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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笨拙的“护食”与酸涩的戏码 陆骁看得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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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那晚沈清砚那句石破天惊的“有喜欢的人”，以及后续那句“他太笨，还没发现”，像两根冰冷的刺，深深扎在陆骁心里。
虽然沈清砚的态度似乎并未因此变得疏离，但陆骁心底那份隐秘的悸动和随之而来的恐慌，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压下去。他开始变得异常敏感，像一头时刻竖起耳朵、绷紧神经的护食大型犬，领地意识前所未有的强烈——而他的领地核心，就是沈清砚。
这种紧绷在几天后一次普通的图书馆自习时，达到了一个尴尬又心酸的爆发点。
陆骁被沈清砚“押”到图书馆赶他那份拖了许久的报告。他坐在沈清砚对面，摊开的笔记本上一个字没动，心思全在对面那人身上。
沈清砚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清瘦白皙的小臂。他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摊开在面前的一本厚重古籍，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扇形阴影，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陆骁看得有点呆，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拍。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的女生，有些害羞地抱着几本书，走到沈清砚旁边的空位，轻声问：“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沈清砚闻声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平静地扫了一眼旁边的空位，淡声道：“没有。”
“谢谢。”女生脸微微一红，拉开椅子坐下。她似乎鼓足了勇气，放下书后并没有立刻开始学习，而是悄悄看了沈清砚好几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包里拿出手机，身体微微倾向沈清砚那边，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同学，打扰一下。我是中文系大三的，看你好像对这本《文心雕龙》的版本很有研究？我最近也在看，有几个地方不太明白……可以加个微信请教一下吗？” 她说完，脸颊已经红透了，眼神带着明显的期待和紧张。
陆骁浑身的毛瞬间就炸了！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自己的报告里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生递到沈清砚面前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清晰的微信二维码。
一股强烈的酸意混合着恐慌瞬间冲上陆骁的头顶！有人要加沈清砚微信！当着他的面！沈清砚会答应吗？他那么优秀，肯定很多人喜欢他……KTV里那句“有喜欢的人”再次在耳边轰鸣，陆骁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又酸又痛。
就在沈清砚微微蹙眉，似乎正要开口回应（陆骁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点头了！）的瞬间，陆骁脑子一热，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的噪音，引得周围几桌的人都皱眉看了过来。
陆骁也顾不上尴尬，一步跨到沈清砚身边，手臂极其刻意地、重重地搭在了沈清砚的肩膀上，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假得离谱的、刻意拔高的“热情”嗓门喊道：
“砚砚！哎哟！可算找到你了！你手机怎么又静音了？老班刚在群里发紧急通知，让咱俩马上去趟办公室！说是……说是那个联合项目的资料有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晃了晃沈清砚的肩膀，眼神拼命给沈清砚递信号，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僵硬的笑容，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
“砚砚？”女生愣住了，看着陆骁搭在沈清砚肩上的手，又看看沈清砚。
沈清砚被陆骁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体微微一僵。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先是落在陆骁那只死死抓着自己肩膀、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陆骁那双写满了“快配合我！求你了！”的慌乱眼神。那眼神里的急切、心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像电流一样刺了沈清砚一下。
沈清砚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陆骁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体瞬间的放松和一种……近乎无奈的妥协。
沈清砚转回头，看向那位一脸茫然的女生，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抱歉，确实有点急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骁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陆骁的意味，“这是我室友，陆骁。”
“啊……哦，好，好的！那你们快去忙吧！打扰了！”女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急事”和两人之间略显怪异的氛围弄懵了，脸更红了，连忙收拾自己的东西。
陆骁如蒙大赦，心脏还在狂跳，手上却不敢松懈，几乎是半推半搂地把沈清砚从座位上“架”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走走走，老班催得急！” 他看也没敢再看那女生一眼，几乎是“挟持”着沈清砚，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自习区，留下身后一片探究和不解的目光。
直到走出图书馆，被外面微凉的空气一激，陆骁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猛地松开了搭在沈清砚肩上的手，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刚才那股“护食”的冲动劲儿过去了，留下的只有巨大的尴尬和心虚。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清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学生，耳朵尖红得滴血。
“演完了？”沈清砚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听不出喜怒，却让陆骁的心猛地一揪。
