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番外七（生子篇兼全文完） 陈清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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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晚上。
没有谁刻意安排，没有蜡烛也没有特别的氛围，就是两个人下了班、吃了饭、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手机，程安予觉得困了先去了卧室，陈育过了一会儿也进来了。灯关了之后屋子里暗下来，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程安予翻了个身面朝他，陈育也翻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谁也没说话。
程安予先靠过去的。陈育的手从被子底下伸过来，搭在他的腰侧。程安予感觉到他的掌心隔着睡衣贴上来，温热的。他往他那边又挪了一点点，额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扫过他的脖颈。陈育低头亲了他一下，位置在后颈上。程安予的呼吸顿了一瞬，没有躲。陈育的手从他的腰侧慢慢往上移，指尖碰到他睡衣的领口，碰了一下没有继续，像是在等他回应。程安予什么也没说，但他微微仰了一下头，把那一侧脖颈露出来更多一些。
那一晚和平时不太一样，但也没有什么特别夸张的动静。程安予的手指攥着陈育的睡衣下摆，攥得皱了一团又松开，松开又攥住。陈育的动作比平时更慢，像在确认什么。程安予的呼吸在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显得清晰了一些，然后慢慢平复下去。后来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动，直到程安予慢慢睡着了。
那天晚上他没有做任何梦。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像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换衣服，出门上班。程安予在等电梯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攥过的那只手的指节还有一点点发酸，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揣进口袋里。
“怎么了？”陈育问。
“没事。”安予说。
电梯门开了。
之后的两周，程安予注意到自己比以前容易累。中午在诊室吃完饭靠进椅背里就犯困，以前不会这样。他以为只是最近睡得不踏实，没有多想。直到有天上午他在开诊前被陈育拉去做了一个检查。陈育那天没有手术，顺路来心理科找他，说“我那儿有个空档，跟我去查个血”，程安予看了他一眼，想说“我又没生病”，但陈育已经转身往前走了，他跟在后面去了检验科。
抽完血之后两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结果。陈育靠着墙站着，程安予站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太多话。程安予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抬头看了陈育一眼，陈育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白墙上，像在数瓷砖的缝。
检验结果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的。化验单上那一行数值旁边有一个向上的小箭头，程安予看了两秒没看懂是什么指标，但陈育的视线在那一行停住了，没有移开。程安予偏头看他：“是什么？”
陈育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化验单翻过来又翻回去，纸张边角被他捏了一下又松开。
“你怀孕了。”陈育说，这话说的像在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一样。
程安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单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陈育，又低头看了一眼单子。
“……真的？”程安予是有点不可置信，也有点高兴。
“嗯，我骗你？”
程安予把那张单子接过来自己看了一遍。那行数值印在纸上，白纸黑字的，他看完了又看了一遍，然后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那怎么办？”程安予说。
陈育看了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这个，还好”程安予拍了拍口袋，“但医院这边……”
“我去跟主任说。”
“你去说？”
“嗯。”
程安予没有再问。他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了。
“多久了？”他问。
“四周左右。”
“……那么久了？”
“四周不算久。”
“都怪你，话说你不想要个崽？”
“……………”
“还行。”
程安予没有再说什么。他站直了，看了一眼陈育：“那你什么时候去说？”
“今天下班之前。”
“那去吧。”程安予说，转身往心理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陈育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张单子的复印件，他看着程安予走远，然后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也转身往外科走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程安予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陈育从厨房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在他面前，程安予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喝。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先开口。陈育伸手覆在他的手上，指尖搭在他的指节上。
