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你》舒桃

11、同游 郇予宥伸手

　　十二月，二五日，圣诞节。

　　早晨一进教室，不少同学课桌上摆着礼盒装的苹果。教室后的黑板报上也被人挂上彩带。陈橙跑过来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前，“夏夏，圣诞节快乐！”

　　余夏低头，一边道谢接过。两人回到座位，她扭头看见桌上满得快堆不下的礼物问:“哇，橙橙你怎么准备这么多。”

　　“再给你一个，拿去送人。”

　　陈橙挑出一个礼盒递过去。
　　余夏打开礼盒，里面除了苹果还有一张空白的贺卡，她下意识问:“我能送给谁。”

　　“郇予宥啊，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她靠近了些悄咪咪的说。

　　早读快下课时，张衡良在讲台上看着前方为圣诞节准备的彩带，眼神冷了几分，开口说道:“学校不组织过洋节也不允许，这些东西不要再让我看见。”

　　余夏握着抽屉里的礼盒不知如何是好。

　　午休时间，陈橙课桌上已经空空如也，她趴过去问:“夏夏，你怎么还没送出去？”
　　余夏扭头正要说话，却被跑过来的周关着急一声给打断。

　　　“听说齐微微为了给郇予宥送苹果，给整个十二班的都送了。”
　　　陈橙闻言一愣，放下苹果疑惑问:“她不是在追宋庄言吗？”
　　　周关拿起个苹果擦了擦，就往嘴里送，咬了一口，含糊不清道:“她就是为了接近宥哥，超级小道消息，我听说她上个月被宋庄言找麻烦了。”

　　　陈橙听完这话，撇了撇嘴:“纯属活该，难怪她之前有一段时间没来上学。”
　　　余夏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心不在焉的帮陈橙折包装盒。

　　　周关脑子浮现出齐微微那副脸，随口评价:“不过……她长得确实带劲。”

　　　陈橙猛地重拍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手:“脏死了，滚！”

　　　还是很多人顺风逐流开始过圣诞，朋友之间相互转递着友情，余夏课间打水时路过，有些班门口都挂着圣诞树的小卡片。

　　　她也不过洋节，但觉得有些祝福意。

　　　到了放学，余夏抽屉里的礼盒还安稳的立在那里，不知为何，余夏总感觉自己跟郇予宥的关系好了太多，在认识他之间他好像变了不少，自己也改变了很多。

　　　晚上到家，那颗苹果安静的放置在书桌上，贺卡落在一旁，上面是一行工整清秀的手写字迹：愿你岁岁平安，所求皆如愿。

　　　余夏洗完澡出来，身上微湿，皮肤细腻光滑，她过去扒掉充电器，手机屏幕亮了，群聊信息排在第一。

　　　屏幕解锁成功，红色数字在右上角显示35条未读，余夏点进去。

　　　Y:“今晚网吧？”
　　　潭:“不去，我女朋友要过圣诞节。”

　　　Y:“不允许过洋节。”
　　　梁恒:“没收到礼物，没女朋友的人就这样。”
　　　。:“吵什么？”
　　　吵闹到这句就截止了。

　　　余夏放了一天的苹果祝福还是没能送出去，上床前余夏翻一翻动态，赫然显示郇予宥五分钟前发了条动态。

　　　。:“圣诞快乐。”
　　　余夏立马在下面评论:“同乐。”

　　　一个星期后，元旦将至。

　　　向喃时隔一个月给余夏发来信息，“元旦你奶奶叫你回去，跟你舅舅一起。”

　　　这次她回答了个好。

　　　教室内，打闹声不停，陈橙拍了拍余夏:“夏夏，元旦一起去合滩吧，就我们群里几个人。”
　　　余夏收回发呆的目光，转过来，摇摇头:“不行，我要回老家。”

　　　陈橙眼睛一亮:“夏夏，你老家在哪里？”

　　　“宁乡。”她回。
　　　“好玩吗？远吗？”

　　　“还行都是风土人情，开车过去大概五个小时。”余夏说着自己也有些接受不了时间。

　　　忽然，陈橙拍拍手道:“好呀，我们元旦就去宁乡玩，刚好你带着我们，好不好？”

　　　余夏惊讶又惊喜的点头应下。

　　　中午吃饭，一盘碟子在余夏对面放下，女生抬头，郇予宥正则着眼拉开椅子坐下。梁恒在陈橙对面坐下。

　　　他没动筷子，先抬眼问:“元旦回家？”
　　　余夏不敢跟她对视，眼神到处转，回道:“嗯，回去看一下爷爷奶奶。”

　　　梁恒撂下筷子对着男生说:“我跟陈橙也去。”
　　　郇予宥睫毛微动，撇了眼说:“你去什么？”

　　　陈橙见状嗤笑，邀请道:“郇予宥你也一起去呀，再叫上谈也他们。”

　　　“行啊。”
　　　郇予宥干脆利落答应。

　　　“谈也跟那个妹子分了，应该没时间。”梁恒对几人说道。
　　　陈橙擦着嘴问:“之前台球厅那个？长得很好看，性格也好。”

　　　“那个妹子好像家里出了点事，在市一中读，听说退学了。”

　　　宋庄言淡淡说:“阿也这次真栽了。”

　　　梁恒又把话题聊回来:“宥哥，追你的妹子那么多，就没看对眼的？”
　　　郇予宥夹起一个鸡腿放进梁恒餐盘里，说:“吃饭，嘴巴闭上。”

　　　余夏全程没插话，自己已经吃饱却还是坐在那里用筷子轻轻的扒拉盘子里的剩菜。

　　　晚上郇予宥给余夏发信息问地址，余夏在地图上搜了个附近的地方就发了过去。

　　　。:“确定好，四个人。”
　　　一个夏:“我舅舅也回去，我们坐他的车。”

