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舒桃

2、碰见 问道:“怕

　　　　 身后男生正收回递出现金的手，眼神却落在一边满脸不可置信的女脸上。

　　不知何时，原本在后面坐下的谈也凑来。先是疑惑看着自己兄弟，又顺着郇予宥目光移在陈橙脸上。

　　他憨憨的就开始打招呼:“你们好啊。”

　　男生扭过头去，冷声道:“回去，不然你来买单。”

　　这句话不是问他，而是命令。

　　然后刚被谈修国扣了两星期零花钱的谈也，一脸不舍的走开了。

　　余夏已经认出面前的人，见另一人走了，快步上前道:“同学，我们俩的多少钱？我给你。”

　　说着就往口袋去摸。

　　过了一会儿，余夏还在摸口袋，有些慌。明明记得昨天就把钱放口袋了呀。

　　男生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盯着她上午受伤的地方，扯着唇道:“不用，当赔你了。”

　　闻言，余夏着急拉住正要走的男生，下一秒，才意识到不对后，立马放开。

　　她低头细声道:“我已经没事了，谈不上还。”

　　男生见她一副跟上午一点不搭边的样子，勾唇嗤笑出声:“就几十块钱，不用上心。”

　　陈橙让出郇予宥，见眼下情况不妙，顺着他的话想想也是，便拉着余夏往右边径直走了。

　　两人步伐放快，直到出了食堂，余夏才回过神来，转头问:“橙橙，你怎么拉我出来了？”

　　陈橙才想起她刚来学校，便耐心开始科普:“你知道刚刚那个男生是谁吗？”

　　余夏摇头，心想不就是早上帮自己搬书那个吗？

　　陈橙打断她脑子里的乱七八糟，在她耳边轻声道:“他叫郇予宥，刚那栋食堂就是他爸捐的。”

　　余夏傻了，那他还真是不缺那几十块钱。

　　想想刚自己也是，硬是要站在那里比个对错。

　　陈橙见她这吃惊的小表情，拍拍她道:“她爸就是学校大股东，所有他就算不穿校服，旷课，也没人敢说一句。”

　　余夏挽着陈橙胳膊，靠的更进些，忍不住吐槽:“那学校不就变有钱人的乐园了吗？”

　　两人已经走到教学楼内，陈橙忽然用手堵住余夏的嘴巴，轻声道:“嘘，别说了。”

　　余夏一时疑惑，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嬉笑。

　　“哎，最近都得靠我宥大少爷，吃饭。”一道听着愁眉苦脸的抱怨声。

　　她偏头朝声音处望去，一楼最右边的教室后门口外，中间男生依靠在身后墙上，身上穿着便衣。趴在最里面抽烟。

　　白皙手指上的火芯灰，落在他手背。瞬间又滑下。

　　男生背对所有人，吸一口，又对着左边没人处缓缓吐出。偶尔听着身旁人的话，放下烟，扯唇浅笑。

　　时间一瞬到了放学，余夏正漫不经心收拾着课桌的书。

　　前桌的陈橙转过去，笑脸盈盈道:“夏夏，你家在哪？坐几路公交车回去。”

　　余夏闻言，收拾的手突然停下。思考片刻，抬头道:“人民公园那个方向。”

　　陈橙一听更加开心了，她跳起身说:“太好了，顺路。夏夏，你慢慢收我不急的。”

　　等余夏收拾好后，教室内只剩她们。

　　也不是她慢，而是其他人太快。余夏有一瞬的恍惚自己好像有些跟不上这里的节奏。

　　两人最后出来，锁门的活就落在她们手中。

　　五点半过后的落日是一天中最温暖的时刻，暖阳打在整个教学楼上。锁好门，两人就互挽着对方下楼去。

　　等把钥匙交到门卫室，出了校门。道路两边除了树木空空如也，余夏好奇问:“这里放学门口都没人摆摊吗？”

　　陈橙没有大惊小怪，解释起来:“之前有，后来听说有人吃坏肚子了，学校就把她们赶走了。”

　　说完后，有些可惜。

　　“我高一时，还挺喜欢吃的。”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到了公交站台。余夏走过去好奇的开始看什么贴着的手机表。

　　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六点半。

　　快下班的车快容易等到，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进来后，车上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余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陈橙则坐在她前面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

　　余夏有些晕车，但不是经常只是偶尔。

　　车内很安静，广播不久便响起一声:“各位乘客，下一站到达，江陵路。”

　　余夏没听见正往着窗边出神，陈橙提醒了下:“夏夏，快到了。”

　　余夏回过神，点头。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下。两人下了站，家又是不同方向，告了别便分开了。

