱了中饭吃不下。
　　外婆和奶奶看人都回来了，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排骨萝卜汤，玻璃圆桌上一碗一碗排好，挨个转到他们前面。
　　外婆：“人参汤来了，喝点暖暖身子。萝卜是自家地里刚摘出来的，菜场里的根本没法比，赶紧尝尝。”
　　家里开了地暖，只需要穿件毛衣就暖的不行。但是老一辈的意识里，在外面受冻了，回家就得喝点热汤水。
　　辰时端起一碗，咕嘟咕嘟地就喝完了，还不忘点评一下：“外婆，好喝！”
　　外婆笑得满脸褶子，转头问道：“欢欢呢，感觉怎么样？”
　　魏尽欢小口小口喝着，怕汤水漏出来，空出来的手朝外婆竖了大拇指。
　　外婆笑得眼睛都快没了。
　　中午吃完，辰宇和张舒彩善后，然后准备晚晚餐；老人家时间到了要去午睡；辰时和魏尽欢两人拎着零食上楼。
　　张舒彩不准辰时在卧室吃零食，怕零食屑掉的床上、地板上都是。所以零食柜被放在了书房。
　　辰时把所有零食全是倒在地摊上，然后打开半人高的柜子，开始分类地将它们摆好。魏尽欢坐在地毯上给辰时一个一个递过去。
　　辰时：“你舅舅晚上什么时候到？”
　　魏尽欢：“五点多的飞机，到这里估计要六点多。”
　　“这次他呆多久？”
　　“初一下午就走。”
　　魏尽欢刚开始住进辰时家里时，每逢春节魏亭都会从枫国赶回来，将魏尽欢带回家，怕打扰人家团聚。
　　阿姨早早就放假回家了，诺大的别墅就魏亭和魏尽欢舅侄两人。要么点外卖在家里吃要么去饭店吃，一般都是待到初七过后才回去。
　　一次张舒彩出去扔垃圾碰上了外卖小哥，才知道舅侄两人大过年的吃KFC。回去后便跟辰宇还有老人家商量，决定邀请两人来自己这边过年，而且王姨平日里也帮了他们家很多。
　　魏亭一开始觉得不好意思，上门拒绝。毕竟人家的团圆日子，两个陌生人插一脚着实不合适。
　　“嗨，多一双筷子的事。”
　　辰时的爷爷在门口拉着魏亭就往屋子里带，奶奶眼疾手快地摆好了两副碗筷，外公外婆还在屋子里不停地劝，甚至外公也上手拉人，不给魏亭拒绝的机会。
　　热情难却，最终魏亭带着魏尽欢在辰家开始过春节。
　　魏亭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手里大包小包拎着给四位老人的营养品。
　　“小魏，都说了别买别买，怎么又买这么多？”
　　“就是，我们几个身子骨好得很。”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你一句我一句，魏亭招架不住，把东西放下，脱下大衣，撸起袖子就往厨房去，躲了个暂时清净。
　　辰宇一看他急匆匆的样儿就知道出什么事了，围着围裙笑话他。
　　魏亭不理他，在张舒彩身后帮忙端盘子。
　　九个人正好围着大圆桌圈圈坐，冷菜热菜卤菜应有尽有，盘子甚至都叠起来了。家里一至四层灯火通明，寓意新的一年前途坦荡。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的音乐和小品做背景音乐，桌子上除了小朋友喝的饮料外，还多了一瓶白酒和红酒。
　　辰宇提前和医院报批过，今晚要喝酒，平时懒得报批，每年也就这个时候能够放心喝上几杯，举起酒杯示意魏亭，魏亭摇摇头拒绝了，于是转头就和张舒彩两人小口小口喝起了红酒。爷爷和外公平时养生，也不怎么喝酒，就过年这几天小酌几杯，早早就开始品起了白酒。
　　晚饭快接近尾声的时候，就到了收红包的时刻。
　　“祝小时和欢欢明年能够考到心仪的大学。”爷爷从口袋了掏出两个大红包放在两人面前。
　　“谢谢爷爷。”
　　“谢谢爷爷。”
　　“那奶奶祝小时和欢欢心想事成。”
　　外婆：“祝小时和欢欢每天开心。”
　　外公：“祝小时和欢欢……身体健康。都怪你们，把我的词都说完了。”
　　辰宇：“那我祝小时和欢欢天道酬勤，金榜题名。”
　　张舒彩：“祝小时和欢欢岁岁年年，共欢同乐。”
　　魏亭：“Good luck,in countless tomorrow.”
