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外二 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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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天台很少有人来。
程安予推开铁门的时候，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风比楼下大不少，吹过来衣服下摆被带了一下，手机屏幕的光都暗了一截。
他眯着眼扫了一圈，看见陈育站在天台边缘的护栏旁边，背对着他，外套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后背那一块的布料跟着呼吸一鼓一瘪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垂眼看着什么，听见门响了也没回头。
程安予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手肘碰了他胳膊一下：“你怎么在这儿？”
陈育偏头看了他一眼，手机顺势锁了屏：”上来透透气。你呢？”
“上午看了三个病人，最后一个有点沉。”程安予手撑在护栏上往下看了一眼，“你手术做完了？”
“做完了。比预想快。”
“那挺好。”
两人并排站了一会儿。风从侧面吹过来，程安予的头发被带了几下，他抬手拨了一把，又拨了一把，没管它了
楼下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有人推着轮椅慢慢走，有人拎着药袋出了大门就站住了，有人举着手机在门口打电话。从高处看下去，那些人都缩成了小小的人影，动作慢了半拍，走得慢、停得久。
“你下午还有门诊吗？”程安予问。
“没了。你呢？”
“还有一个复查的，不急。”程安予偏头看他，陈育的侧脸被太阳晒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你等会儿直接下班？”
“嗯。”
“那一起走。”
“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程安予忽然凑近了一点，歪头去看他另一侧的脸：“你看什么呢？一直盯着那边。”
陈育没躲随口答：“看那棵树。”
程安予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楼下的街道边上，有一棵树冠被太阳晒透了，叶子黄绿交杂的，风一吹就翻出一面浅色的光，像谁在树顶撒了一把碎玻璃。他看了两秒，笑了一声：“你上来就为了看那棵树？”
“不行？难道等你？”
“行。“程安予说，“比做手术有意思。”
陈育嘴角弯了一下。
安静了一会儿。楼下车流声和人群声被风带上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
程安予的手搭在护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两下铁栏杆，"嗒嗒"两声，风一吹就散了。
他敲完之后没收回去，就那么搁着。过了一会儿，他的小指往外偏了偏，碰上了陈育的小指。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停了。
陈育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手往程安予那边挪了挪。不挪多，就两指宽。程安予感觉到他的小指贴过来，边缘贴着边缘，松松地靠着，像两个人无意间坐到了同一个长椅上。
“你今天那个手术累不累？”
“还好。”
“你明天排班呢？”
“上午门诊，下午一台。”
“那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看情况。”
“看情况是什么意思？”程安予偏头看他，“你明天中午又不做手术。”
陈育也偏头看了他一眼：“万一拖了呢。”
程安予被他那句话堵住了，抿了一下嘴，没出声。他转回去看了一会儿楼下那棵树，又转回来了：“那就后天。后天你总没事了吧？”
“后天休息。”
“那正好。”
陈育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嘴角没收回去。程安予趁那个弧度还在，把手从护栏上放下来，碰到他的手背。
手指顺着他的手背滑到掌心，握住了他的指根。陈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条件反射地缩了缩，又没缩走。程安予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蹭了一下。
“天台风大。”
“嗯。”
“你手有点凉。”
陈育没说话，把手指张开了一点，让程安予扣得更深。两个人的十指缠在一起，搁在陈育的外套口袋边沿。
程安予偏头看他，陈育也偏头看他，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一小段距离。程安予先没绷住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的时候往前靠了靠，嘴唇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轻。
退开一点，又凑了回去，这次落在嘴唇上，碰了一下就收了。陈育的手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他的呼吸隔得很近，热热的扑在程安予脸上。他没有躲，也没有追，就那么看着他，眼尾弯着。
程安予的睫毛动了一下，没说话，但也没退远。两个人鼻尖对鼻尖，停了两三秒，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头发吹得乱了一瞬。
“走吧，该下去了。”程安予说。嘴上说着该下去了，手没松开。陈育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也没松。
“你想什么时候下去都行。”
程安予笑了一声，把他拉了一把，两个人一起往铁门走。门合上的时候天台的风停了那么一瞬。
在楼梯间两人分开了。陈育往外科走，程安予往心理科走。程安予走了一段，脚步慢了一拍，又恢复了正常速度。拐进走廊的时候，值班护士抬头看见他，手里接电话的动作没停，但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拍，转开了，嘴角弯着。程安予没停步，继续往前走。
迎面来了同科室的年轻医生，端着一杯奶茶，看见他就笑了：“程医生，刚才有人来找你，我说你不在诊室，人家就走了。”
“谁？”
“就外科那个小护士。走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说算了不打扰他了。”
程安予“嗯”了一声，没多问。年轻医生笑了一下就走了，走出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程医生你这人缘可以啊。”程安予没接话，摆了摆手。
他推开诊室的门坐下来，靠着椅背缓了两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翻开病历看了两行又合上了。窗外的光斜进来落在桌面上，他盯着那道光发了会儿呆，又拿起手机点开陈育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回诊室了。”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没有盯着等。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陈育回了一个字：“嗯。”
程安予看着那个“嗯”字笑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