　　九月的天还未完黑，最后一点黄昏眼看见底。

　　余夏照着来时的路回去，回到家，门没锁一拧就开。

　　走进门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余夏弯腰换鞋进来，没有开灯。

　　茶几上，手机在漆黑的客厅中亮起。是向喃的信息，聊天界面两人上次聊天还是在去世那天。

　　“今晚不回家，自己把门锁好。”

　　下面附上转账。

　　余夏手点着退出去了，没回。顺手打看朋友圈的红点，第一条就是齐微微的。

　　文案是:“祝自己17 岁生日快乐！”

　　下面是一照大合照，余夏点进去。每个人脸上都是藏不住的笑意，而齐微微站在中间左边是向喃，右边则是齐连生。

　　好像她们才是一家人。

　　几秒，她便面无表情关上手机，回房间换了件黄色外套出门了。

　　昨天刚下了雨，街道还有没被阳光照到的地方，嫩叶上满是露水。

　　余夏双手放在外套口袋里面，忽然想吃点热乎的东西。

　　抬头便见不远处刺眼的红色招牌，鬼使神差的进去了。

　　是家火锅店，店内装修很随意，不像是没钱装修，更像独一无二的风格。

　　她找了个单人座坐下，点了喜欢吃的毛肚，肥牛卷。吃的津津有味，却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从火锅店出后，她才发现自己好像无路可走，她不想回那个别人的家，想起现在这个点舅舅应该还没下班，吸了口气，就朝路边另一边巷子走去。

　　因为是老巷子，道路旁的昏黄路灯偶尔闪黑两下。

　　看不清的前面，“你他妈找死。”刺耳的很，话音刚落，只听“咚”的一声。

　　伴随着一声惨叫。

　　余夏不明所以，觉得大晚上在这打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站在路灯下，大起胆子，朝左边大声喊道:“你们别欺负人，我报警了。”

　　忽然，里面传出阵阵嗤笑，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余夏害怕的后退两步。

　　借着头顶昏暗不清的看清了来人，男生一脸玩味的走进，这次很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一米处，男生停顿住，自然认出她了，没有再靠近。

　　“怎么是你？”声音淡淡，听不出语气。

　　余夏往他身后瞥了眼，一个男生从黑暗中趴出，脸上几次伤，伤口有些渗人。

　　下一秒，从里面伸出另一只手，把他拉了回去，“回来把你。”余夏听出来了是今天在食堂郇予宥那群朋友的声音。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真不知道是谁。”是求饶声。

　　她又转过来，跟他对峙，声音硬气十足:“你们这是在霸凌别人。”

　　面前男生想是听到笑话一样，没有回答她。而是转头吩咐:“那来的扔那去，搞干净点。”

　　宋庄言正抓着男生，还没玩够。听到郇予宥说的话，又默默把举起的拳头收回去。

　　“得嘞。”应声道。

　　没多久，巷子口内便没了声。

　　余夏目睹了全过程，转身想走，下一秒，手腕先被人拉住。

　　“别走啊，同学。”他声音低沉，却也能听出笑意的语气。

　　余夏力气比不过男生，只好后退两步。

　　半晌，郇予宥来了兴趣，勾唇问:“叫什么？”

　　余夏惊喜他还没自己，又怕他报复，日后找麻烦，便抬头道:“你没必要知道。”

　　男生闻言，点头:“交个朋友，郇予宥。”

　　余夏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就报上名，不过自己早知道了。

　　她不想跟这类人扯上什么关系，指着男生肩膀后面道:“他们又回来了。”

　　郇予宥连忙回头，再回头时女生已经跑了。

　　他没走站在原地，低着眸，掏出烟点火，连吸了两口，然后对着巷子口的方向吐出，跟带着一句:“艹”

　　另一边，余夏跑道街道上才停下，开始吸气。没有再去找向则，沿着路回了家。

　　晚上，洗完澡出来躺在床上的余夏收到一条消息，她拿过点开，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橘子。

　　一句话，“我是陈橙。”

　　她马上点了同意。

　　对面信息马上弹出新的，是一天语音，她按大声音，点击播放。

　　“夏夏，你惹到郇予宥了？”

　　余夏皱眉，想着自己好像也没有，本身就是他先欺负人在先。

　　打字回过去:“没啊，怎么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很快，又来了，余夏点开，这次对面声音有点急:“她现在满年级打听你呢！”

　　没等她回，这次是一条长达48秒的语音，点开:“跟郇予宥一起玩的几个，宋庄言，谈也，忽瑞都在底下一些私群问你的名字。”

　　余夏依旧面不改色打字过去，想这自己刚转学过来，就今天认识了陈橙一个朋友，便随意回道:“没事，没人认识我的。”

