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舒桃

3、乖乖女 再也没机会

　　　 郇予宥低眸着眼，没开口，他心里已经猜到女生已经知道身份。

　　余夏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他这种人她在宁乡见得多，见怪不怪，不理就行了。

　　忽然听他语气淡淡:“好友申请是我发的。”

　　余夏还是没有抬头，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楼梯间，走廊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郇予宥听着周围嘈杂声。

　　看着她蹙眉，舌头顶着牙挤出一句话:“你这种乖乖女老子最烦了。”

　　没有停留，说完就走。

　　身旁的谈也，宋庄言见状也不管了，连忙追了过去。

　　余夏见状松了口气，没去看他们，跟着陈橙转身回到教室。

　　下午，余夏在记英语单词，陈橙看着她，一脸委屈:“夏夏，我饿了，想去小卖部。”

　　余夏闻言，停笔抬眸看她，点点头，起身:“走吧。”

　　陈橙开心的挽着余夏胳膊去了，对于早上的事两人都心有灵犀没再聊过。

　　江中小卖部里面围满了人，余夏还以为现在这个时间段会少点，结果还是把江中学生想少了。

　　“哇塞，齐姐大方。”

　　前面有人举着一支梦龙冰激凌从小卖部冲出来，一声大喊。

　　不用看余夏就知道他口中的齐姐是谁，不就是那个被她亲妈当亲生女儿养的那个。

　　眼下不少人投来目光，陈橙也看见了，她收回目光撅嘴:“有什么好叫的，搞得像一辈子吃一次一样。”

　　余夏没忍住，笑出声。

　　这时，齐微微从人群里走过来，撇了眼余夏和她身边的陈橙，站在两人正前方，虽是笑着但语气满是不屑，

　　“余夏？还真是你啊。”

　　她昨天看到那天信息，想都没想就直接发了过去。以为能加到郇予宥好友，没想到对面是花心出名的谈也。

　　连夜让自己的狗腿子去打听，没想到竟然是她。

　　余夏没惯着她，当面翻了个白眼过去，拉着陈橙从她身边走过，路过她耳旁时轻声说:

　　“别来我面前挑战底线。”

　　齐微微气的瞪大了眼睛，等两人走进小卖部后，她那两个小姐妹这才跑过来。

　　“微微，没事吧。”

　　“都怪刚谈也讲笑话，没来得及帮你。”

　　齐微微用力甩掉她们的手，心里正咬牙切齿，她一个靠自己父亲进学校的可怜人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不远处，郇予宥，谈也，宋庄言几人一脸看完好戏的样子。

　　宋庄言拍着谈也胳膊说:“你废了，兄弟，老巫婆明天就要找你麻烦。”

　　谈也立马拍开他的脏手，瞥了眼旁边依旧面不改色的郇予宥，刚明明是他让自己拦住那两姐妹，不然他才不稀罕那样的。

　　而小卖部内，余夏因为刚怼爽了，眼下心情不错。

　　贴过去悄悄对陈橙说:“橙子你想吃什么，我买单。”

　　女生两眼发光看向她，转瞬便又恢复黯淡，小嘴嘟囔道:“还是算了吧，我突然不想吃了。”

　　余夏见状，立马就懂了，没硬拉着她，自己则去货架抱了两包大薯片回去。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主任张蘅良的，距离下课最后五分钟时，他坐在讲台上轻咳两声说:

　　“明天我要休假，下星期数学课有刘兆老师来代。”

　　他刚说完，台下就开始吵了，有人鼓掌拍手叫好，

　　张蘅良看着她们摇摇头，也只是笑笑。

　　忽然，有人壮着胆子举手问:“请问老师，什么事需要请一个星期的长假。”

　　紧跟着，不少人又跟着把话题聊回来了，余夏对这种不感兴趣，正低头解着练习题作业最后一道大题。

　　陈橙忽然惊动起来，扭头鬼鬼祟祟捂着嘴跟余夏说:“夏夏你信不信，张哥绝对是去结婚。”

　　闻言余夏这才抬眸，看向台前的张蘅良，没看出什么又收回目光，她问:“为什么？”

　　陈橙脸笑的更刺激了，她忍住想大声分享的欲望，转而靠近余夏道:

　　“其实他从上学期下开始就有些不对劲了，每个星期三，五心情就好的不行，加上这个假，你自己想想看吧。”

