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说妹妹谁是妹妹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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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明镜带着知画，进了茶肆说书。
茶肆不大不小，里面摆着二十来张桌子。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说话和气，待人也厚道。头一日听明镜试讲了一段，她便拍板定了下来——每日讲两个时辰，茶水钱三七分，明镜拿三。
虽然赚的不多，好在说书的环境不错，听客也都规矩，这次下山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先探听点消息。
于是明镜吩咐知画不必整日跟在她身边，而是在东平府里多转转，打听些有用的信息，她则每天坐在茶肆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谁知没过几日便出了事。
那日明镜正说到姜押司义释结拜兄长，底下忽然有个老头儿插嘴：“你说的这不就是郓城县的宋押司么？”
“这位老丈说笑了，”明镜顿了顿，不慌不忙地接道，“我讲的不过是个故事，哪来的宋押司？”
“嗨，你甭瞒我，”那老头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我就是郓城人，宋江宋公明，谁不知道？当年他在县里当押司的时候，还给过我赏银呢。后来他杀人跑了，闹得沸沸扬扬嘞。”
旁边一个货郎也凑过来：“那个及时雨宋公明？听说他专结识好汉，济人贫苦，救人之急。”
“那算什么？”另有人插嘴，“我听说他在柴进庄上住过，柴大官人你知道吧？那才是真豪门。”
“你知道什么，宋江那是仗义疏财，跟柴进不一样。柴进是有钱，宋江是没钱也肯帮人。”
众人便啧啧称奇，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明镜正心中感慨宋江善于经营名声，忽听有人开口：“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的人，如今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听说朝廷还在拿他，也不知抓着了没有。”
“抓什么抓，听说他上了梁山，聚了一班好汉，官兵都拿他没办法。”
“哎哟，可不敢说。”
众人便都讪讪地笑，不敢再往下接。
这儿离梁山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些百姓嘴上说着宋江的好，可一提到梁山，还是这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明镜看在眼里，也不做声，正要开口把场子圆回来，门口忽然走进来几个穿公服的差吏。
茶肆里顿时鸦雀无声。
为首那个拿眼往四下里一扫，沉声道：“你，那个说书的，文书拿出来看看。”
明镜心头一紧，掌柜老妇赶紧赔着笑迎过来：“哟，几位差爷，却不知这是何时出的新规矩？”
“大爷说的就是规矩。”那公差一瞪眼，“没文书？没文书就交上一贯钱的税金来！”
掌柜诧异道：“前日才交过，怎么又……”
“少废话，不交是吧，来人，把那个小娘们带走！”
两个差吏应声上前，拖了明镜就走，掌柜急道：“小娘子，你身上若有钱，交给这些官爷便是，若是进了牢狱，再不好出来了。”
明镜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已被拽出几步。
从前在青州便知民生艰难，可当时她以为是慕容彦达仗着贵妃势力作威作福，可这东平府已近天子脚下，横征暴敛之事竟也如此平常。
转眼差吏便将她拖出门，她忙笑道：“众位老爷何必如此，我交钱便是。”
几个公差一对眼，得意道：“这就对了，快点拿钱出来。”
明镜笑眯眯地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往前一递，他们眼睛立刻盯到布包上面去，如同苍蝇见了血，见此情形，明镜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
那布包系的紧实，他们一时没解开，等解开看到里面几块糕点时，她已经退出老远，转身就跑。
“站住！”
明镜拼命往那些七拐八绕的巷子里钻，可差吏们比她更熟悉地界，一时也无法甩脱。
跑到一处巷子，忽然有只手伸出来，猛地把她拽进一扇门中。
门“砰”的一声关上，不久后外头传来杂沓脚步声，又渐渐远了。
她靠在门板上大喘气，心还在胸腔里砰砰乱跳，抬头就见史进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明朗笑意。
“好险。”他说，“差一点就叫他们逮着了。”
明镜定了定神，才发觉自己被他圈在门板和手臂之间，她赶紧偏过头，往旁边挪了挪：“多谢史大郎，又救我一次。”
