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的cos攻略手册》每日一食

38、嫉妒心、草莓糖 晚餐是剧组

　　晚餐是剧组安排的露天烧烤。

　　山间晚风清凉，篝火噼啪作响，食物的香气混合着草木清香，驱散了白天的些许疲惫。为了庆祝拍摄顺利，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张摄影师和几个工作人员轮番过来给陆骁敬酒，拍着他的肩膀夸他今天表现好，镜头感强，尤其是最后那束发和“快不是了”的临场发挥（虽然被踹了一脚），简直神来之笔。

　　“陆骁啊，有前途！眼神太有戏了！跟沈老师对戏一点都不怵！”

　　“是啊是啊，进步太大了！跟刚进组时简直判若两人！”

　　“天生的镜头感！以后多合作啊！”

　　陆骁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加上几杯酒下肚，心情也放松不少。他本就性格开朗，此刻更是放开了些，谈笑风生。

　　此时他跟张摄影师聊拍摄趣事，虚心请教灯光师关于光影的运用，甚至跟旁边一位性格爽朗的女场记也聊了几句拍摄花絮。他笑容爽朗，眼神坦荡，回应得体，既不过分热络显得轻浮，也不过分冷淡显得失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展现出一种成熟而舒适的社交能力。

　　交谈间，陆骁下意识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套在左手腕上的那根黑色小发圈——那是沈清砚默许他留下的“第一次束发”的纪念品。

　　冰凉的塑料触感贴着温热的皮肤，像一道隐秘的电流，提醒着他晨光下那专注的触碰和沈清砚微红的耳尖。这个小小的动作仿佛能给他带来某种安定的力量。

　　沈清砚坐在稍远一点的篝火旁，手里拿着一罐没怎么喝的饮料，安静地剥着烤盘里的花生。跳跃的火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人群中心那个笑容灿烂、应对自如的陆骁。

　　陆骁确实变了。沈清砚心里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镜头前，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凭本能和蛮力、需要自己不断引导甚至“镇压”的愣头青，他学会了收敛，学会了用眼神和细微的动作传递复杂的情绪，今天那笨拙却珍视的束发，那份专注并非全是演技。

　　镜头外，他也能如此自然地融入群体，不卑不亢，与人交流时眼神清正，态度真诚，那份笨拙的认真似乎也延伸到了待人接物上，没有了过去那种大大咧咧、容易引人误会的“直男式”暧昧。

　　他变得……成熟可靠了。这本该是值得欣慰的进步。

　　可当沈清砚看到陆骁对着那位女场记露出一个爽朗又坦率的笑容，两人不知聊到什么，都笑得很开心时，他捏着花生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

　　花生壳发出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一股极其微弱的、陌生的酸涩感，像投入深潭的一颗小石子，在他冰封的心湖里漾开一圈涟漪——这湖水，因为晨间那个笨拙索要发圈的动作和此刻对方展现的成熟，刚刚才被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这感觉让沈清砚微微蹙眉。他讨厌这种失控。更讨厌自己心底深处，那个因为看到陆骁受人欢迎（包括异性欢迎）而悄然滋生出的、隐秘的不甘。他以为自己筑起的堤坝足够坚固，足以抵挡任何涟漪。

　　“清砚哥，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不去热闹热闹？”陆瑶端着盘子凑过来，挨着他坐下，顺手递给他一串烤好的蘑菇。

　　沈清砚接过，淡淡道：“有点吵。”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篝火那边，准确地说是落在陆骁身上。

　　陆瑶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落在正和女场记相谈甚欢的陆骁身上，眼睛狡黠地转了转，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我哥今天可真行啊！看，跟人家聊得多投缘！刚才我还听场记姐姐夸他呢，说他又帅又有潜力，性格也好，阳光开朗不油腻，简直是理想型！还悄悄问我哥有没有女朋友来着……”

　　沈清砚握着竹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像油一样，非但没能浇熄，反而让心头那点骤然升腾起的烦躁“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冷冽了一些，连带着剥花生的动作都彻底停了下来。一种被冒犯的、尖锐的刺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那层冰封的表象，也刺中了那刚刚才因手腕上残留的珍视温度而松动的角落。

　　“咔哒。”沈清砚手中的易拉罐被轻轻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声音也听不出波澜，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丝，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感：“我累了，先回去。”

　　说完，他没再看篝火旁的热闹，也没理会陆瑶有些错愕又带着“果然如此”的眼神，径直转身，朝着他们住宿的帐篷方向走去。

　　月光下，他清瘦的背影被拉得很长，透着一种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清寂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篝火旁的陆骁正被张摄影师拉着讲一个拍摄中的趣事，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是陆瑶发来的：