“有没有不舒服？”陈育问。
“没有，我一点事都没有！”
“中午吃东西了吗？”
“肯定吃了。”
“明天早上的排班我调了一下。”
程安予偏头看他：“调了什么？”
“调到下午。你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儿。”
程安予看了他几秒，想说“不用”，但没说出口。他把手从陈育的掌心里抽出来，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温的，不烫，正好入口。他喝完把杯子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把窗玻璃映出一层暖色的反光。
“你说它会是什么样？”程安予问。
陈育偏头看他：“什么？”
“小孩。”
陈育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不知道。”
“你这个没心的Alpha爹。”
陈育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后来的几周，程安予的生活没有太大变化。他照常上班，只是把上午的排班往后推了，不再早起。中午陈育会来心理科接他吃饭，有时候带一碗炖好的汤，用保温杯装着。程安予打开盖子的时候热气扑了一脸，他低头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没有评价好喝不好喝，只是把那碗汤喝完了。
陈育开始在手机里记一些他以前不会记的东西——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时候该去复查。他没有告诉程安予自己在记，但程安予有天晚上在他手机备忘录里看到了，一排排的字，工工整整的，像某种清单。他没有问，把手机放回去了。
孕期后几个月程安予吐得厉害。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趴在马桶边干呕。陈育比他起得早，每次听见动静就跟着进去，站在他旁边把水杯递过去。程安予吐完之后接过杯子漱了口，然后靠着墙缓一会儿，陈育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掌心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脊背，没有拍，就放着。等他缓过来了，陈育才开口：“今天想吃点什么？”
程安予摇头说：“什么都不想吃”，陈育没有再问，去厨房煮了一碗白粥，端到他面前。
程安予低头看了看，拿勺子舀了一口，吃了两口，又放下了。陈育把那碗粥端走，过了半小时又端了一碗回来，这次换成了小米粥，程安予低头又喝了两口。
“你别喂我。我又不是没手”程安予说。
陈育站在旁边笑：“谁喂你了。”
“口是心非，那你一直在这站着。”
“我站一会儿。”
程安予没有反驳，低头又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了。
有一天晚上程安予凌晨醒来，翻了两次身没睡着，陈育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腕上。
“怎么了？”
“睡不着。”
“不舒服？”
“没有，我比你都健康！”
陈育笑了笑没有追问，开灯下床去了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回来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回床边的时候程安予已经翻了一个身，面朝着墙壁。他把灯关了，在黑暗里躺下，手没有搭过去，隔了一小段距离放在被子上。
“你想吃什么？”陈育问。
“没想吃的。”
“明天给你做。”
程安予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面朝着陈育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程安予的呼吸平稳地起伏着，像是慢慢睡着了。陈育也没有再开口，就那么躺了一会儿，也闭上了眼。
……………………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晴天。程安予提前住进了医院，陈育轮班之外的休息时间全泡在病房里。
程安予靠在病床上的时候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椅子硬，他靠着椅背坐了很久也没换姿势。凌夏和陆逸来看过几次，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跟陈育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小姨直接住进了医院旁边的宾馆，每天早上来病房坐一个多小时再走。
进产房之前程安予握着陈育的手说了一句“你在外面等着”，陈育说“嗯”。程安予进产房之后陈育站在走廊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中间没有坐下。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他也没有解锁，就让它自己暗下去。
孩子出来的时候护士先抱出来给陈育看了一眼，说是“女孩”，包着襁褓，头发是黑色的，很少，贴在头顶上眼睛也大大的，皮肤很白把两位爸爸的优点全展现出来了。
程安予还没有出来。
陈育低头看着那个包在襁褓里的小孩，很小的一团肉球，闭着眼，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他站着看了好几秒，没有伸手去接，就那么看着。
“你要不要抱一下？”护士看着这位Alpha爹说。
