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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后遗症
简单的家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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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骁，你的角色是战神萧彻，不是含羞草。”
“还有，下次拿稳点。药很贵。”
沈清砚清冷的嗓音，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扎在陆骁滚烫的耳膜和脸颊上。
他像尊被点着的石像，僵在原地，从脖子根一路红到发际线，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循环播放着那句“含羞草”和刚才惊鸿一瞥的脆弱红痕。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几乎要冲破那层薄薄的战甲。
陆瑶举着手机的手都激动得有点抖，镜头死死锁定着这一幕：她哥像个熟透的虾米杵在那儿，而她清砚哥，正优雅地转身，将那块最大的瓷片碎片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
转身的刹那，背对着镜头和那个呆滞的“战神”，沈清砚的嘴角似乎极快、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转瞬即逝。
而他低垂的眼睫下，那抹未完全褪尽的浅淡红痕，在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侧影里，像一道无声的、惊心动魄的烙印，烙印在陆瑶的CP雷达上。
“咔哒。”
清脆的碎片入桶声，终于惊醒了石化状态的陆骁。
陆骁猛地回神，像被踩了尾巴的大型犬，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带得身上的金属甲片哗啦作响。
他不敢再看沈清砚那张清冷禁欲、仿佛刚才眼尾含红低声道谢的人不是他的脸，目光飘忽地落在地上其他碎瓷片上，手忙脚乱地蹲下去捡。
“我…我收拾！我来收拾！”陆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窘迫，语速飞快，试图用行动掩盖内心的兵荒马乱。
他粗粝的手指捏着那些细小的瓷片，动作笨拙又急促，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了一下也浑然不觉，只想赶紧把这尴尬的“罪证”清理干净。
陆瑶终于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下手机，一边揉着笑僵的脸颊一边走过去帮忙：“好啦好啦，哥，别慌！一个道具而已，碎碎平安嘛！正好说明我们排练投入！”她促狭地朝陆骁挤挤眼，换来她哥一个恼羞成怒的瞪视。
沈清砚已经走回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他们，开始慢条斯理地解开发髻，将那顶如墨的长直假发小心地摘下来。
阳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和垂落的柔软黑发上，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带着诡异张力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陆骁埋头苦捡碎片，耳朵根的红晕久久不退。
陆瑶一边帮忙一边小声念叨着排练细节，试图活跃气氛。沈清砚则安静地整理着假发和衣袍，侧脸线条在光影下显得格外沉静。
一场兵荒马乱的排练终于在陆瑶“收获巨大！素材满满！”的兴奋总结中落下帷幕。
陆骁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浴室，把那身让他又爱又恨的战甲扒了下来，仿佛脱掉了一层束缚，也脱掉了一层让他心跳失控的尴尬。
冰凉的水冲刷在发烫的脸上和脖子上，他才感觉自己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些。
等他擦着头发、换上自己宽大的篮球背心和运动短裤，一身清爽地走出来时，陆瑶已经把那套月白仙袍小心翼翼地叠好，连同假发一起，收进了她带来的防尘袋里。
沈清砚也换回了自己的浅灰色家居服，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安静地翻阅。
柔顺的黑发垂落额前，遮住了光洁的额头，侧脸在台灯下显得柔和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个清冷绝尘、眼尾含红的谢临仙尊，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陆骁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混杂着刚才排练时那种心悸的余韵，悄悄爬上心头。他甩甩头，把这奇怪的情绪压下去，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
陆瑶收拾好她那一堆宝贝，又拉着两人复盘了一下刚才排练的“亮点”（主要是沈清砚的）和“槽点”（主要是陆骁的），才心满意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宿舍，临走前还千叮万嘱：“保持状态！清砚哥绝了！哥你……再接再厉！下周继续！”
宿舍门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陆骁擦头发时毛巾摩擦头皮的细微声响。
陆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沈清砚。对方垂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指尖捻着书页，神情专注。
简单的家居服勾勒出他清瘦的肩线，颈后露出一小段白皙的皮肤。
刚才排练的画面，尤其是沈清砚躺在“石床”上闭目蹙眉、眼尾泛红、低声道谢的脆弱模样，还有他弯腰捡碎片时膝盖那似有若无的一碰……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在陆骁脑子里反复闪现。
每一次回放，都伴随着心脏一阵不规则的猛烈跳动，像失控的引擎。
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半干的短发，试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都怪这该死的cosplay！都怪陆瑶！把他好好的室友……变成了一个看一眼就能让他心慌意乱的“仙尊”！
为了证明自己很正常，陆骁决定做点什么。他瞥见沈清砚放在桌角的保温杯，里面似乎没水了。
