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北》山耶耶

2、第 2 章 总说他们疯

　　陆聿昇想骗自己一切都没有发生，直到看见餐桌对面出现了另一份的早餐，才又暴跳如雷地掀翻了整个桌子：
　　“谁让你们给她准备早餐了？！我的桌子上只能有一个人的食物！”
　　小茹快步上前把阮姝君护在了身后，不满的开口：“我家小姐可是嫁过来给你们家做少夫人的，凭什么不能坐主桌吃饭了？”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不许叫她少夫人，这个家里也没有什么少夫人，”说着陆聿昇话锋一转对着阮姝君立规矩：
　　“从今天起，你不许离开陆公馆半步，对外不许说是我陆聿昇的夫人，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许靠近我的卧室和书房，不许碰我的东西，不然就给我滚回凇州。”
　　周姨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另外两个小丫头更是被吓坏了。
　　那个谦谦公子，最是讲绅士礼貌的陆聿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易暴易怒的疯子。
　　让他变成这样的女人正端坐在他对面，默不作声看着脚边打翻的面包。
　　那是她没有见过的西洋早餐。
　　于是她的头低的更下了，她确实够不上潮流时尚，也够不上他的目光。
　　小茹气的不行才要开口辩驳就被阮姝君拦住了。
　　她什么都没有说，却在每一次小茹要开口时死死的拉着她的衣服。
　　“小姐！”小茹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看着那个人转头离开。
　　陆聿昇没有吃早餐就坐车上学去了，坐上车离开陆公馆的瞬间，那个新流的、绅士有礼的陆聿昇好像又得到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惜一着家的他又开始像怒火中烧的野兽，警惕的敏感的审视着家里的每个人。
　　陆聿昇的怒火和不安被埋在每个他人出错的行为里，他肆意的打砸家里的东西，就像家里的每个东西都长着长长的刺，在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刻都在刺痛着他。
　　他知道，都是因为这个家里有一个炸弹，一个随时都会害死他的炸弹。
　　陆聿昇害怕他结婚的事情被好友知道，被任何一个同学知道，他宁愿死，也不愿让任何人知道，先进的他竟娶了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女人。
　　是的，一场包办婚姻对于他来说就是脖子上能要了他性命的白绫。
　　尤其那个人还是一个被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
　　陆聿昇的嗔怒持续了很久，直到他发现那个女人几乎不怎么出现在有他的空间，也从未在他面前说过话，久到才后知后觉自己一直在和自己过气。
　　而那个人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
　　陆聿昇像被忽地浇了盆冷水般，想到这些天他一直在和自己较劲便转头上了三楼。
　　她没有在房间里。
　　转身离开的时候陆聿昇却在床头看见一本倒盖着的书，封面是一幅水彩画，距离太远看不清楚书名。
　　他愣了一下，他无法想象一个只会看账本学管家，只读封建礼教里四书五经的女人会看一本怎么样的书。
　　才准备上前看一眼，身后的门却忽地被推开了，陆聿昇霎时间像行窃被抓包的人般羞愧地低着脑袋夺门而出。
　　小茹被陆聿昇猛的撞在了门上闷哼一声，怀里的东西也掉了一地。
　　还好不是她。
　　清醒过来的陆聿昇放慢了脚步，才松了口气，转头就在楼梯遇上了阮姝君。
　　她穿着一身鹅黄的氅衣怀里抱着一束花材，正错愕的抬眼看着他。
　　阳光透过楼梯彩色的玻璃花窗落在她瓷娃娃般的脸上，让人有一刻的晃神。
　　陆聿昇莫名的慌张起来，心像不受控的野马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自己的胸膛，却下一秒又强装镇定的从她身边走过。
　　回到房间的陆聿昇一时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情，他想象的那个人应该纠缠着他，应该为了要坐实这段姻缘想尽办法爬上自己的床。
　　可是那个人却不温不火的，仿佛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做她小姐。
　　怎么会那么平静的看着他，就像在路上看着一个偶尔擦肩路过的陌生人，眼底一点情绪都没有。
　　陆聿昇无法平静下来，这和他想象里她来到后的生活完全是两个样子。
　　心底竟然生出个念头，想去敲她的门，想问她既然她不爱自己为什么要嫁过来，想问她为什么不反抗。
　　一时还想给她讲讲自由，讲讲男女平等，讲讲她也该上学去。
　　陆聿昇站在自己门口摸到冰冷的门把手时又醒悟过来。
　　他不明白自己的行为，他明明前几天还在对她的门拳打脚踢，这个时候怎么会想要和那个人说话，而且是一肚子的话。
　　陆聿昇突然笑了出来，总说他们疯了，好了，他自己也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