　　辰时和魏尽欢桌前堆满了红包山，两人不停地道谢，然后笑着把红包一个一个塞进自己兜里，都没心思吃晚饭了。
　　“好了，赶紧收拾一下，小心等会儿赶不上烟花大会。”辰宇把两人的红包全部掏了出来放在茶几上，“回来再整理，万一丢路上了。”
　　津市作为一线城市，为响应国家号召，早年城里和乡村就已经禁止放烟花了，但过年不放烟花又少了年味。于是政府找了谭桥村，位于城市边缘的一块荒地，开发成了一个大型乐园，其中最受欢迎的一项便是烟火大会。
　　空闲时间可付租金私人承包，例如婚礼等。也有过年或者国庆，政府组织放烟花，企业赞助。
　　观赏烟花的绝佳位置在乐园酒店的落地窗包厢内，总共三十间，明码标价，十万一晚，先到先得。
　　也可以在官方小程序预约，在乐园里免费看烟花，限二十万个名额。每到抢名额的时候，大家都不禁感慨，比演唱会的门票还难抢。
　　津市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仅仅三十间，除了拼钱外，更重要的是人脉。
　　魏亭托国内的商业伙伴搞了一个购买名额给他，专门送给俩小孩看烟花的。
　　“手机放好，衣服穿好，围巾围起来，手套戴起来，还有耳套别忘了。”张舒彩盯着小孩做外出的准备，魏尽欢老老实实地将自己裹严实，辰时垮着脸一看就不情愿，裹得跟俄罗斯套娃似的，一层一层又一层，根本不帅气。
　　“我送他们两个去吧。”魏亭突然开口。
　　“这……”张舒彩为难道：“太麻烦了，而且每年路上都很堵，地铁方便。”
　　魏亭：“舒彩姐，地铁人也多，也挤的厉害，而且时间太久了。再说了，我们可是VIP，有VIP的专属通道，不堵。”
　　从市中心坐地铁到谭桥村，中间得转四趟地铁，要花两个半小时才能到，开车只要一个小时左右。
　　“走吧两位。”魏亭已经穿好大衣，拿起车钥匙准备往外走了。
　　“那行吧，小魏你开车小心。”张舒彩在门口不停叮嘱。
　　魏亭按了两下汽车喇叭，表明自己知道了。
　　VIP确实有VIP的专属通道，不用排队，停车直达，但范围仅在乐园内。乐园外的高速，该堵还是得堵。每年都会来这一出，交警很有经验，半个小时就丝滑入园了。
　　直至包厢，一路上都有员工带路，还耐心地跟两位小朋友讲解大厅里两边的摆件。辰时兴奋地左瞧右瞧，时不时转过头跟魏尽欢小声地说悄悄话；魏尽欢虽然没辰时这么夸张，但明显脚步轻快，魏亭在后面看到自家侄子明显红润的脸颊，原本平淡无奇的表情也渐渐松了下来，偷偷地拍了张照片传给了远在枫国的父母。
　　“10号包间到了，还有十分钟烟花大会就要开始了，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呼叫。”服务员打开门，把客人都请进去后，轻声将门关住。
　　说是包间，其实更像是酒店客房。
　　一整面的落地窗一览无余，金色细纹的厚重窗帘被利落挽起，窗旁放着餐桌，桌面上除了菜单还放着些即食零食和饮料，客厅隐藏门后是卧室和卫生间。
　　“要再吃点什么吗？”魏亭随手拉开了靠门的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翻阅菜单，还贴心地给两人播报符合两人胃口的美食，“泰式炸鸡、川香牛柳卷饼、黑巧慕斯……”
　　结果没人理他。
　　辰时和魏尽欢正在努力寻找合适的机位放置自拍杆，打算用手机给亲朋好友手机全程直播。
　　算了，估计也没心思吃。
　　魏亭放下菜单，翘着二郎腿，俯瞰底下的乡村风景。他很少有如此悠闲的时候，工作填满了他全部的生活，即使回家也是电话不断，总是被父母抱怨不会疼爱自己。
　　他太清楚光有钱没权屁用没有，甚至无法帮自己姐姐讨还公道。所以他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去攀权富贵，他没空休息。
　　曾几何时，陪父母、陪侄子过年竟成了难得的休闲时光。
　　楼底下不远处星星点点，竟形成了一条无尽头的光河，都是手机屏幕和闪光灯汇聚而成。
　　“还有两分钟就开始了，我关灯了？”
　　魏亭看俩小孩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拿起灯光遥控器询问。
　　辰时朝他点点头，和魏尽欢安静地坐在餐凳上，面对落地窗，等待绚丽的烟花。
　　金色的灯光瞬间熄灭，明亮的空间被黑暗吞噬，头顶的一轮弯月倾洒朦胧不可知的清冷，只有头顶的烟幕报警器闪烁着红光，强势宣布自己的存在。
　　“砰！”
　　骤然亮起的烟花乍然间闪耀整个包间，擦着混沌的夜色，一明一灭，火花流泻而下，碎了满地的星星。
　　原本还坐在凳子上的辰时和魏尽欢不知何时站起身，仰着头，脸都贴在玻璃上了，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闪烁的烟火。
　　魏尽欢突然转过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辰时，熟悉的侧脸时隐时现，比绚烂的烟花更加吸引他。
　　明明窗外刺耳喧闹，甚至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儿，但魏尽欢却觉得异常宁静，只能听见自己轰鸣的心跳声。
　　“欢欢，这个！”
　　辰时兴奋地呼喊声唤回了魏尽欢游离的意识，下意识地，魏尽欢顺着辰时的声音看向了窗外。
　　万树梨花豪横地绽放在夜空中，忽如一息风，洒落满地流萤。
　　辰时激动地指着窗外的烟花，想跟魏尽欢分享，却不经意间瞥到他的笑脸，胜过所有明彩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