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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元旦的意外之吻(未遂) 陆骁坐在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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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将外面深冬的寒气隔绝开来,却挡不住隐隐传来的热闹喧嚣。楼下,校园主干道上挂满了彩灯和小红灯笼,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新年序曲,空气里都仿佛飘着节日特有的、甜丝丝的躁动。
元旦晚会刚结束不久,属于年轻人的狂欢似乎才刚刚开始。
陆骁坐在自己床上,心不在焉地划拉着手机屏幕,目光却时不时瞟向书桌旁的沈清砚。
沈清砚正低头整理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回来的文献,侧脸在台灯的光晕下显得沉静而专注,长睫微垂,仿佛楼下那震天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
自从那晚断电时的“深夜长谈”和差点擦枪走火的“鼻尖相触”之后,两人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平静期。
陆骁收敛了不少他那大型犬似的粘人劲儿,沈清砚的毒舌也仿佛进入了休眠状态。表面上,宿舍生活恢复了开学初那种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陆骁打游戏时会自觉戴上耳机,沈清砚看书时陆骁也尽量不发出噪音。
但只有陆骁自己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得有多厉害。
每一次眼神不经意的交汇,沈清砚指尖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甚至是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都能在陆骁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那句“我会证明给你看”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让他浑身充满了无处发泄的劲头,却又不敢再像那晚一样莽撞。
他像一只被无形绳索拴住的野兽,焦躁地在笼子里踱步,目光却始终牢牢锁在饲养员身上。
“喂,清砚。”陆骁终于按捺不住,扔开手机,声音带着点刻意装出来的轻松,“楼下吵死了,出去走走?透透气?”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总比在宿舍听我打游戏强吧?”
沈清砚整理书本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陆骁那张写满了“我很无聊快答应我”的脸,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陆骁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在陆骁以为又要收获一句冷淡的“不去”或者“吵就戴耳机”时,沈清砚却轻轻合上了面前的书本。
“……嗯。”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听不出情绪。
陆骁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按下了开关的灯泡,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一个傻气的弧度。他蹭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动作快得像要去抢篮板球:“走走走!外面肯定比宿舍有意思!”他胡乱抓起椅背上的羽绒服套上,又顺手把沈清砚挂在门后的大衣取了下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沈清砚看着他递过来的大衣,又抬眼看了看陆骁亮得惊人的眼睛,几不可查地抿了下唇,终究还是接了过来,默默穿上。
走出宿舍楼,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节日特有的清冽。校园里果然热闹非凡。彩灯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缠绕闪烁,像流淌的星河。三五成群的学生们嬉笑着走过,手里拿着荧光棒或者气球,空气里弥漫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甜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和欢呼声。
陆骁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雀跃和一丝莫名的紧张。他下意识地侧头去看沈清砚。
沈清砚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低着头,步履从容地走在陆骁身侧半步之后。彩灯的光影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明明灭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像一株行走在喧嚣里的雪松,自带隔绝尘嚣的清冷气场。但陆骁敏锐地察觉到,沈清砚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放松了一些,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气也淡了不少。
“我们去操场那边?听说那边人少点。”陆骁提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像是在征求某种许可。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脚步自然地转向了通往操场的小径方向。
小径两旁的路灯光线昏暗,树影婆娑,隔绝了主干道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踩在铺着薄霜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空气中浮动着清冷的草木气息,还有沈清砚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皂角香。
陆骁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刚才在喧嚣人群里的那份轻松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粘稠、更私密的紧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沈清砚的存在感,那清瘦挺拔的身影,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还有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颈……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刺激着陆骁的神经。
他想说话,想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晚黑暗中沈清砚愕然放大的瞳孔,和他抵在自己胸口那只微凉的手掌。
“那个……”陆骁清了清嗓子,试图找话题,“刚才晚会那个小品,最后那个包袱你听懂了没?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他干巴巴地说着,自己都觉得尬。
沈清砚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语气平淡无波:“陆骁,你的笑点,一直很清奇。”
“……” 陆骁被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了嘴。果然,毒舌虽迟但到。
沉默再次笼罩下来,却比刚才更加粘稠暧昧。
陆骁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声音。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沈清砚。昏黄的路灯勾勒着他完美的下颌线和柔软的唇瓣,那唇色在冷空气里显得有点淡,却像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一个念头,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带着点疯狂和冲动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陆骁心底疯狂滋生——亲上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火星溅入干草堆,瞬间燎原。他想起那晚沈清砚泛红的耳廓,想起他微微颤抖的尾音,想起那句“感情不是靠说的”……他想证明!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证明!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陆骁的手心开始冒汗,喉咙干得发紧。他偷偷咽了口唾沫,脚步不自觉地放慢,又悄悄拉近了和沈清砚之间的距离。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沈清砚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更加清晰可闻。
就在这时——
“咻——嘭!”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巨大的、绚烂的烟花在墨蓝色的夜空中轰然炸开!金色、红色、紫色的光点如同怒放的繁花,瞬间点亮了半个夜空,也照亮了下方静谧的小径。
“清砚!快看!烟花!” 陆骁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他猛地抬手,指向那璀璨夺目的夜空,身体也顺势向沈清砚的方向大幅度倾斜过去。
沈清砚闻声,几乎是本能地顺着陆骁手指的方向抬起了头,望向那片骤然亮起的绚烂。
就是现在!
