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寻爱记》爱在花开

4、折腾 爱情是一个

　　“爱情是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和一张又一张的床。” —— 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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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小过三十出头，刚刚从一段异性恋的烂泥潭里拔出脚，泥巴还没甩干净，就跟一个已婚女人发生了一夜情。

　　这是小过第一次跟女人上床。她兴奋的半宿没睡觉，很早就爬起来洗澡，引的老妈在身后嘟囔：“发什么神经，大早上洗澡。”还好老妈不是个爱刨根问底的人，见她准备出门，便赶紧进厨房去做早饭了。小过是家中的老大，下面有两个弟弟，这几年她天南海北到处跑，母亲已经习惯了她的动荡。只要她平安快乐，其他的也管不了那许多。

　　小过吹干头发，找出一件女式夹克，在身上比比，扔在一边，又掏出一件休闲西服。她以前虽然做过服装生意，但自身对衣服的需求量却很少，一年四季就那么几件。三十岁又正好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年纪，穿的潮些人说你装嫩，穿的素些人又说你老气横秋。她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一会儿觉得这西服上的褶太多了，得拿电熨斗熨熨。一会儿又觉得这西服太严肃了，会不会显得她很刻板。这些还没有定论，忽然又觉得脖子上太空荡了，得选个什么小物品来弥补一下。她翻箱倒柜把围巾摊了一床，挨个绕在脖子上看。其间母亲进来两次叫她吃饭，都见她厥着屁股在柜子里淘衣服。

　　小过最终走出家门时，身上是最简单的穿着，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她在临出门前的一刻，脱掉了西服和围巾。这不全是因为母亲探究的目光，最主要是因为她在出发前，手机响了，是那个男人打来的。不用听也知道他会说什么，十年的谎言，已经形成一定的套路了。他说的嘴累，她听的耳朵也起茧子了。

　　大概没有女人会像她，帮着别人劝说自己。如果不是这样，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十年。换了别的女人，可能早就跑了。现在她真想不出，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他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牺牲这么多年。……不，不对，还有一张嘴，他是花言巧语的行家。明明是他到处偷情，可反过来却常常说的她哑口无言。所以小过一方面是懒得听他撒谎，一方面是害怕听他的谎言。

　　这么多年过下来，她未必了解他，却太清楚自己了，软弱无能，别人几句话就能动摇自己下了很久的决心。但这次，她真的不能再心软了，不能再回头了，她已经没有多少个十年可供他背叛了。接下来的十年二十年，还有之后的更多年，她要为自己活着。

　　手机似乎感知到她的决心，停止了聒噪。手里的梳子也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她从镜子里瞪着桌子上的手机，等待了一会儿。她转过头去继续瞪它，好像是不相信它真的不响了，它确实不响了。她猛的将梳子掷过去，撞到手机旁边的一摞杂志，弹出去掉在地上。她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它们摔的噼噼啪啪响。她不敢相信他这次只打了一次电话就放弃了，搁往常他都要打个两三次才罢休。

　　她迅速翻阅手机未接电话，确定早上只有这一通电话，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一直想要分手，觉得不赶紧摆脱他，自己的后半辈子都要毁了。可是现在真的一点一点在脱离他了，又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怎么就那么恐慌呢？更加让人匪夷所思的是，他明明跟那么多女人偷情，自己跟他分手后，非但不恨女人，反而同他一样喜欢上了女人，她太异于常人了。

　　“不是要出去？”

　　被母亲的询问惊醒，发现距离约会的时间只剩半个小时。她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后背不知什么时候让自己踩了一脚，硕大的脚印掸也掸不掉，擦也擦不掉，是没法穿出去了，白忙活一个早上。她迅速将房间里没收拾的衣服过了遍脑子，很快找出一件白衬衫和一条牛仔裤。她怀疑这个计划早存在于她的潜意识里，不绕个大圈子不足以确定它们。她忘记是谁曾经说过，人的心最难琢磨，有时候不折腾折腾，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也许现在的这种状态刚好是她所希望的，一个未分手利索的男朋友，和一个等待与她一夜情的陌生女人，一切都是未知数，包括她未来的几十年。她好像有些理解她的男朋友为什么一次一次出轨了，这样做确实很刺激，不需要对谁负责任，也不用怕自己受伤害，因为双方谁都不会投入感情，真正的Happy Ending。小过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露出笑容，30年才悟出这个道理，白活啊，所幸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