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不及你》按艼

16、茶香里的私语

　　午后的阳光不烈，带着秋末特有的温软。顾晨开着车，沈星河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情格外轻快。

　　“还有多久到？”沈星河侧头问，鼻尖萦绕着顾晨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是他惯用的那款沐浴露味道，此刻混着车窗外的风，格外让人安心。

　　“快了，过前面那个山口就到了。”顾晨握着方向盘，余光瞥见他被阳光晒得微眯的眼，伸手调了调遮阳板，“晒得慌？”

　　“还好。”沈星河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门上的储物格，那里放着顾晨早上特意给他备的薄荷糖。

　　车子缓缓驶入茶园，漫山的茶树像铺了层深绿的绒毯，空气里飘着清冽的茶香。顾晨停好车，牵着沈星河的手往山间的小径走，脚下的石板路带着点湿润的凉意。

　　“这里好安静。”沈星河深吸一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平日里在医院积攒的疲惫仿佛被这茶香涤荡干净了。

　　“嗯，上次听朋友说的，特意带你来。”顾晨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瓶温水递给他，“慢点喝，刚灌的热水，温着的。”

　　沈星河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他仰头喝水时，喉结轻轻滚动，顾晨的目光落在他白皙的脖颈上，想起昨晚留下的红痕，喉结微动，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风大，别着凉。”

　　沿着小径走到山腰的茶馆，老板是个和善的老人，见他们来，笑着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两位是来散心的吧？我这茶刚采的，尝尝？”

　　顾晨点头，让老板泡了壶新茶。茶汤清澈，带着淡淡的回甘。沈星河捧着茶杯，看着窗外连绵的茶园，忽然轻声说：“顾晨，我好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以后多抽时间陪你出来。”顾晨拿起茶壶，给他续了点茶，“你啊，总把自己绷得太紧。”

　　沈星河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知道，自己不是绷得紧，是习惯了在别人面前维持冷静，只有在顾晨身边，才能卸下所有防备，像个孩子一样被照顾着。

　　两人安静地喝着茶，偶尔说几句话，阳光透过窗棂落在桌上，把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样的时光，缓慢而温柔，像杯温吞的茶，余味悠长。

　　下山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顾晨牵着沈星河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脚步声沙沙作响。

　　“累吗？”顾晨停下，低头看他。沈星河的脸颊被夕阳映得泛红，鼻尖冻得有点红，像只温顺的小动物。

　　“不累。”沈星河摇摇头，却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顾晨顺势把他揽进怀里，用外套裹住他：“风大了，披上点。”

　　沈星河埋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的茶香和熟悉的气息，心里踏实得很。他轻轻蹭了蹭顾晨的胸口，声音闷闷的：“顾晨，有你真好。”

　　顾晨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认真：“傻瓜，我也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山间的风吹过，带着茶香，也带着他们之间无声的私语，在这寂静的暮色里，温柔地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