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戾》春风渡人

3、第 3 章

　　靠在反锁的门后，齐思仔细听走廊里的动静。

　　心脏扑通扑通，模糊了脚步声。

　　“啪嗒”一声，隔壁开门。

　　齐思松了口气，她记得隔壁住着一位中年大叔，日常西装革履，领着公文包。

　　她拿起手机报平安。
　　【豆芽：已到家】

　　收拾东西，明天出去住。

　　惹不起，躲得起。

　　卸妆洗澡，吹干头发，涂上润肤霜，懒懒躺进柔软的被窝。

　　“滴”～手机响起信息提示声。

　　【香菜：@全体成员，出来吃瓜】

　　【西红柿：什么瓜什么瓜？】

　　【香菜：高一（四）班的辛乐休学一年，据可靠消息，她想跟前男友严峻分手，没分成，被严峻打进了医院。严峻跟我们一届，高二十五班。】

　　齐思看到这里，坐直了身子。

　　香菜是她的好闺蜜段童，常年霸占理综第一的位置，而段童妈妈是教导主任，老师那边的消息，总会第一时间流传到他们这里。

　　西红柿是她们俩的死党舒阳文，富家少爷，一个纯纯乐子人，跟谁都玩得来。对于校内八卦，谁跟谁谈恋爱，谁劈了腿，这哥们心里门清。

　　齐思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豆芽：严峻，有照片吗？】

　　【西红柿：合照从左往右第三个】

　　合照里的男生和今天扇自己巴掌的男生是同一个人。

　　她这是撞上恶霸路同学积善行德了？

　　舒阳文追问。
　　【西红柿：思姐，有想法？】

　　齐思指尖敲了敲手机边框，辛乐是学生会成员，她见过，大小姐没大小姐的脾气，平易近人。
　　【豆芽：我支持办他，号上投稿的黑料有好几条，可信度高，证据充分】

　　【西红柿：按老办法来？】

　　【豆芽：行。对了，查一查姓路的，他跟我们一届，你应该认识@西红柿】

　　【西红柿：是路声吧？交给我，资料晚点发群里】

　　【香菜：思思，辛乐的事情跟他有关系吗？】

　　【豆芽：明天补习班细聊】

　　她读文科，段童读理科，舒阳文是美术特长生。三个人不在一个班，不影响每周一起补课和聚餐。

　　“路声。”齐思念了一遍，但愿他们搞定严峻后，路声不再找她麻烦。

　　敲定主意，企鹅号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没有显示备注，也没有共同好友。

　　现在防诈宣传标语到处都是，她当然不会同意陌生人的申请。

　　没管，定了个闹钟睡觉。

　　第二天出门坐电梯。

　　可能是没看黄历，很不幸，她遇见了同样等电梯的恶霸路声。

　　难怪堵她，原来是住同一层楼。

　　电梯正好来了，两人前后脚进去。

　　路声没再追问手机的事情，她也不吭声。

　　或许，她带着全黑口罩和鸭舌帽，路声没认出来。

　　起初，两人一左一右地站在电梯门口，保持着一段距离。

　　中途经过其他楼层，进来一家人，两人被迫站到一起。

　　电梯又停，上来一位推婴儿车的老人，赔笑着说：“不好意思，挤一挤。”

　　路声穿了一件灰色防晒服，挡住缠绕胳膊的绷带，旁人看不出他有伤。

　　电梯里的人越多，空间越狭小。

　　齐思默默伸出手掌，撑在电梯墙壁上，为其留出不被挤压的空间。

　　电梯内空间狭小，嘈杂。

　　以及头顶那道若有似无的目光。

　　“呵。”

　　一声嗤笑。

　　她没耳聋，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双眸。

　　眸底泛着淡淡的笑意。

　　笑？路声在笑什么？

　　她很好笑吗？

　　果断收回手，转动身体，眼不见心不烦。

　　背后响起一道声音，淡漠中带着探究：“去哪？”

　　齐思瞥见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一，冷漠回答：“与你无关。”

　　大步流星走出电梯，坐上预约的网约车，她要去补习班上课。

　　一进教室，段童和舒阳文已经洋洋洒洒写了半张试卷，而老师在整理教案，看见她进来：“齐同学，你今天迟到了。”

　　“老师，不好意思，路上堵车。”齐思走到座位上，瞥见旁边多了一张桌子，“我们三个报一对三的补习，不是一对四吧，老师，这里怎么多出一张桌子？”

　　老师停笔，他知道三个人里最较真的是齐思，而且齐思家里投资了这家补习班，得罪不起。

　　三个人在这间教室上了六年的课，可以说这间教室属于他们。

　　三人原本的座位布局，从左至右：舒阳文，段童，齐思。

　　新添的桌子正好补在齐思旁边。

　　他解释道：“新同学就跟着你们坐一天，不会打扰你们的进度。”

　　舒阳文从脚边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越过专心刷题的段童，递给齐思：“实在不行，我跟你换。”

　　“再看吧。”齐思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吸上几口啵啵，翻开数学试卷，扫了一下数学题目，大概想了想解题思路。

　　教室门被推开，走进一个人。

　　老师起身迎他：“路声同学，你来了，坐那张空座位吧。”

　　路声？齐思诧异地抬眸。

　　数学老师讨好的态度，不难猜出补习班老板跟他打过招呼。

　　他们见过有学生家里条件不好，爸妈凑钱送来补课，数学老师处处嘲讽那位同学。

　　路声一来，数学老师换了一副讨好的嘴脸：“路同学，虽然你只跟着他们学一天，但我还是会将你当做自己的学生。有问题，欢迎随时来问我。”