　　不等她说完，对面立马发来一张聊天记录。

　　余夏点看，群名叫“没事兄弟，有事快跑！”，里面有三十几个人。

　　一个拉布拉多头像的先问:“高二十一班新转来个人，有人认识吗？”

　　下面有几人回道:“没注意这号人啊。”

　　“不认识啊。”

　　“每学期转学生可多了，我们班就有三个，要不都发过来？”

　　余夏看着这些，刚松了口气。

　　再往下一滑，手指顿住，一个全粉头像的人说:“女生吗？”

　　第一个人回答:“是。”

　　“私聊吧，我知道。”

　　话题都这就停下了。

　　而那个粉色头像余夏有些眼熟，立去马翻朋友圈，果然是齐微微。

　　她也点回去，回陈橙:“没事，明天去学校我再跟你解释。”

　　“好。”

　　退出陈橙聊天界面后，她又从列表中找到齐微微的好友，聊天界面上一旁空白。

　　倏然，余夏关上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其实她也没底，也不想跟这些人纠缠，想着想着，不知何时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轻微呼吸声在静静的房间内正好。

　　深夜，余夏抓紧被子，额头上凌乱的发丝被汗水打湿。

　　忽然，她起身，眼睛紧闭。双手向前想要抓住什么，却落空。

　　“不要，不要走爸爸！”一声带着苦涩的祈求。

　　一瞬间，她被梦惊醒。

　　往着眼前一片漆黑，窗外异常安静。余夏已经睡不着了，她过去打开台灯，摸到手机点开。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解锁成功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好友申请。

　　她点开，眼睛一眨，名字只有一个句号，头像是一条黑色的鱼，白色背景。

　　有些奇怪，加上对面没有留话，她一横没有点同意。

　　一滑，从界面点开阅读软件，随便看了本名著。

　　清晨的朝阳升起，霞光渐渐晕染城市。

　　“叮，叮，叮！”

　　闹钟在床头柜上叫着，打破了这份宁静。

　　余夏眯开眼，昨晚看着书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起床洗漱后，换上昨天领的校服，楼下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余夏拿上书包，从里面摸出物理公式的小红书，换上便鞋，转身关门。

　　早上到校门口时，余夏感觉胃在隐隐作痛，跑去食堂买了一个包子才进了教学楼。

　　刚到教室，放下书包坐下，正准备吃包子时。陈橙满脸坏笑着把脸移过来。

　　“快说，昨天那个怎么回事？”她急切拍着桌道。

　　余夏刚把第一个口包子咽下去，不紧不慢地把一五一十的把昨晚遇见的事全盘告诉陈橙。

　　听完后，陈橙并没有想象中没有惊讶这件事:“嗯，郇予宥他们经常因为打架逃课，不过那些人都该打。”

　　她凑过来又说:“之前有段时间江中放学路上经常有收保护费的，有一次收到郇予宥头上了，你猜后面怎么样了？”

　　余夏听的认真，摇摇头:“郇予宥把那些人拉到一职校长办公室问怎么解决，那个校长口口声声说一定回给个交代，结果没两天他们又跑去小学收。”

　　陈橙喝了口水后继续道:“郇予宥知道后，就把那几人拉进网吧，先是让他们打了一晚游戏，听说有人要睡觉就往眼睛里滴风油精。”

　　她说着笑的直拍自己大腿，余夏没忍住也跟着轻笑两声，又听她讲:“后面就是你说的那个巷子，那些人被打的鼻青脸肿，而且让他们大白天顶着那种脸去街道发传单。”

　　说完，陈橙直接拉着余夏就开始笑。

　　十一班门口，郇予宥笔直站在那里，嘴角上扬，他好奇两人在聊什么。

　　忽然，走廊上宋庄言跑过来大喊一声:“宥少，等我啊。”

　　话音刚落，余夏两人笑死戛然而止，对视一眼后，她便忙往班级门口看去。

　　只见郇予宥正依靠在门边，一脸坏笑着看着她，余夏顿时感觉毛骨悚然。

　　男生见她看过了，挑眉手指对她勾勾，声音低醇道:“余夏同学，出来聊聊？”

　　身旁的谈也往里凑，正好对上陈橙一脸嗤笑的表情，忍不住道:“那个快笑疯的，你也出来。”

　　陈橙疑惑，看了看班上现在就四个人，她指着自己，道:“我？”

　　谈也回答迅速:“对对对。”

　　余夏拉着陈橙不想理门口那些人，陈橙看着她为难道:“先出去吧，马上同学们都来了，看见他们站在那，会怎么想？”

　　余夏想了想，便跟着陈橙出去了。

　　郇予宥已经在门口等她很久了，见终于她过来，马上变了表情问道:“怕我？”

　　余夏听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过去，表面还是礼貌浅笑:“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