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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同居提案与未来的钩子
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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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家长，像是某种无形的封印被解除。陆骁感觉自己和沈清砚之间那层最后的、小心翼翼的薄膜也被捅破了。在宿舍里，他越发“肆无忌惮”起来——当然，这种肆无忌惮仅限于陆骁式的粘人。
比如现在。
周末下午，阳光正好。宿舍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两人各据一书桌，沈清砚专注地啃着一本厚得能防身的考研英语真题集，眉宇微蹙，长睫低垂，侧脸在光线下显得专注而清冷。他早已完成了毕业论文，目标明确地朝着研究生进发。
而陆骁则对着自己那摊开了一大片空白的毕业论文文档抓耳挠腮。他的题目是《新时期高校篮球社团发展模式探究——以H大为例》，数据收集得七七八八，但一落到分析和成文上，他就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像遭遇了降维打击。
“清砚……”陆骁第N次发出哀嚎，声音拖得老长，像只讨食的大型犬，“‘模式创新’这块到底怎么写啊？我感觉我把H大篮球队的老底都掀了，也凑不出‘创新’两个字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人已经拖着椅子凑到了沈清砚身边。
沈清砚头也没抬，目光依旧黏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抵住了陆骁几乎要蹭到他胳膊上的脑袋，声音平淡无波：“百度释义，‘创新’指以现有的思维模式提出有别于常规或常人思路的见解为导向。你的思维模式目前看来，还停留在‘把球投进篮筐’的常规层面。建议你，”他终于舍得从书页里分给陆骁一丝余光，语气带着熟悉的毒舌，“先创新一下你的脑回路。”
“喂！”陆骁不满地嘟囔，却顺势抓住了沈清砚抵着他额头的那只手，手指不安分地挤进对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嘴里还在抱怨，“我都快愁死了，你还嘲笑我！” 他握着沈清砚微凉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撒娇的由头，身体越发贴近。
沈清砚试图抽回手，未果，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松手，热。”
“不松，空调开着呢。”陆骁得寸进尺，不但不松，反而把下巴搁在了沈清砚的肩膀上，呼吸故意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清砚~学霸~救救我嘛~给你男朋友一点灵感？” 他声音压低，带着点耍赖的鼻音，温热的气息像羽毛一样搔刮着。
沈清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红。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试图维持镇定：“你的灵感需要靠物理距离激发？”
“嗯哼，”陆骁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得意，胆子更肥了，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几分，嘴唇几乎要贴上那柔软的耳垂，声音含混不清，“靠近点……信号强……”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暧昧。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书桌上，交织在一起。
沈清砚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合着淡淡的墨香，和陆骁身上阳光般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跳加速的氛围。陆骁的心跳得飞快，他看着沈清砚近在咫尺的、泛着诱人粉色的耳垂和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他想亲上去。
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不合时宜的敲门声猛地响起，打破了满室旖旎！
“学生会查寝！麻烦开下门！”
陆骁：“！！！”
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弹开，动作大到差点带翻椅子！脸上是好事被打断的懊恼、惊慌以及一丝被抓包的心虚，涨得通红。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房门，恨不得用眼神把外面的人瞪穿。
相比之下，沈清砚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镇定。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抬手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迅速恢复了清明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耳根通红、任由陆骁靠近的人不是他。
沈清砚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依旧发烫的耳廓，然后抬眼看向一脸暴躁、杵在原地不动的陆骁，眉梢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去开门啊，‘信号强’的同学。”
陆骁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恶狠狠地瞪了沈清砚一眼（当然，毫无威慑力），才不情不愿、脚步沉重地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两个戴着学生会工作牌的学弟，例行公事地检查了卫生和安全情况。整个过程，陆骁都黑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吓得两个学弟检查得飞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一关上，陆骁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躁动和懊恼又涌了上来。他转身，看着已经重新坐回书桌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淡定看书的沈清砚，越想越憋屈。
这破宿舍！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查寝的！串门的！这还让不让人好好谈恋爱了？！刚才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
“清砚！”陆骁猛地走到沈清砚面前，双手撑在书桌两侧，将人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我们搬出去住吧！”
沈清砚翻书的动作顿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上方陆骁那张写满了急切、期待和一丝紧张的脸。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仔细地审视着陆骁，没有立刻回答。