　　「哥！速回帐篷！你家仙尊好像被‘理想型’气跑了！【坏笑】【坏笑】」

　　“理想型”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陆骁的脑子！他猛地抬头，目光急切地扫向沈清砚刚才坐的位置——果然，人不见了！再联想到陆瑶话里的指向，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攫住了他！

　　清砚……是因为听到别人夸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才离开的？他……他在意？他吃醋了？！这念头像一颗投入干草堆的火星，瞬间点燃了陆骁所有的希望！那份笨拙的发圈证明，似乎真的撬动了冰山一角？

　　他再也顾不上听张摄影师的故事，胡乱找了个借口：“张老师，抱歉啊，我……我好像有点喝多了，头有点晕，先回去歇会儿！”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拔腿就往帐篷方向跑，留下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山间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陆骁因为奔跑和激动而发烫的脸上。他心跳如鼓，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陆瑶那句“气跑了”和沈清砚离开时清冷的背影。他冲到自己和沈清砚合住的大帐篷前，深吸一口气，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

　　帐篷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营地灯。沈清砚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背对着入口，坐在自己的睡垫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看得很专注。帐篷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

　　“清……清砚？”陆骁放轻脚步走进去，声音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你怎么先回来了？不舒服吗？”

　　沈清砚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维持着看书的姿势。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陆骁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就在陆骁以为对方不会搭理自己，心一点点沉下去时，沈清砚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点夜露般的凉意：

　　“嗯。看你聊得兴起，应该也不会在意‘室友’有没有在身边，可能还会觉得碍事吧。”

　　“碍事”？冤枉啊！

　　陆骁的脑子“嗡”地一声！

　　现在，沈清砚用了这个词！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占有欲！这印证了陆瑶的短信！沈清砚是不是也在意他？在意到会因为他和别人谈笑而离开？这个认知让陆骁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

　　一股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陆骁！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不是的！”陆骁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急切，“我跟她们就是随便聊聊！都是工作！真的！我……我……”他一时词穷，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的心，只能笨拙地强调，眼神热切地锁住沈清砚的背影，“我……我特别需要你在我身边！特别需要你看着我！真的！你别……别生气？”

　　最后那句“别生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极了做错事祈求原谅的大狗。

　　沈清砚终于转过了身。营地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陆骁因急切而涨红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他话语里的真实性。

　　帐篷里很安静，陆骁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看到了沈清砚眼底深处那抹尚未完全敛去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一丝残留的恼意，但似乎……不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种纯粹的冰冷和拒绝？

　　几秒钟的沉默，对陆骁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就在陆骁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沈清砚的视线微微下移，先是落在了陆骁左手腕上那根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显眼、却被他一眼认出的黑色小发圈上，然后又落在了陆骁紧握的、微微发抖的拳头上。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像羽毛拂过。

　　然后，在陆骁屏息的注视下，沈清砚抬起手。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只是随手在睡袋旁摸索了一下。

　　接着，他摊开掌心，一颗包装鲜艳的草莓水果糖静静地躺在他白皙的掌心，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诱人的光泽。

　　“拿着。”沈清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但仔细听，那冰封的调子似乎真的融化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暖意，“堵上你的嘴。聒噪。”

　　陆骁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他看着那颗静静躺在沈清砚掌心的草莓糖，又猛地抬头看向沈清砚的脸。对方已经重新低下头去看书，只留给他一个线条优美的下颌和微微颤动的长睫，仿佛刚才递糖的动作只是他的幻觉。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甜蜜感瞬间淹没了陆骁！他几乎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从沈清砚微凉的掌心里拈起了那颗糖。塑料糖纸在指尖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他听来却如同天籁。

　　他攥紧了那颗糖，滚烫的掌心几乎要将糖融化。他看着沈清砚安静看书的侧影，那清冷疏离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无比温柔。

　　冰山……真的为他裂开了缝隙！虽然只有一点点，但那透出的暖意和这份带着别扭的“哄”，是沈清砚从未给过他的回应！

　　那根手腕上的发圈，似乎真的成了一道无声的桥梁！

　　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追逐，他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咧开嘴，无声地傻笑起来，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孩子。他走到自己的睡垫旁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那颗草莓糖放在枕头边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他抱着膝盖，就那么傻傻地看着沈清砚的侧影，看着那颗在昏暗光线下闪闪发亮的糖，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帐篷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陆骁压抑不住的、剧烈而甜蜜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