　　余夏眼珠一转，心想这个可说不定。

　　教室内，打趣声不止，张蘅良也随着她们去。

　　晚上，余夏推开家门，客厅灯是开的。向婻坐在沙发上旁边是齐微微，齐连生站在她们对面。

　　听到动静，齐微微立马放开向婻的手，装模作样着走过去:

　　“夏姐姐回来了，我们等你好一会了。”

　　余夏一个都没给她，从她旁边走过，给自己装了杯水，向婻因为上次还在跟她稚气，别过脸去。

　　齐连生见状，移步到饮水机前，等她喝完，他才开口道:“夏夏，你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吧，你妈妈她……”

　　余夏听着顺手把一次性杯子扔进一边垃圾桶，后面那句还没落下就被打断:

　　“我是没爸爸的人，但不是没家。”

　　沙发上向婻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抬手朝余夏指去:“你到底那里不满意？你硬是要去找你那短命鬼的爸是吧。”

　　就是这样，她可以对着别人讲出最真心的话，也可以朝自己孩子说出伤人的话。

　　齐连生又连跑去拉住向婻，“好了好了，竟然夏夏不想，那我就让王姨来照顾她。”

　　余夏手指颤抖着，“你们一家三口好好过，从我家滚出去！”

　　向婻刚被齐连生安慰着坐下，又被一惊。齐微微上前牵住她，顺着余夏的问:

　　“向阿姨，别生气你还在备孕，别把身体气出毛病来。”

　　齐连生也连忙点头，扶她起身:“算了，回去吧。”

　　余夏看着她们只觉得恶心，恶心极了！

　　三人走到门口时，向婻转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你真有本事，下个月生活费就别找我要！”

　　余夏一听，高兴还来不及呢，她也不想欠她，无所谓的说:“嗯，别管我。”

　　“咚！”

　　门被关上，周围彻底安静了。

　　余夏走过去，将门锁上，扭头时玄门处上一串钥匙被放在那里，她拿起来走过去扔进垃圾桶。

　　吵架告一段落，洗完澡余夏抱着自己粉色小猪存钱罐放下，里面是她从记事起就放进去的存钱罐，没有犹豫，拿起小锤子，手起刀落。

　　映入眼帘的红票票，还有不少零零碎碎的零钱，余夏花了十几分钟数了数，一共5783。

　　里面有几张折成爱心的纸钱，是她之前守岁时拉着余绍宽给她折的。

　　现在……再也没机会了。

　　最后余夏把那些爱心钱装进自己小钱包里，打开抽屉放进。

　　晚上，她躺在软床上，给陈橙打字:“橙子，你知道那里有兼职地方吗？”

　　几乎是下一秒，“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会，弹出:“怎么了？”

　　余夏:“有吗？问一下。”

　　这次对面有些慢了，可能是去问了。她觉得余夏不像是需要勤工俭学的人，但也没多问，还是帮她去问了。

　　得到信息后，橙子:“有是有，就是...”

　　余夏立马回复:“在哪？做什么的？”

　　“我亲哥开网吧的，缺个前台。”她小心翼翼的打字。

　　“长期的话我不行。”

　　“不是，之前一直是我嫂子在，我哥这不想着人嫂子周末休息两天，你又正好在找。”她解释道。

　　余夏清楚后:“行啊，明天周末可以吗？你发地址我过去。”

　　陈橙回了个OK的表情，附上了地址。

　　“江城市雨路区炫八网吧。”距离两公里。

　　第二天，星期六一早余夏就出了门，路过便利店时进去没胃口便随便买了根烤肠。

　　跟着地址来到炫八门口，现在不是高峰期，透过半透明门只有几台机子前有人，一边有人用不友善的表情撇看着余夏，她穿着白体恤，蓝色牛仔裤，还是高马尾。

　　这么一看，好像是和这里格格不入，但是她是来打工的，直起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网吧内，鱼龙混杂，余夏收回好奇的目光，走向前台，见到一个化着淡妆的女生礼貌问:

　　“姐姐你好，我是来兼职的。”

　　闻声，面前女生抬头，看见余夏后脸色大好，绕过台后，上前一股热情道:“太好了，你就是陈橙朋友吧？”

　　室内有些热，余夏脸上有点微红，点头:“是我。”

　　“哎呀，太好了，来我带熟悉一下内容。”说着就拉她来到台前。

　　一顿讲解后，余夏已经会了□□，赵依满意的连点头，“小同学，你是周末两天来吧。”