“我……我……”陆骁猛地抬起头，对上沈清砚平静无波的目光，瞬间又怂了，结结巴巴地解释。
“那个……我……我不是故意打扰你……我就是……就是……怕你被骚扰！”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骚扰？他自己都觉得这借口蹩脚得可笑。他就是吃醋，就是受不了别人靠近沈清砚，哪怕只是说句话、要个微信！
沈清砚看着他涨红的脸、躲闪的眼神和语无伦次的样子，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如陆骁预想的那样嘲讽他“演技拙劣”或“多管闲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陆骁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跟上，心里七上八下。
沈清砚这反应……是生气了？还是……懒得理他？
陆骁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清砚身后半步的距离，几次想开口再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然而，陆骁的“护食”大戏并未就此落幕。几天后的篮球训练场上，更让他心酸的一幕上演了。
训练结束，陆骁大汗淋漓地坐在场边擦汗，目光习惯性地搜寻沈清砚的身影——他今天没课，说会来看一会儿训练。
很快，陆骁就在场边树荫下的长椅上找到了那个清隽的身影。沈清砚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沉静。
就在这时，球队里一个平时性格挺开朗、跟谁都玩得开的男生，拿着一瓶刚买的冰矿泉水，笑嘻嘻地走到沈清砚面前。
“嘿，砚哥！”男生很自然地打招呼，“看你坐半天了，渴了吧？给！” 说着就把水递了过去，动作随意又带着点熟稔。
陆骁擦汗的动作瞬间僵住！又是他！这个男生平时就爱跟人勾肩搭背，陆骁虽然知道对方没恶意，可能就是单纯示好，但此刻看到他把水递给沈清砚，陆骁心里那股酸溜溜的醋意和刚刚压下去的恐慌瞬间又翻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领地再次被侵犯了！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擦汗了，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几步就冲到了沈清砚面前，在沈清砚还没伸手接过那瓶水之前，一把将水抢了过来！
“谢了啊兄弟！”陆骁的声音大得有点夸张，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极其不自然的“热情”笑容，他用力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拍得对方一个趔趄。
“清砚他胃不好，不能喝太冰的！我帮他喝！正好渴死我了！” 他说完，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拧开瓶盖就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酸涩和慌乱。陆骁一边喝，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紧张地瞟着沈清砚。
递水的男生完全懵了，看看陆骁，又看看沈清砚，一脸“你们在搞什么”的困惑表情。
沈清砚抬起头，看着陆骁因为灌得太急而呛了一下、狼狈咳嗽的样子，还有他紧紧攥着水瓶、指节用力到发白的手，以及那双不敢直视自己、写满了“我在演戏我很心虚”的眼睛。
陆骁脸上那强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股更深的无奈，夹杂着一丝连沈清砚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软，悄然漫上心头。
这笨蛋……演技还能更烂一点吗？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陆骁几秒。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陆骁觉得比任何责骂都难熬。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所有的笨拙、心酸和那点可怜的占有欲，都在这平静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就在陆骁快要扛不住，几乎想扔下水瓶落荒而逃的时候，沈清砚忽然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却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从陆骁僵硬的手中抽走了那瓶喝了一半的冰水。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完了……他生气了……他连水都不让我碰了……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话语并没有出现。
沈清砚拿着水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陆骁因为紧张而汗湿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他并没有喝，也没有还给那个一脸懵逼的队友，只是将瓶盖从容地拧好，然后抬眼看向陆骁，镜片后的眸光深邃难辨，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落入陆骁耳中：
“陆骁，”他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淡，“下次想喝水，直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陆骁瞬间涨红的脸和不知所措的眼神，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像羽毛轻轻拂过陆骁混乱的心湖：
“不用演‘好朋友’。” 他特意在“好朋友”三个字上，咬得极轻，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近乎纵容的嘲弄。
说完，沈清砚没再看那个石化在原地的队友，也没看僵成木头的陆骁，拿着那瓶水，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清瘦的背影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与他无关。
只留下陆骁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空空如也，耳边还回响着沈清砚那句“不用演‘好朋友’”。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看透的心酸再次席卷了他，但这一次，在羞耻和心酸之下，似乎又悄悄滋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甜？
沈清砚看穿了他的戏码，却没有当众拆穿，没有冷言嘲讽，甚至……没有真的生气？那句“下次直说”，是不是……是不是意味着……
陆骁看着沈清砚越走越远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起来。
他张了张嘴，想喊住他，想解释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终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懊恼和更多迷茫的叹息。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汗湿的头发，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