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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故意、还没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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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赶紧起身送老妈下楼，几乎是逃离现场。走到宿舍门口，陆母又回头，一把拉住陆骁的胳膊，脸上带着兴奋又有点忧虑的神秘笑意：“骁骁！好小子！眼光真不错啊！清砚这孩子，妈太满意了！长得俊，性格好，又稳重，一看就是能管住你的！”
陆骁脸“轰”地又红了，生怕宿舍里的沈清砚听见，赶紧提高音量，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妈！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室友！刚才是意外！纯粹是意外！你别乱想！”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宿舍门。
陆母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凑得更近，声音却丝毫没有降低，反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哎呀，跟妈还装什么！妈都看见了！那眼神，那姿势……啧啧！”
陆骁急得额头冒汗，生怕沈清砚听见，情急之下飞快地、几乎是贴着老妈的耳朵，用气音小声补充道：“妈！您小点声！真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还没追到人家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儿！您别乱说，吓着清砚了！” 他脸上火烧火燎，既羞于承认自己的心思，又怕老妈的大嗓门把事情搞得更糟。
然而，陆母听到这句“还没追到”，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音量不降反升，带着激动和鼓励：“哎呀！还没追到啊？那更得加把劲了！清砚这样的好孩子，错过了上哪儿找去？妈看好你！不过……”
“你爸那边……他那个人你也知道，老思想，有点老顽固，嘴上硬得很，其实心里最疼你。这事儿……咱先别急着告诉他，让妈慢慢给他透透风，行不？省得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再吓着清砚……”陆母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但在安静的楼道里依旧清晰可闻。
陆骁简直要原地爆炸了！老妈这嗓门！他几乎能想象宿舍里沈清砚听得一清二楚的样子！“妈！！！都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您这脑洞也太大了！我们就是普通室友！刚摔了一跤！您千万别跟我爸乱说啊！求您了！” 他几乎是连推带搡、语无伦次地把还在絮絮叨叨规划“如何给老伴做思想工作”的老妈送下了楼，感觉心力交瘁，社死得不能再社死。
等陆骁心跳如鼓、脚步虚浮地回到宿舍，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感觉像打了一场硬仗。
宿舍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沈清砚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动作比平时更重一些），正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灯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冽和……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陆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起自己那颗惹祸的糖，想起自己作死的炫耀，想起那个惊天动地的摔倒，想起老妈那番“托付终身”、“还没追到”、“得加把劲”和“见家长攻略”……他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过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镇定、甚至带着点无奈和安抚，试图扮演一个“正经”的、为室友解围的好兄弟。
“那个……清砚，”陆骁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很正经，带着点“我妈就是那样，你别介意”的无奈。
“我妈她……人就那样，热情过头，脑洞还特别大！平时就爱看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想象力太丰富了！她刚才在门外说的那些话……什么‘追到’、‘儿媳妇’、‘加把劲’的，全是她瞎想的！纯属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啊！她就是误会了刚才那个意外摔倒……我解释过了，她就是不听！典型的更年期妇女思维跳跃！”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沈清砚的背影，试图捕捉一点反应，但对方纹丝不动，像一座冰雕，周身的气压似乎更低了。
陆骁心里更没底了，继续“诚恳”地安抚，语气越发“正经”和“严肃”：“真的，清砚，你别有负担！我们就是清清白白的室友关系！我对我妈发过誓了！我对天发誓！刚才那就是个纯粹的意外！那颗糖……它就是颗普通的糖！不是什么‘定情信糖’！都怪我嘴贱胡说八道！我错了！我深刻检讨！我妈那些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行，千万别当真！” 他试图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和老妈身上，努力撇清沈清砚的“嫌疑”。
沈清砚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声音比刚才更冷，像冰锥砸在地上，带着明显的怒气。
陆骁挠了挠头，感觉后颈发凉，空气都快冻住了。
他试图转移话题，活跃下这冻死人的气氛，干笑了两声：“呵呵，不过她说你挺好，眼光不错！这点她倒是没说错！嘿嘿……” 笑声在沈清砚骤然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能冻裂空气的背影注视下，戛然而止，尴尬地消散。