陆骁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烟花炸响的瞬间,彻底绷断了!
借着抬手指天的动作,他身体的力量猛地转向!不再是指向夜空,而是直直地、带着孤注一掷的莽撞和少年人滚烫的渴望,朝着沈清砚的方向倾轧过去!
目标——是那片在烟花光芒下显得格外诱人的、淡色的唇瓣!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放慢。
陆骁能清晰地看到沈清砚抬起的侧脸线条在烟花的光芒下镀上了一层梦幻的金边,看到他微微仰起的、弧度优美的脖颈,看到他长睫因为骤然的光亮而轻轻颤动……他甚至能看到沈清砚眼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因为紧张和渴望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近了!更近了!
陆骁甚至能感受到沈清砚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脸颊的细微触感!他几乎能尝到那近在咫尺的清冽味道!
然而——
就在他的唇即将触碰到那片柔软的瞬间!
一只微凉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猝不及防地、精准地贴了上来!
不是抵在胸口,而是直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陆骁的嘴唇!
掌心柔软而微凉的触感,混合着沈清砚身上特有的干净气息,瞬间覆盖了陆骁所有的感官。他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冲势,都被这只手硬生生地按停在了原地。
陆骁猛地僵住,大脑一片空白。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砚。
沈清砚已经转回了头。
他的脸距离陆骁极近,近到陆骁能看清他每一根细长的睫毛,看清他清澈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惊愕,有愠怒,还有一丝……陆骁无法理解的、近乎慌乱的震动?烟花璀璨的光芒在他脸上跳跃闪烁,却驱不散他骤然紧绷的神色。
“陆骁,” 沈清砚的声音响起,透过紧贴的掌心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低沉的沙哑,像被砂纸磨过,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别胡闹。”
那三个字,像冰锥,瞬间刺穿了陆骁被热血冲昏的头脑。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像个被当场抓住的偷窃者,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挣脱那只捂住他嘴巴的手,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距离。
但沈清砚的动作更快。
在陆骁有任何反应之前,沈清砚那只捂住他嘴的手猛地用力,将他往后推了一把!力道不算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拒绝意味。
同时,沈清砚自己也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开一大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那危险的距离。
他收回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刚才触碰到了什么灼热的东西。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尽管他极力控制着,但那微微紊乱的气息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 陆骁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脸上火辣辣的,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沈清砚掌心的微凉和那淡淡的皂角香,这触感此刻却像烙印一样提醒着他的失败和难堪。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却只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一股巨大的、无处发泄的憋闷和委屈堵在心口。
沈清砚没有看他。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陆骁狼狈的视线,目光投向远处还在不断升腾炸开的烟花。绚烂的光影在他清冷的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他此刻深不见底的眼眸。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烟花在头顶炸开的巨大轰鸣声,震耳欲聋。
几秒钟死寂般的沉默后,沈清砚忽然动了。他没有再看陆骁一眼,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是猛地转身,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的步伐失去了惯有的从容和沉稳,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急促,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清砚!” 陆骁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沈清砚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快了。清瘦挺拔的背影在烟花明灭的光芒下显得有些单薄,很快就融入了前方小径更深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只留下陆骁一个人,傻傻地站在原地。
冰冷的夜风毫无遮拦地吹在身上,冻得他一个激灵。头顶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将夜空渲染得五彩斑斓,热闹非凡。可陆骁只觉得那巨大的声响像是对他无情的嘲笑。
他抬手,用力地抹了一把脸,指尖触碰到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沈清砚掌心残留的微凉。那触感像冰,冻得他心头发颤。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像沉重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失败了。他像个傻子一样扑上去,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推开。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炽烈、更加不甘的火焰,却在心底那堆名为“委屈”的灰烬里,猛地窜了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推开他?!
沈清砚那慌乱的眼神,那急促的呼吸,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这些都清晰地告诉陆骁——他不是无动于衷!他不是真的厌恶!
他只是……在逃!
这个认知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点燃了陆骁骨子里那份属于体育生的桀骜和不服输。那股憋屈和委屈迅速转化成了更加汹涌的、带着点狠劲的执念。
他盯着沈清砚消失的方向,眼神在烟花的光芒下亮得惊人,像锁定猎物的狼。刚才的狼狈和难堪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冬夜的寒气似乎都被他体内翻腾的热血驱散。
“沈清砚,” 陆骁对着那空无一人的小径,低声地、清晰地、带着一种近乎宣誓般的笃定,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喧嚣的烟花声,清晰地烙印在寒冷的夜风里:
“总有一天,我要亲到你。”
这句话,不再带着少年人莽撞的试探,而是充满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烟花在他头顶轰然炸响,照亮了他眼中燃烧的、滚烫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