“咳，清砚，喝水不？”陆骁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随意，带着点平时“兄弟”间的熟稔。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大号运动水壶（里面是刚打满的凉白开），走到沈清砚桌边。
沈清砚闻声，从书页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说话。
陆骁被他看得心头又是一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仿佛自己还是那个身披玄甲的萧彻战神。他拧开水壶盖子，动作带着点莫名的“豪气”，甚至有点剧本里战神命令式的口吻，把水壶往沈清砚的保温杯前一递，声音洪亮：“喝！”
一个字，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沈清砚：“……”
他拿着诗集的手顿住了，微微挑眉，那双清冽的眸子从水壶移到陆骁脸上，里面清晰地映出陆骁此刻强装镇定、实则带着点“求表扬”意味的表情。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又带着点“你又犯什么病”的了然。
空气安静了两秒。
沈清砚没接水壶，也没说话，只是用那种平静无波、却又极具穿透力的目光，静静地看着陆骁。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演上瘾了？
陆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刚才那点强撑起来的“战神”气势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啥，我是说，多喝水，对身体好。” 声音一下子低了好几个八度，变回了那个有点傻气的陆骁。
沈清砚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仿佛刚才那场小小的“命令”插曲从未发生。只是嘴角，似乎又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陆骁灰溜溜地拿着自己的水壶坐回座位，灌了一大口凉水，试图浇灭脸上又隐隐升起的燥热。
操！这“战神后遗症”有点严重啊！
接下来的几天，302宿舍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气氛。
陆骁觉得自己好像得了某种奇怪的“cosplay综合症”。
比如，早上他打完球回来，一身臭汗，看到沈清砚正安静地坐在书桌前看书。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和握着书页的、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上，画面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
陆骁几乎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呼吸都放慢了，眼神不自觉地粘在那专注的侧影上。
他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又浮现出沈清砚穿着月白仙袍、长发垂落的模样。眼前的常服身影和那惊鸿一瞥的“仙尊”形象诡异地重叠、交融，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陆骁看得有点走神，直到沈清砚似乎察觉到过于专注的视线，微微侧过头，清冷的眸光扫过来。
陆骁一个激灵，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立刻挺直腰板，眼神慌乱地飘向天花板，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声解释：“咳！那啥！我…我看你这角度，挺像谢临的！我练练眼神！找找感觉！对，找感觉！” 说完，还欲盖弥彰地对着空气努力挤出一个“桀骜深情”的眼神。
沈清砚看着他浮夸的表演，沉默了两秒，淡淡地吐出一句：“眼神像抽筋。还有，离我远点，汗味影响空气流通。” 说完，嫌弃地拿起桌上的一本书，象征性地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陆骁：“……”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赶紧抓起毛巾冲进浴室。一边冲澡一边对着墙壁龇牙咧嘴：靠！又被嫌弃了！但这嫌弃里……怎么好像没以前那么冻人了？
又比如，递东西的时候。
沈清砚在阳台晾衣服，陆骁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刚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冰镇汽水。他看见沈清砚踮着脚在挂一件白衬衫，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腰线和微微抬起的、流畅的手臂线条。
陆骁脑子一抽，大步流星走过去，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模仿剧本里萧彻那种强势又隐含保护的姿态，直接把那瓶还冒着冷气的汽水塞到了沈清砚刚放下衣架、还带着点湿意的手里。
“喏，给你！” 语气干脆，动作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利落，仿佛在战场上递送重要的补给。
沈清砚被这突如其来塞到手里的冰凉瓶子冰得一怔。他低头看了看那瓶汽水，又抬眼看向陆骁。
陆骁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像个等待主人夸奖的大型犬。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将那瓶汽水随手放在旁边的洗衣机上，然后拿起下一件衣服，继续晾晒。动作自然流畅，仿佛陆骁刚才那充满“战神”风格的投喂行为，只是递过来一片无关紧要的树叶。
陆骁看着被“冷落”在洗衣机上的汽水，再看看沈清砚专注晾衣服的侧影，心里那点小小的、献宝似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泄了气。他挠了挠头，有点讪讪地转身回屋了。
沈清砚晾完最后一件衣服，才慢悠悠地拿起那瓶冰凉的汽水。指尖传来的凉意驱散了夏末午后的微燥。
他拧开瓶盖，气泡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阳台响起。他小口地喝了一口，冰凉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
转身走回宿舍时，目光扫过正对着电脑屏幕抓耳挠腮的陆骁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