“都是小事，小事。”史进也察觉到两人离得太近，不好意思地收了手，“我方才在街上逛，远远就看见你跑，一看后面追着兵，就赶紧过来了。这地方是我一位朋友的住处，你暂时歇歇不妨事。”
他说着，便朝里头喊：“李家娘子在吗！”
门帘一挑，走出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标致出尘，身姿袅袅婷婷，脸上也是笑意盈盈的，她身后还跟着个虔婆，一脸的精明相。
“哟，大郎来了！稀客稀客！”虔婆看见史进，眼睛便亮了一亮，再看见明镜，那眼里立刻添了几分探究，“这位是？”
“我一个妹子，劳烦李娘子找身衣裳给她换换。”
虔婆朝李瑞兰递了个眼色，李瑞兰抿嘴一笑，也不急着应承，只慢悠悠走到明镜跟前，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大郎玩笑。”她收回目光，唇角一勾，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玩味，“只不过，我这里却不是什么换衣服的地方。”
史进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一大锭银子，大喇喇往桌上一扔。
银子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虔婆立马眉开眼笑，一把抓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连声道：“大郎的妹子就是我们的妹子。妹子快随她去，快随她去。”
李瑞兰看了那银子一眼，又看了史进一眼，这才转身拉起明镜的手，柔声道：“妹妹随我来。”
她带明镜走进里屋，开箱翻出一件艳色的长裙，笑道：“这是干净的，妹妹别嫌弃。”
明镜接过衣裳道了谢，李瑞兰摆了摆手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眼神在明镜脸上转了一转，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妹妹好福气，大郎对你这般上心。”
见明镜没接话，她也不恼，笑着走了出去，很快外头就传来她和史进的说话声。
“大郎这些日子去哪了？可把我想坏了。”
“嗨，也就是到处走走，办点事。”
“办事？办什么事？”
“呃……反正就是些事。”史进含糊其辞，“你这儿有什么吃的没有？我那妹子应当还没吃饭呢。”
“当然有，大郎想吃些什么，我让妈妈做去。”李瑞兰顿了顿，“可大郎何时有的妹子？我怎么没听你提过？却不知，是亲妹妹，还是情妹妹？”
“别瞎说！她听了该恼了！”史进的声音有些急，李瑞兰便笑起来。
听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说的都是些不相干的闲话，明镜这才动手解了外衫，换上那件长裙走出去。
裙子有些紧，腰身收得细细的，穿在身上，身段便显了出来。史进一抬眼看见她，脸便红了。
李瑞兰赶紧走过来，拉着她上下打量：“妹妹生得好，穿什么都俊，这件裙子我穿着还有些宽，妹妹穿着倒是正合适。”
这是说她有点胖的意思。
她说话语气娇娇的，明镜听了并不生气，反觉得这漂亮姑娘很有几分可爱，便低了头笑道：“姐姐抬举，这衣裳很是好看，只是我穿着有些紧，回头还是换下来，别给姐姐撑坏了。”
“撑坏了怕什么？”李瑞兰掩嘴一笑，“大郎在这儿呢，撑坏十件八件，他也赔得起。”
史进在一旁笑了两声，也不知该接什么话，索性闷头喝茶。
明镜本怕回去太晚知画着急，可她一说要走，李瑞兰就苦劝相留，史进也帮腔说好歹用过晚饭，她也不好立刻抬脚离开，只得又坐回原位置，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其实也不太懂史进在想什么。
瞧他举动，分明是对她有几分意思的，可带她来妓院找前相好，却又是个什么意思？
纵然在他们这些男人眼里，三妻四妾都是很平常的事情，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吧？
明镜正思索着，就见虔婆端了饭菜上来，四菜一汤，有鸡有鱼，摆了一桌。
李瑞兰立马殷勤地给史进布菜，一口一个“大郎”叫的亲热。
明镜也不戳破，只低头猛吃，她饿了半天，吃了一大碗饭才放下筷子，笑道：“李姐姐这里可有什么后门？我家中还有小妹在等候，再不回去却是晚了，但刚才有些公差找我的麻烦，前门只怕不好走。”
李瑞兰眼珠一转，笑道：“后门倒是有的，只是这会儿天还亮着，出去也不保险。依我说，大郎和妹妹不如在我这儿歇上半日，等天黑了再走，岂不便宜？”
明镜正要开口推辞，却见史进向她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来得快，去得也快，明镜心里一动，到嘴边的话立刻便改了口：“既然如此，就再叨扰姐姐一阵儿了。”
虔婆忙笑着起身道：“好好好，瑞兰先陪着二位坐着，我去收拾间屋子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说妹妹谁是妹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