陈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伸过去，把襁褓接住了。
他的手臂绷得很直，姿势不太自然，像在抱一样可能会碎的容器。孩子在他臂弯里动了一下，很轻，像是翻了个身。他低头看着她，没有开口。
给她取名叫陈清荷。荷是荷叶的荷。程安予取的，具体有什么意义某育不知道，某程就不告诉他。
出院那天陈育把程安予和孩子一起接回家的。他开车的时候程安予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襁褓，孩子在后排的婴儿座椅上睡着了。
陈育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收回去继续开车。阳光从车窗斜进来落在那团襁褓上，把边缘的布料照成透亮的一层。
…………………
陈清荷长到会走路那年，程安予觉得日子过得比想象中快。他从医院的恢复期回到岗位，心理科的工作重新排满，家里多了一个满地跑会捣乱的魔丸。
每天早上陈清荷会在他们出门上班前跑到门口，手里攥着一小块积木，仰着脸说“拜拜”，然后伸着手要抱一下看上去挺乖的。
程安予会蹲下来抱她一下，站起来的时候陈育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他的包和两个饭盒。程安予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陈育的手背，两个人就在门口看了彼此一眼同时开口说：“清荷，去找小姨玩。”
清荷也会点点头，屁颠屁颠的跑向屋内的小姨。
陈清荷刚会走路的那阵子最喜欢追着家里的那盆花跑，陈育每次下班回来会把花盆挪到她够不到的地方，她扒着沙发边沿伸手够了够，够不着，又转身跑去找程安予了。
过了这么久，程安予的厨技也是长进了。
程安予放假在厨房做饭的时候她会从客厅跑过来，扶着门框站一会儿，喊一声“爸爸”——她和陈育一样叫程安予“爸爸”，叫陈育也是“爸爸”。两个人都没有纠正，她也就那么叫，想叫哪个叫哪个。
小姨做饭的时候她会站在厨房门口，自己扶着门框站着，有时候站不稳就坐下来，坐一会儿又站起来。宋白回头看她一眼，她冲他笑，露出几颗牙。宋白把火关小，蹲下来跟她平视：“小清等一会儿，饭马上好。”她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反正她还在那站着，偶尔喊一声“小姨”，偶尔只是站在那儿看宋白的背影。
陈育和程安予下班回来推开门的时候，陈清荷会先听见声音然后往门口跑。她步子不稳，跑起来像小动物一样，地面被她踩出哒哒的声响。陈育蹲下来等她跑到跟前，伸手接住她，另一只手的饭盒还没有放下程安予就站在他们身后看着。
她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转头往厨房的方向看，看见宋白出来了，又在宋白脚边蹲下来，仰着头轮流看两个人。
夜里程安予哄完她睡觉回到卧室的时候，陈育已经靠在床头了。他看了一眼程安予，开口问：“睡了？”
“睡了。”程安予坐到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两秒，“你今天几点下班？”
“准时。”
“那你在我那你在我诊室外等了多久？”
“没多久。”
陈育回了一句，伸手把他鬓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程安予没有躲，偏头任他动作。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线透过窗帘落在房间地板靠窗的位置，像一条薄薄的带子。
“明天周末，让我小姨休息一下”程安予说。
“嗯。”
“我们要不要带清荷去柳树大道看看顺便带他出去玩玩？”
陈育想了一下：“可以。”
“那带她去看看那片花，然后带她去游乐场。”
“嗯，她肯定会喜欢的”
程安予没有再说话，靠进床头里闭上了眼。陈育伸手把床头灯关掉，房间里暗下来。隔壁房间传来一个很轻的翻身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梦里动了动，然后又安静了。
窗外的路灯还亮着。那盏灯照了这条街很多年了，还会一直照下去。
等她长大了，分化了，再说吧。到时候她会有自己的路要走，会有自己爱的人要遇见。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就在这里，睡在隔壁，呼吸平稳而绵长。他们就在她旁边，隔着那道薄薄的墙。
程安予：“也不知道这个小不点长大后会分化成什么。”
陈育：“分化成什么都好。”
程安予笑了笑。
……………………
陈清荷十七岁那年她分化成了Omega。
程安予那是哭笑不得：“魔丸居然分化成了Omega？！”
陈清荷：“Omega怎么了爸？”
程安予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那位：“你那个爹，把你小时候的黑历史全存起来了，说你以后肯定能分化成Alpha，毕竟这么皮，结果他赌错了。”
陈清荷：“…………”
好吧，我没招了！
陈育：“你想看？”
陈清荷立马摆手说：“我不想！”
程安予：“他还说要给你当作成年的礼物。”
陈清荷：“…………”
大可不必！
……………………
之后啊陈清荷上了大学，想谈恋爱，程安予和陈育自然是同意的了。
陈育一开始肯定是不同意的，他对程安予说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程安予也劝了他好几回，某育才同意。
他们俩还是过着像往常一样的同居生活，除了上班就是在一起腻歪。
他们的生活不要太滋润。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他们一直这样生活下去，有时还会去和凌夏他们聚个餐，欢声笑语的。
………………
他们少年时的梦想完成了，接下来往后余生，他们的约定，会一个接一个的去实现，对彼此的誓言也永不会变，这是他们最终的约定。
他们约定着相守着去往下一个终点。
黑夜中的北极星…白昼时的太阳…他们依旧光芒万丈！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番外七（生子篇兼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