“她说什么了？” 沈清砚突然打断他，猛地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平静地看着陆骁，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和一丝……被冒犯的、刻意放大的怒气。
“啊？没、没说什么啊！” 陆骁心里一咯噔，老妈那句“眼光不错”、“管住你”、“满意儿媳妇”、“还没追到”、“得加把劲”、“你爸老顽固”在脑子里疯狂刷屏，他脸更热了，眼神疯狂飘忽，努力维持镇定，“就……就说你挺好，让我跟你好好相处呗！室友嘛！互相照顾！她……她就是觉得你优秀！对！特别优秀！没别的意思！” 他再次强调“室友”两个字，试图划清界限，安抚沈清砚的“怒气”。
沈清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强装的镇定和“正经”安抚，直抵他慌乱的心底。
陆骁感觉自己快要被那平静的目光凌迟处死，后背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就在他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沈清砚嘴角忽然向上牵起一个极浅、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戏谑和一丝被“胡言乱语”冒犯的愠怒，慢悠悠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冰珠子砸在陆骁心上：
“哦？只是这样？我还以为，阿姨会说，‘我们家骁骁总算找了个靠谱的’，‘还没追到’，‘得加把劲’，并且……已经开始计划着，怎么说服她那位‘老顽固’的丈夫，接受他儿子‘正在追’一个‘男媳妇’的事实了呢？原来……这些都是‘胡言乱语’？”还想着骗我？虽然没什么大事，但不妨碍沈清砚傲娇的想让陆骁长个教训。
自这次回学校沈清砚逐渐放开心扉的同时，性格也微微放开了，当然恶趣味也多了些就是了。
陆骁：“！！！”
他瞬间石化在原地，脸“轰”地一下红白交错，连脖子根都失去了血色！沈清砚他……他全听见了？！连“还没追到”、“得加把劲”、“正在追”都听见了？！那他刚才那副一本正经、努力撇清关系、安抚解释、说老妈“胡言乱语”的样子……在沈清砚眼里岂不是像个拼命掩盖却漏洞百出、还试图把责任推给老妈的混蛋？！
“你……你都听见了？！” 陆骁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绝望的颤音，指着沈清砚，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包……包括‘还没追到’和‘得加把劲’那句？！”
沈清砚微微侧过头，月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也照亮了他嘴角那抹越发明显的、带着寒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以及镜片后那故意流露出的、被“胡言乱语”冒犯的不悦：
“你妈嗓门不小。楼道里，包括‘正在追’，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带着冰棱，精准地刺穿了陆骁最后一点伪装和侥幸，将他彻底钉死在原地，并清晰地表达了他对这番“胡言乱语”的“不悦”。
陆骁：“……” 他感觉自己彻底裂开了，碎成了渣！老妈！你真是我亲妈！坑死我了！
他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沈清砚！我……我不是……我……” 他想解释自己那句“还没追到”只是安抚老妈，不是不承认喜欢，更不是说她“胡言乱语”是推卸责任，但在沈清砚那洞悉一切、冰冷嘲讽还带着“生气”的目光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无力地垂下头，像一只被戳破所有气球、彻底蔫掉、还弄巧成拙惹了主人生气的大型犬。
“是吗？”沈清砚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书桌，每一步都像踩在陆骁碎成渣的心上。
他拿起之前没看完的书，重新坐下，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他翻了一页书，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和浓浓的警告意味，以及一丝刻意为之的“余怒未消”：
“嗯，我知道。阿姨放心，‘他’——还、算、听、话。只是下次‘追人’之前，最好先学会，管住自己的嘴，也管住……家里人的嘴。” 最后几个字，轻描淡写，却像重锤砸在陆骁心上，明确表达了对他母亲那番“胡言乱语”的不满（虽然是装的）。
陆骁：“……”
他看着沈清砚重新沉浸到书页中的、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气和“怒气”的侧影，听着那句熟悉的、却带着冰渣子并附加了新警告的“还算听话”，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憋屈！恐惧！羞耻！无地自容！还有弄巧成拙的懊悔！
陆骁气鼓鼓又怂哒哒、外加无比沮丧地瞪着沈清砚，对方却连个眼神都欠奉，只有那微微颤动的长睫和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线，无声地宣告着主人此刻极度“不悦”、且短期内拒绝被“追”、更拒绝听“胡言乱语”的心情。
陆骁挫败又胆战心惊地塌下肩膀，像一只被暴雨淋透、还被主人嫌弃、自己还笨手笨脚踩了雷的大型犬。
得，这颗冰山上的糖霜是甜，但冰山本身发起怒来是真的能冻死人！而且这次好像真被自己蠢到火上浇油了！
陆骁认命地、悄无声息地走到自己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妈那些惊天动地的“儿媳妇”言论、自己那句作死的“还没追到”和“胡言乱语”的安抚，以及沈清砚那句冰寒刺骨、附加警告的“还算听话”和“管住嘴”，感觉自己的小命和刚刚萌芽的、本就渺茫的“机会”，已经被彻底冻成了冰坨子，碎了一地，还被自己踩了几脚。
沈清砚翻过一页书，指尖划过光滑的纸面，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紧抿的唇角，耳朵却泛着红。
窗外的月光悄悄溜进来，宿舍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带着“怒气”的沙沙声，和陆骁对着电脑屏幕无声忏悔、疯狂思考如何“管住嘴”并重新“加把劲”（虽然希望渺茫且主人目前很“生气”）的心跳声。
那颗惹祸的草莓糖，可怜兮兮地躺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无人问津，如同陆骁此刻破碎的“追人”幻想和弄巧成拙的懊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