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探身进来,手里夹着一张打孔的浅绿色日程单:“很抱歉打扰,大臣。党鞭办公室(The Whips' Office)刚刚来电,请您注意今天下午在下院的出席安排,预计会有一两次表决(there may be one or two divisions this afternoon),我已经为您预留了从两点到四点之间的行程。另外,自由党党鞭(The Liberal Chief Whip)那边希望您能在午饭前先抽空去一趟。”
“真是雪上加霜。(How exquisitely timed.)”查尔斯摇摇头。
他直起身,两步上前接过那张日程通知,扫了一眼,又反手递回给西里尔。
“很好。看起来我今天还来不及去看一眼罗宾,就要先被关进表决走廊(the division lobbies)了。”查尔斯转回头,对阿利斯泰扬了扬下巴:“你的‘假设’就先留在你那套心爱的繁文缛节(your beloved tangle of protocols and red tape)里慢慢发酵吧,我会期待你下午的备忘录。”
“As you wish, Minister. 它会在您从下院回来之前,安静地等在您的桌上。”阿利斯泰轻轻点头。
查尔斯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才抬眼,平静地迎上巴兹尔的视线:“你说得对,巴兹尔,数字不会说谎,但选择哪些数字,以及如何解读数字,却是一门高深的艺术(quite an art)。我的部门,对这门艺术非常感兴趣。”他微微前倾了一点,“譬如说,我很好奇,在你们计算那家中心的成本效益时,有没有把照护节省下的NHS开支算进去?一个老人在社区中心度过愉快、安全的一天,可能就意味着NHS少了一次代价不菲的急诊或住院。这种协同效益,你的资产负债表上,恐怕没有单独一栏吧?”
巴兹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知是嗤笑还是不耐。
“海德大臣,如果把每一个理论上的潜在收益都记到账上,我们的预算数字可以写得美得足以挂进艺术馆。但不幸的是……”他耸耸肩,“公共账目委员会(the Public Accounts Committee)只对真实发生的支出和可核算的收益感兴趣。不过还好,我们现在有了协同协调部。我相信,如果真有一个‘协同’的解决办法,海德大臣一定会帮我们找到,对吧?”
他抬头看向查尔斯,眼神里带着疲惫:“Tell me, Charlie— 我们自由党在这个联合政府里究竟有多少分量?恰好适合被责备,却远不足以被重视(Just enough to be blamed, never quite enough to be heeded?)?有时候我真怀疑,我们在他们眼里,到底是联盟伙伴,还是用完就扔的票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