　　　。:“行，明天你家门口等你。”
　　　郇予宥把这个信息在群里发了一遍，陈橙两人都回了OK。

　　　转头余夏就给向则打去电话，一接通，只听对面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

　　　“喂，舅舅，元旦我能带几个朋友一起回去吗？她们想过去玩。”
　　　“行啊，到时候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余夏走去衣柜打开，在学校规定只能穿校服，出门也少，来来回回就那几件休闲装。明明之前她还是个爱穿漂亮裙子的小女孩。

　　　最后她塞了几件裙子很T恤裤子放进行李箱，留下一件白色连身裙准备明天穿去，老人都喜欢这些亮眼的衣服。

　　　第二天闹钟响了，七点整，余夏洗漱完就去换了衣服，换好后才有时间看手机，一点进几人在群内已经聊的水深火热，她没看什么的信息，发了条:
　　　一个夏:“我马上了。”
　　　。:“不急。”

　　　余夏一发完就跑去门口穿好鞋，最后拉着行李箱跑下去时。陈橙一身白色羽绒服站在树下带着帽子挥手叫她。
　　　“夏夏！这里。”

　　　女生走过去，郇予宥上前自然的接过手中的行李。
　　　向则穿着黑色冲锋衣，站在左边不远处超她们这喊:“夏夏。”

　　　余夏闻身抬头，见到人后，笑着对几人说:“我舅舅来了，我们走吧。”

　　　女生手拉手走在前面，男生提着东西拉着行李跟在身后。

　　　走到车前，陈橙看着向则就来了句:“舅舅好。” ，向则礼貌微笑着点头，他拿钥匙按动，打开后备箱将行李一个个放进去。

　　　三个人先上了车，郇予宥在后面帮向则搭了把手，都上了车后，余夏坐在副驾驶，向则在等她系安全带时通过车前的小镜子盯着后座的郇予宥好几眼。

　　　车缓缓驶出，半小时后上了高速。

　　　向则问:“回宁乡还是川水？”

　　　他口中的宁乡是余夏是小学后搬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区，而川水则就是区里面包含的一个小镇，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有许多回忆，还有爷爷奶奶。

　　　余夏说:“川水吧。”
　　　陈橙看着车窗外问:“夏夏，川水是那？”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五个多小时路程，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向则也加人了她们才显得没那么无聊。

　　　车子到达宁乡站时，陈橙看着路段，突然问:“夏夏，你为什么会转学来江城啊。”

　　　余夏听完没有立刻回答，等她刚想出声时，却被郇予宥打断，男生声音带着松懒:“有羊。”
　　　“那里？”

　　　陈橙梁恒两人一听里面趴在车窗上去看，路边草地分界线外几只小羊在走动。

　　　向则见她们有兴趣，便在前面说:“宁乡的羊最常见，几乎农村每家每户都养的有。”
　　　“夏夏，你家有吗？”陈橙问。

　　　余夏摇头:“我也有挺久没回家了。”
　　　向则手握方向盘说:“七八年了。”

　　　余夏靠着车窗往向外面熟悉又陌生的风景，软声说:“嗯。”

　　　直到变成一座座自建瓦房，余夏就知道快到家了。几分钟后车子在一处院子内停下，余夏立马解开安全带跑下车打开房子大门。

　　　一推进去，里面除了家居空空荡荡，向则跟着进门放下东西，望道:“应该都出去了。”

　　　余夏有些失落:“应该是。”

　　　“你先带你朋友玩，我今晚回宁乡有事，想去玩随时打电话给我。”
　　　“好，拜拜舅舅。”

　　　余夏送完向则后，几人就开始参观起了室内，“哇，夏夏你家布置的怎么这么好。”陈橙走去厨房观察了一圈。

　　　“我爸爸是做室内设计的，这些都是他设计的。”余夏说。
　　　“住那？”郇予宥站在那里不动。
　　　“楼上还有很多客房，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余夏指着楼梯上道。

　　　分完房，收拾好一切后，几人又一同出门，川水这个小镇离城市不远，也少了几分喧哗。路上还能看见源流不断的河水。

　　　突然有人喊:“余夏？”

　　　郇予宥下意识转头，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身后橘子树下，他皮肤少了几分细腻，瞳孔却亮的惊人，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刚一月的天，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棉衣。

　　　余夏回头认出对方:“江行洲！”

　　　她小跑过去，“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男生说道，“你最有辨识度的就是虎牙了。”余夏指着嘴边说。

　　　郇予宥双手插兜往后走，后面两人也跟了上来。

　　　“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朋友，元旦过来玩。”
　　　江行洲抬头向每一个人都点头问好，余夏看着他说:“你还是没变。”

　　　郇予宥伸手，声音凛冽:“你好，郇予宥。”

　　　男生一丝惊讶后立马回握:“你好，江行洲。”
　　　“那你们先玩。”江行洲跟几人告别。

　　　“余夏回头联系。”
　　　余夏挥手告别:“好。”

　　　等男生走远，郇予宥绕过梁恒旁边靠近余夏，他小心翼翼的问:“刚那个是谁？”

　　　余夏老实回答:“小时候一起长大的。”

　　　“什么嘛，明明是青梅竹马。”陈橙在一旁打趣。
　　　郇予宥沉默着，目光落在她冻得泛红的耳廓上，半晌才移开。

　　　余夏听着这些话其实已经心不在焉，郇予宥又走去前排，她抬眸看向男生的背影眼神闪过一丝呆滞，想靠近却又不敢，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矛盾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