　　余夏收回放在电脑的视线，回头:“是的。”

　　“那行，你今天就干着，我给你开20一小时，周末我们打着守护学生的成绩健康，一般没事时晚上八点就下班后面我就过来。”

　　余夏默认，赵依高兴的跑去后面找陈苹，“老娘要出去玩了！”

　　身后余夏被逗笑，转瞬还是将心思放在工作上。

　　一上午网吧都很清闲，余夏有些后悔没带课本来，看见本全新课本问陈苹有用吗，对方摆摆手示意她拿去。

　　接下来，半个小时余夏都坐在前台默写单词。

　　“开台。”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余夏放下笔，没有抬眸问:“多久？”

　　打火机在桌面上发出细碎声，过会儿男生才开口:“你是新来的吧？”

　　余夏这下才抬眼看去，郇予宥手臂依在台前，他穿着黑色体恤，露出一点锁骨，玩弄着手中的火机一脸玩世不恭样。

　　男生看见她也有些惊讶，不过没太表现出来，下一秒就变了。

　　余夏低下头淡淡道:“开多久？”

　　郇予宥浅笑着说:“我开台时间久你提成就多，你来帮我开时间。”

　　女生还是没看他，默默在电脑上操作一番，正身道:“好了，你可以去了。”

　　郇予宥看着她有些期待的进去了。

　　时间很快到了，一个小时，郇予宥在余夏计算的时间内跑了过来。

　　他怒气冲冲道:“你什么意思？”

　　才刚打没多久，就有小子来找他麻烦他他时间到了，他烦躁的一把扯掉耳机过来找她。

　　余夏则是一脸漠不关己的样子道:“关爱青少年成长健康，一个小时已经很多了。”

　　男生谈笑一声，略显傲慢地说:“再开三个小时，等会儿我兄弟来。”

　　余夏朝旁边瞥了一眼:“人还没到？那等会吧。”

　　郇予宥打开手机，骂骂咧咧催他们赶紧快点，几分钟后，谈也，宋庄言气喘吁吁跑进来。

　　“宥哥谁不让你玩啊？”

　　郇予宥挑眉。

　　看见余夏的那一刻，谈也吃惊一秒明白了，“夏同学，这我们经常来开通宵的怎么现在不一样了？”

　　余夏惊讶于他们能泡这么久。

　　这时刚送完泡面的陈苹回来，看见几个大男生围着女生干什么，他走过去:

　　“你们是有什么问题吗？”

　　谈也看见来人后，立马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苹哥，今我哥几个来说是只能开一小时，那哪够啊。”

　　陈苹听着转又看向余夏，女生全程低着头默不作声，他点头:“嗯，你嫂子昨晚定的。”

　　宋庄言说:“不讲义气了吧。”

　　陈苹见他们是熟人，便摆摆手:“开，你们想开多久就开多久，我还有事先去了，别欺负小妹妹。”

　　几人目的达成，余夏则有些慌了，还好刚陈苹帮她解了围。

　　她也不是特意为难他，只是看上台机子时间没到人已经提前打招呼走了，这才玩笑了下。

　　顷刻她又问:“开多久？”

　　郇予宥轻哼一声，上前一字一句咬牙道:“通宵。”

　　女生依旧面不改色，“开了。”

　　临进晚上八点，赵依准时出现在店内，她换了衣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凑到余夏旁边:

　　“小夏同学，我来了你下班吧，工资你是想明天一起发还是现在就结？”

　　余夏起身让出位置，小心翼翼开口:“我能只星期六来吗？”

　　她今天算了下，如果周末两天都来的话那学习进度就真有些跟不上了。

　　赵依坐过去，打开放着零钱的抽屉，从里抽出几张大方道:“没问题，你只要有空来我这都欢迎，来拿着。”

　　余夏接过说:“谢谢姐姐。”

　　出了网吧，天彻底黑了，路过一家面馆香味飘出，余夏摸着肚子就进去了。

　　店内是暖黄的灯，很温馨，眼下有不少下班族，老人在吃，余夏坐在门口边，点了一碗番茄鸡蛋面。

　　很久没吃过了。

　　很快，一位老人笑容满面端着面在她桌前放下:“来，尝尝。”

　　余夏回笑，热气腾腾的面诱人极了，她拿起筷子卷起来一口面，吹了下就放进嘴里。

　　热乎的面条让她放松，几分钟碗内见底，连同着汤也一并喝完。

　　窗外是车水马龙，店内是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