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老子还没算 ...
-
“我不会……”
“笨蛋，那我帮你过。”
“哥哥最好啦！”
金辉洒落，照在课桌旁的孩童上，画面像是渡上了一层模糊的磨砂屏障，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连交谈的声音都越变越小，逐渐被蝉鸣声代替。
……
“我靠！盛哥你快醒醒，咱们睡过头了！”剧烈的晃动，以及震耳欲聋的喊叫声将少年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清晨的阳光丝缕缕地透过窗玻璃照了进来，落在少年白皙的脸上，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在微微颤动着。
感受到刺眼的阳光，少年眉峰微蹙，带着被惊扰睡梦的不悦睁开了眼，“几点了？”
“7：56，距离第一节课还差四分钟。”
“……”盛明宴这下彻底醒来了，“你tm闹钟没定？”
苏瑞蹦跳着穿裤子，急急忙忙的还穿反了，“我这不是下意识关闹钟想着多睡几分钟么。”
“话说你刚刚梦什么呢，笑那么灿烂？”苏瑞单手骑着自行车，咬开面包包装袋实实在在地咬了一口。
心里一直担心母上大人打来慰问电话，盛明宴根本没精力回复苏瑞的问题，懊恼自己就不该贪这人新买的游戏机通宵打一整晚。
自行车穿过绿荫覆盖的车道，微风扬起少年的衣角，车轮寻找着空闲之地碾过，急躁之中带着少年独有的肆意张扬。
还未到学校盛母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趁着等红灯的空隙，盛明宴喘着气接通，他一个字音还未吐出就被打断，“盛明宴，你给我逃课！昨天怎么给我保证的，去别人家学习，不会耽误上课的？”
“妈——”盛明宴一声叫喊直接打断她的施法，“我俩睡过头了，现在在路上了……”
“你知不知道昨天——”盛母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对面等到绿灯的盛明宴就挂了。
盛母：“……”
盛母小心眼地用指尖戳手机屏幕，“到时候别怪我没告诉你，是你自己错过了两次！”
而这边的盛明宴加快脚步，成功赶在第一节课下课前五分钟到达班级。
“报告！”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调调，却听着并不扰烦。
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也不恼，笑着叫两人快点坐到位上，“正好把最后一句话听了，没头也有尾。”
盛明宴自知理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走回座位的路上忍不住刀了眼苏瑞，害得他这位Alpha预备役当着这么多Omega的面丢了脸。
正常来说青少年会在14～17岁的阶段进行二次分化，成为Alpha或者Omega，若到19岁还没有分化的话，那就是妥妥的Beta了。
几乎每个人都会在7～8岁左右进行第二性别预测，准确率高达98%，所以盛明宴从小就以成为绝世好A为目标，并且贯彻始终。
但令盛明宴烦躁的是，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分化成功，但17岁生日就快来的他，分化还是一点兆头都没有。
想到这儿，烦躁的盛明宴又在心底给苏瑞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盛哥，晚上还去玩么？”盛明宴打游戏又强，和他玩游戏体验感直接拉满，拿到新游戏机的苏瑞新鲜劲还没过去，又在幻想着晚上玩哪个游戏。
“不了，”盛明宴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熟练地转着笔，语气平淡，像是彻底提不起劲来了，“我玩别的。”
“玩啥呢？”
盛明宴的眼睛很大，是典型的杏眼，眼皮微抬时也能看到那如同葡萄般的眼珠子。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少年眼尾一弯。
他的声音轻跃而出，不紧不慢道：“4399。”
苏瑞：“啊？文艺复兴了？”
盛明宴还未回复，耳边便传来班主任张生平的声音，“大家都静一静，咱们班转来了一位新同学。”
“祁同学，来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教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一直撑着手望向窗外梧桐树的盛明宴不明所以，直到他听到一声清越且富有磁性的声音。
少年声线偏低，却又不显疏离，像是刻意藏起了一部分冷意。
盛明宴手中的笔突然砸在了课桌上，声音清脆轻小，未有人注意到。
“大家好，我叫祁湛。”
简单的七个字，让班主任都有些没反应过来，拼命用眼神示意他没别的想说的了吗。
“Omega。”祁湛补充了一句。
少年皮肤白皙，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那双眼尾狭长的凤眼本自带淡漠疏离，却被镜框柔化了锋芒，平添几分乖巧文静的味道。
祁湛给大多人的第一印象肯定都是清冷美人，这是一种无关性别的美，特别是他的那双眼睛，好像没有任何温度却又在他注视的那一秒看到了温柔与认真。
在Alpha里都算高的身高，也难免有人下意识以为他是Alpha，在场不少Omega体验了一回从天堂跌入地狱的感觉。
苏瑞低声唤了盛明宴好几声，试图得到认可，“新来的转校生长得真赏心悦目。”
“一般吧。”盛明宴的语气平淡，像是从心而论的结果，却又不难让人听出言语中藏着的针对。
“这还不好看？”苏瑞小声嘀咕道。
张生平看了眼靠窗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想了想祁湛的身高，说道：“你先坐那吧，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我们再调整。”
祁湛扶了扶眼镜，伸手指向另一个空位，“老师，我可以坐那吗？”
全班一共48人，照理说是应该都有同桌，却偏偏有盛明宴这么个难缠的家伙，非说不想有同桌，怕上课聊天学不进去。
