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不及你》按艼

13、晚风里的依赖

　　夏夜的风带着燥热，吹散了白日的疲惫。顾晨刚写完一段文字，起身时发现沈星河蜷在沙发上，眉头微蹙，像是有些不舒服。

　　“怎么了？”顾晨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有些偏高。沈星河这才睁开眼，声音带着点沙哑：“可能下午在医院吹了空调，有点头疼。”

　　“躺好别动。”顾晨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转身去了卧室拿薄毯，又倒了杯温水递到他手边，“先喝点水，我去拿药。”

　　沈星河乖乖接过水杯，看着顾晨在药箱里翻找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向来不擅长示弱，可在顾晨面前，这点不舒服却忍不住显露出来。

　　顾晨拿着药片回来时，见他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由放柔了动作，扶着他的肩让他坐起来些：“张嘴。”沈星河顺从地仰起头，药片被喂进嘴里，随即一股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顾晨指尖的温度。

　　吃完药，顾晨让沈星河躺好，自己则去浴室拧了热毛巾。他坐在沙发边，小心地帮沈星河擦拭着额头和脖颈，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

　　“会不会太烫？”顾晨低声问。沈星河摇摇头，闭上眼感受着额上的温热，头疼似乎都缓解了些。他能闻到顾晨身上淡淡的墨香，混合着阳光晒过的皂角味，让人莫名安心。

　　“累了就睡会儿，晚饭我来弄。”顾晨抽回手，想站起身，却被沈星河轻轻拽住了衣角。

　　“别走。”沈星河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陪我躺会儿。”

　　顾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在他身边躺下，小心地避开他的头，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好，陪你。”

　　沙发不算宽敞，两人依偎着难免有些挤，可沈星河却觉得这样刚刚好。他往顾晨怀里缩了缩，把脸埋在对方的颈窝，感受着平稳的心跳声，很快就沉沉睡去。

　　顾晨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他收紧了手臂，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无声地说了句：“睡吧，有我在。”

　　沈星河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客厅开了盏暖黄的小灯，顾晨不在身边，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声响。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顾晨正在煮粥，背影挺拔而专注。

　　“醒了？”顾晨回头，脸上带着笑意，“再等会儿，白粥快好了，配点小菜，清淡些对你好。”

　　沈星河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闷闷地说：“谢谢你，顾晨。”

　　顾晨握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尖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腹，声音带着笑意：“跟我还客气什么？”他转过身，低头看着沈星河，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感觉好点了？”

　　“嗯，好多了。”沈星河抬头，撞进顾晨带着关切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

　　顾晨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微动，俯身吻了下去。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这个吻带着点克制的占有欲，却又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沈星河闭上眼，微微踮起脚尖，回应着这个吻。晚风吹进厨房，带着饭菜的香气，也带着属于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依赖。

　　周末的清晨，沈星河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弄醒。他睁开眼，看到顾晨正轻手轻脚地穿衣服，试图不吵醒他。

　　“要去哪？”沈星河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带着点迷糊的鼻音。

　　顾晨回头，见他醒了，索性放慢了动作：“去买你爱吃的那家糖糕，去晚了就没了。”他走回床边，俯身帮沈星河掖了掖被角，“再睡会儿，我很快回来。”

　　沈星河却拉住他的手腕，眼神清明了些：“我跟你一起去。”

　　“外面有点凉，你再睡会儿。”顾晨想劝他，却对上沈星河带着点期待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好妥协，“那你快点起，穿件外套。”

　　沈星河这才满意地笑了，掀开被子下床。顾晨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明明平时连早起查房都要挣扎半天，这会儿为了跟自己出门，倒精神得很。

　　两人换好衣服出门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清晨的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开始冒烟。顾晨把沈星河的手攥在自己掌心，用体温帮他暖着：“说了让你多穿点，手这么凉。”

　　“不冷。”沈星河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由他牵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到了早点摊，顾晨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李叔，来十个糖糕，要刚出锅的。”又转头问沈星河，“还想吃点别的吗？”

　　“不用了，够了。”沈星河看着油锅里滋滋作响的糖糕，鼻尖萦绕着甜香。顾晨却还是额外加了份沈星河喜欢的豆腐脑，叮嘱老板多放些香菜。

　　等待的间隙，顾晨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塞进沈星河嘴里。柠檬味的酸甜在舌尖散开，沈星河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哪来的糖？”

　　“昨天买书送的，想着你可能喜欢。”顾晨的语气很随意，仿佛这只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提着早点回家时，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两人坐在餐桌旁，沈星河小口吃着糖糕，嘴角沾了点糖霜。顾晨见状，没说话，只是抽出纸巾，伸手帮他擦掉。

　　指尖擦过唇角时，沈星河的动作顿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顾晨却像没事人一样收回手，继续吃自己的豆腐脑，只是耳根悄悄泛起了红。

　　“下午想去哪？”顾晨状似不经意地问。

　　“都行，听你的。”沈星河咬了口糖糕，声音含糊不清。

　　“那就去公园走走吧，听说那边的荷花开了。”顾晨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吗？”

　　沈星河眼睛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好啊。”他其实只是前几天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顾晨记在了心上。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镀上一层金边。沈星河看着顾晨认真吃早餐的侧脸，心里像被糖糕的甜味填满了。他知道，顾晨的温柔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承诺，而是藏在这些细碎的纵容里，是记得他的喜好，是包容他的小任性，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妥帖安放。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踏实，就像此刻晨光里的温度，不灼人，却足够温暖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