　　段童埋头刷题，全然没注意有人进来。

　　齐思与舒阳文对视一眼，路声是A省新康集团继承人。

　　面对有钱的公子哥，数学老师态度自然不一样。

　　舒阳文认识路声，抬手打了个招呼：“哈喽。”

　　路声点头回应。

　　在路声目光扫过来之前，齐思低头看向试卷。

　　人生处处是巧合，两个人是同校同学，又是邻居，现在还是补习班同学。

　　若是两个人合得来，她应大赞一声：太好了，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路声想要她手里的视频，态度强硬，她偏不给。

　　本来想跟两个死党商量，他却跟来了补习班。

　　两个小时过去。

　　数学老师批改出四个人的试卷。

　　舒阳文毫无悬念地擦边及格，段童接近满分，路声竟和齐思的分数一样？

　　三人齐齐震惊：他一个校园恶霸，常年吊车尾，考这么高，背答案了？

　　数学老师讲完试卷，到了午休时间。

　　舒阳文问：“思思，你昨天说。”

　　齐思怕他嘴快露馅，连忙道：“今天点外卖吧。”

　　段童举手：“我想吃盖浇饭，杨妈妈盖浇饭，舒阳文等会儿你去拿外卖。”说罢拿出一套新卷子，继续刷试题。

　　路声一直没吭声，齐思不想跟他说话，也没出声。

　　舒阳文举着手机问路声：“你吃什么？我请你。”

　　“没事，我自己点，谢了。”路声下单的时候问齐思，“同学，外卖地址填哪里？”

　　齐思抬眼看他，昨晚能喊出来她的名字，今天装作不认识？

　　路声盯着她，再次问询：“同学？”

　　“我帮你填。”齐思拿他手机，快速输入地址，瞥见顶部弹出一条消息：你见到她了吗？

　　她，指她？
　　齐思压下心底狐疑，还给他：“好了。”

　　路声有礼貌道：“谢谢你。”

　　“路声，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舒阳文走到桌前，“帮你填地址的是齐思，这是段童。”

　　齐思挤出假笑：“你好，路同学。”

　　段童跟着回应：“路同学，你好。”她心里藏不住事，印象中路声是个差生，直接开口问，“你成绩一直这么好吗？”

　　路声道：“不稳定。”

　　“哦。”段童点头，没人能超越她就行。

　　下午英语课，四个人刷试卷，出了分数，排名还与上午一样。

　　路声的英语成绩，又与齐思一样。

　　段童和舒阳文觉得这事是巧合。

　　但齐思咬着后槽牙，路声是故意的。

　　她在写试卷的时候，他一直在看她的试卷。

　　刚开始以为他在抄答案，但他那张试卷上的错题，她都没错。

　　反而她错的题，他全对。

　　显然，他是故意的。

　　控分的本事这么牛，那他在学校的成绩为什么不高？

　　摸不透。

　　放学后，路声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十步远的距离。

　　本想直接去段童家，但姐姐发vx叫她回家吃饭。

　　在那之前，她要和路声说清楚。

　　别来烦她。

　　小区公园的长椅两端坐着两个人。

　　齐思挑明话题：“路声，我没有你要的视频，请你不要打扰我的生活。”

　　路声同样开门见山：“原来齐会长是撒谎精。”

　　齐思双手抱胸：“随你怎么说。”

　　“你昨天拿出来的手机，是苹果最新款。而你空间里最新的说说，显示的手机型号是去年款。”

　　齐思讶然，昨晚的好友申请是路声，可怕的洞察力。

　　除此之外，他还调查了她的生活动态，否则怎么跟她出现在同一个补习班。

　　齐思：“所以呢？”

　　路声：“给我视频。”

　　齐思摇头，佯装不解：“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路声慢慢靠近她，橘子香味扑面而来，席卷她的鼻腔。

　　两人四目相对。

　　路声：“我告诉你姐姐，你抽烟。”

　　齐思：“我也可以告诉你父母，你带头打架，群殴同学。”

　　路声盯着她，笑道：“你承认。”

　　齐思也笑：“我可以不给你啊。”

　　“我拿到你的钥匙了。”

　　路声忽得抬起手，指尖勾着一串钥匙，钥匙扣上挂着小熊猫。

　　齐思嘴角的微笑凝滞。

　　路声脸上笑容更甚：“你带我去，我带去你，都可以。”

　　“姐夫。”

　　路声回头，齐思夺回钥匙就跑。

　　等路声追上来的时候，电梯门正好合上。

　　在那之前，齐思冲他挥了挥手，挑衅道：“拜拜哦。”

　　除去8层，她还按了2层。

　　她不傻。

　　路声可能乘坐另外一部电梯上楼堵她。

　　但她选择不回家，走楼梯从地下车库离开。

　　出电梯，她站在楼梯间门口等了五分钟，确认安全通道里没有脚步声。

　　指示牌的绿色灯光照亮着台阶，指引着她往楼下走。

　　白色板鞋踏到地下车库的灯光里，齐思拿出手机，暂时不方便回去，先给姐姐打个电话。

　　只是不等她解锁手机，眼前突然多出一只大手。

　　紧接着，她被捂住嘴。

　　力道之猛，动作之迅速，齐思站不稳，跌进那人怀里，被拖进黑暗之中。

　　“我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动手。”

　　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吐出的潮热风惹得她半边身子起鸡疙瘩。

　　齐思睁大双眼，是路声！

　　“上个月，学校有人跳楼，没多久，警察就查到那人的跳楼原因，这事跟你们有关系吧。”

　　齐思头皮一阵发麻。

　　他用的词语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