张生平不信邪给他安排了两回同桌，硬是把话少的聊成话唠子，把自闭的聊到能主动交谈，没辙的他只能满足盛明宴的请求。
张生平面露难色，但还是给盛明宴留足了面子，“盛同学不习惯有同桌。”
祁湛仿佛没有听见张生平的话，自顾自地走下讲台，穿过走廊站在撑着脑袋看窗外的盛明宴前。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透着股小心翼翼的紧张，“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以及从未动过的后脑勺。
少年抿了抿唇，头低得更低了，“我度数涨了。”
张生平疾走下来，看不下去地揽过他的肩带他到另一个空位上，“先适应一周，马上月考就可能换座位了。”
祁湛没说话，只是坐下放书包的时候没有抬起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饶是不吃清冷美人的苏瑞都忍不住替这位转校生打抱不平，“你这有点崩人设了，都不怜香惜玉一下，咱们的绝世好A？”
盛明宴没有辩驳一句，像是懒得搭理苏瑞，意识到盛明宴这是可能还在生自己今早害得他迟到丢脸的气，知趣闭嘴，打算下课哄哄这位大少爷。
高二转校，也算是件能引人讨论的事。一下课祁湛的周围就围着许多人，缠着他问了好些问题，而少年没有丝毫不耐烦，眼尾弯弯，认真地回答。
“美白产品吗？没有用。”
“真的吗？”
“嗯，不怎么晒太阳，捂白的吧。”
……
盛明宴不是很想听他们讲话的内容，奈何实在声音太大了，吵得他太阳穴疼，干脆戴上耳塞趴着睡觉。
无聊。
“盛哥，真不去我家？”
盛明宴单脚踩在自行车踏板上，蓄势待发，“不了，再去我家母上大人真要把我皮剥下来了。”
盛明宴已经在猜晚上究竟要被说多久了，正想着，盛母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妈有事回去说呗，你儿子开车呢。”
“在路上了？”
“嗯对。”盛明宴指尖还没碰上屏幕就被她连声打断，“你你你别忘记把人家小湛带回来，听到没！”
盛明宴用力一按，手脚并用踩下刹车，停在了梧桐树底下。
绿荫遮蔽下，连吹来的风都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可盛明宴却没心思感受。
“凭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强硬的不满，那些他不愿意回忆的关系与过往，被盛母一句话给扯到了明面上。
“什么凭什么？人家小湛好不容易转学回来了，第一次去上学你不陪陪人家？”
“你要是不把他带回来，你就别想进家门了！再见！”盛母不给盛明宴一点拒绝的机会。
“靠！”
此刻的少年，只能臭着脸调转方向，因为他知道他妈真能做到不让他进门。
小时候为了惩罚他在沙坑用沙子和别人打架，硬是不给他开门，自己还是在某人家住的三天。
盛明宴不知道盛母有没有和那家伙通知过这事，只能掉头回班。
这祁湛也不知道放学的时候提醒自己一声，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更闹心的是来了——班里人都快走光了。
正在打扫卫生的女Omega看到折返回来的盛明宴很是震惊，“盛同学，你是有东西落教室了吗？”
盛明宴看向那处干干净净的桌面，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有作业忘拿了。”
说完，他装模作样地从抽屉里掏出一张没改过的卷子放进书包，临走时还不忘维持自己绝世好A（预备役）的形象，“路上小心，垃圾我帮你倒了哦！”
“谢谢！”
没找到人没发交代的盛明宴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置顶。
你人去哪了……
五个字刚打下去又被他迅速删掉。
“呵，你自己跑不见的，这可不怪我。”
他推着车跟着人流走出校门，旁边Omega们的交谈声格外清晰，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哎呀，咱们还是走大路吧，万一被人勒索怎么办？”
“没事的，可能这么巧？”
“万一呢，你没看表白墙上有人发了吗？注意小路！！”
“那还是小心点吧，我还要攒钱看我家哥哥的演唱会呢。”
……
呵，这年头有人勒索？
当警察白吃饭啊。。。
哪来的非主流小混混？？
盛明宴不屑一顾，心想祁湛应该不会这么蠢吧。
但车子和人还是背离了人群，朝着各种小巷子和小路走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正当盛明宴觉得是自己瞎操心时，拐角处巷子里传来刺耳的声音，“赶快把钱拿出来，不然我让你看看我刀的厉害！”
盛明宴：……
这勒索台词真能拿到钱？
“我……我没有钱。”另一道声音如溪水般从墙角内流出，带着紧张的颤音，熟悉的声音让少年神情微变。
“可以别打我吗？我我……我回去就给你们拿钱。”
“等你回去？等你回去我们是不是该等到警察来了？”
无数道声音断断续续地闯入少年的耳中，盛明宴听得刺耳且隔应，心口像是被巨大的塑料袋包裹住般，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想到检测报告出来的那个午后，他们荡着同一个秋千，自己牵着祁湛的手，笑着说要保护他一辈子。
画面一转，他又听到十五岁的自己嘶吼着说他俩从今天开始绝交，他不会原谅他的。
两道声音闹得他头疼，下一秒，书包“啪”地一声落在了石板路上，少年毫无犹豫地冲进了巷子里。
“老子还没算账呢，轮不到你们欺负！”
祁湛站在人群中，看着晚霞之下冲进来的少年，衣摆在风中摆动，动作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因为人数少而落了下风。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被人一把推进沙坑吃了一嘴的沙子，盛明宴也是这样凶巴巴地把欺负他的人揍了一顿，然后灰头土脸地牵着他的手，臭屁地说：
“看到没，我厉害吧～”
而几分钟后的现实，祁湛看着再次获胜的盛明宴站在自己面前，上下打量了几下自己，难以置信道：
“你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祁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