陆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心里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把打了一晚上的腹稿（其实主要是冲动）倒了出来：“你看，我们老是被人打扰！学习也学不好，休息也休息不好！出去租个房子，就我们俩，安静！方便！想干嘛就干嘛！”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也越来越亮，“我打听过了，学校附近就有不错的公寓，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离图书馆也近……”
他说得口干舌燥，心跳如雷，紧紧盯着沈清砚的嘴唇，等待着审判。
沈清砚沉默了片刻，就在陆骁的心快要沉到谷底时，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盆冷静的冰水，精准地浇在陆骁热情的火焰上：“搬出去？然后呢？”
“啊？”陆骁一愣，“然后……就……住一起啊？”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好处吗？
沈清砚微微向后靠了靠，避开了陆骁过于灼热的呼吸，目光扫过桌面上那本只写了个标题和一堆乱糟糟数据的论文，又落回陆骁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陆骁，你脑子里现在除了‘想干嘛就干嘛’，还有别的吗？比如，”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陆骁那惨不忍睹的论文文档，“你的毕业论文？比如，你毕业后的打算？”
陆骁被问得一噎，气势瞬间矮了半截：“我……我当然会写论文！毕业后的打算……慢慢想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底气不足。
“慢慢想？”沈清砚轻轻重复了一遍，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陆骁无端感到一阵心虚，“在你‘慢慢想’的时候，是打算用你爸的退休金付房租，还是用你打篮球赢的奖金养活你……和我？”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陆骁冲动之下构建的美好泡泡。他的脸瞬间涨得更红了，这次是羞窘。“我……我可以兼职！我可以……”
“你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沈清砚打断他，目光变得严肃了些。
“但前提是，你想清楚你到底要做什么。考研？考公？还是像你上次随口提的，开个健身房？无论哪条路，都需要你现在静下心来，付出百分之两百的努力。而不是满脑子只想着……”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两人刚才几乎贴在一起的区域，耳根又微微泛红，但语气却依旧清冷，“……如何摆脱宿舍的干扰，进行一些……‘信号增强’活动。”
陆骁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他知道沈清砚说得对，自己刚才的提议确实充满了荷尔蒙上头的冲动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但被这样直白地揭穿，还是让他有些沮丧和失落。
看着陆骁瞬间垮下来的肩膀和耷拉下去的脑袋，像只被训斥后委屈的大型犬，沈清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当然知道陆骁想和他朝夕相处的心思，也并非完全不心动。但他更清楚，现在的陆骁需要的是方向和动力，而不是一个只会纵容他沉溺温柔乡的恋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骁低垂的手背，那微凉的触感让陆骁微微一颤。
“陆骁，”沈清砚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房子不会长腿跑掉。但机会会。等你真正想清楚未来要做什么，并且为之努力到让我觉得……”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陆骁因为他的话而重新抬起、带着一丝希冀的眼睛，才缓缓地、清晰地吐出后面的话，像抛出一个诱人至极的钩子，“……嗯，觉得你足够可靠，足够担得起我们两个人的‘以后’的时候。”
他微微倾身，靠近瞬间屏住呼吸的陆骁，压低了声音，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陆骁的唇瓣，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钓系十足的意味：
“到时候，别说同居……”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轰——！
这句话的威力，比任何鼓励和训斥都来得猛烈！像一道强光瞬间劈开了陆骁脑中的迷雾和沮丧！
想要什么……都答应？
这个承诺背后所蕴含的无限可能和旖旎遐想，像最强劲的兴奋剂，瞬间注入了陆骁的四肢百骸！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提到同居时还要亮上十倍！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所有的失落和委屈都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斗志和目标感！
可靠！担得起以后！让他答应！
这几个关键词像烙铁一样烫在了陆骁的心尖上。
“清砚！你说真的？！”陆骁猛地反手抓住沈清砚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沈清砚看着他瞬间满血复活、斗志昂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故意板起脸，抽回手，重新拿起那本考研英语，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现在，回去，把你的论文‘模式创新’出来。或者，”他抬眸，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挑衅，“开始思考你的健身房创业计划书？选一个。”
“我选！我马上想！”陆骁像打了鸡血一样，瞬间冲回自己的书桌，腰板挺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电脑屏幕，仿佛那不是令人头疼的论文，而是通往美好未来的金钥匙！他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键盘，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同居？暂时不想了！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变得“可靠”，如何“担得起”，如何尽快让沈清砚“答应”！
沈清砚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头悬梁锥刺股的样子，唇角终于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清浅而满意的弧度。
嗯，“驯养”教学，效果显著。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情愉悦地想：看来，以后督促某人学习，用这招比什么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