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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金粉里的证与风里的声 巡回展 ...


  •   巡回展开幕前三天,林微在老画室装裱“四季芦苇”终稿。沈逾蹲在旁边帮她递胶带,指尖刚碰着画框,手机突然震了——是汉斯先生的视频电话,他举着手机绕展厅走了圈,声音急得发颤:“林小姐,你快看!有人在展厅墙上喷了字!说你‘靠男人抢项目’‘纹样是沈总买的专利’!”

      屏幕里,“春生”旁边的白墙上,黑油漆歪歪扭扭写着行字,底下还贴了张照片——是张禾和王总私下见面的合照,配着行小字:“沈逾为护林微,逼走原创设计者”。

      林微手里的装裱刀“当”地掉在画稿上,幸好沈逾伸手快,用掌心垫在了刀下。他攥着她的手腕站起来,眼底的光沉得像淬了冰:“我让助理查监控,你别慌。”

      “不是慌。”林微抽回手,捡起装裱刀继续裁胶带,指尖稳得没抖,“是气。他们不敢拿画说事儿,就往你身上泼脏水。”

      她知道这是谁干的——张禾跑了,但王总还在国内,他手里攥着张禾留下的“沈逾早年帮林微改画稿”的假证据(其实是沈逾帮她标过构图问题的草稿),之前发布会没敢拿出来,现在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她名声。

      沈逾的助理效率快,半小时后就发来了监控截图:是两个戴口罩的男人,半夜撬开展厅后门喷的漆,车牌被拍到半块,查出来是王总公司的车。

      “我让律师发律师函。”沈逾捏着手机往外走,林微却拽住他:“别发。”

      “不发?任由他们泼脏水?”

      “发了才让他们得意。”林微转身翻出个铁盒,里面是她从高中到现在的画稿,按年份码得整整齐齐,“后天开展,我要在开幕式上,把这些都摆出来。”

      沈逾愣了愣,看着她手里的画稿——最上面是张泛黄的素描,是高中时她画的芦苇河,旁边有沈逾用铅笔写的批注:“这里的风可以再软点”,日期是2014年;下面是2018年在伦敦的试画稿,角落沾着点咖啡渍,是当年熬夜改稿时洒的;再往下是回国后画的猫崽,铅笔线稿上还留着橡皮擦的印子。

      “他们说我靠你,”林微笑了笑,眼里亮得像燃着金粉,“那我就让所有人看看,我走了多少年,才走到画架前。”

      开展那天,林微没穿礼服,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裙——是她高中时蹲在芦苇河写生常穿的款式。沈逾陪她站在展厅门口,看见王总带着几个记者往这边走,他刚要拦,林微却往前提了步:“让他们来。”

      记者们举着相机围上来,王总挤在中间喊:“林小姐!你敢不敢说说,你这组纹样到底是不是沈总买给你的?张禾的原创稿比你早两年!”

      林微没理他,转身往展厅中央走。那里摆着张长桌,她的画稿从高中到现在铺了满满一桌,旁边放着台紫外线灯。她拿起2014年的素描,举到灯底下:“这是我十七岁画的芦苇,那时候我还不认识沈总,只认识芦苇河的风。”

      素描角落,用特殊颜料画的小橘子糖在灯下亮起来,和现在“四季芦苇”里的糖纹一模一样。

      “2018年在伦敦,”她又拿起试画稿,稿纸边缘印着伦敦画室的印章,“我靠这组纹样拿了留学生设计奖,当时给我颁奖的是英国纹样协会主席,他现在还能作证。”

      她翻到稿纸背面,是当年的获奖证书复印件,上面有主席的签名。

      记者们的镜头跟着画稿转,没人再看王总。他急了,举着张照片喊:“这是沈逾帮你改的画稿!你敢说你没抄他的想法?”

      照片是张禾偷拍的沈逾标构图的草稿,被她裁掉了日期。林微看着照片笑了:“这是2020年我回国后画的猫崽稿,沈逾帮我标哪里的猫爪可以再弯点——他懂设计,帮我提意见很正常,就像你现在站在这里,也懂‘造谣’很正常。”

      台下哄笑起来。沈逾站在角落,看着她举着画稿的样子,突然想起高中时她在画室怼李蔓“你不懂光”的样子——十年过去,她还是那股犟劲,却比当年更从容,像株被风刮过的芦苇,弯得下去,却折不碎。

      “你说张禾的原创稿比我早两年,”林微突然看向王总,声音清得像冰,“那你知道她的稿子里,芦苇穗的分叉数是多少吗?知道她用的颜料是什么牌子吗?她连芦苇在秋天会结籽都不知道,怎么算原创?”

      王总张着嘴说不出话,脸白得像张纸。

      林微没再理他,转身看着满厅的人:“我画了二十年画,从蹲在河边啃着橘子糖画速写,到现在在老画室陪猫崽改稿,每根线条都沾着我见过的光。有人说我靠男人,可沈逾第一次见我画稿时,我已经靠卖画赚了半年房租;有人说我抄原创,可我的原创,在十七岁的芦苇河就长出来了。”

      她举起“四季芦苇”的终稿,金粉在灯光下闪得像星星:“这组纹样,藏着我十年的糖纸,十年的风,谁也拿不走,谁也替不了。”

      台下突然爆发出掌声,比上次发布会更响。汉斯先生走上台,举着话筒喊:“我们决定!把林小姐的画稿做成‘设计成长展’,在巡回展里加个专区!让所有人看看,真正的原创是怎么长出来的!”

      王总挤着想往外走,却被记者们围起来:“王总,您手里的‘原创稿’是真的吗?”“张禾和您是什么关系?”他扒开人群往外冲,差点撞翻旁边的画架,最后踉跄着跑了,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开展仪式结束后,林微坐在长桌旁整理画稿。沈逾蹲在她面前,帮她捡掉在地上的2014年素描,指尖蹭过上面的橘子糖,突然说:“十七岁的你,肯定没想到现在能站在这里吧?”

      “想到过。”林微抬头笑,“那时候蹲在河边画速写,就想着以后要让我的画里有光,现在做到了。”

      沈逾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盒子——是枚金质的芦苇叶吊坠,叶尖缠着颗小糖,吊坠背面刻着行字:“十七岁的风,吹到了三十岁的画里”。

      “给你的奖励。”他把吊坠戴在她脖子上,指尖碰着她的锁骨,“奖励我的画家,靠自己站在了光里。”

      林微低头摸吊坠,金凉的触感混着他的体温,暖得发颤。苏念抱着小橘跑过来,举着手机喊:“微微!网上全是夸你的!说你‘用画稿打脸造谣者’‘是设计圈的光’!”

      小橘从苏念怀里跳下来,扒着长桌往画稿上爬,爪子踩在2014年的素描上,留下个小小的梅花印。林微没赶它,反而把它抱进怀里:“你也来沾沾光。”

      夕阳从展厅的天窗漏下来,落在满桌的画稿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猫崽毛茸茸的背上。沈逾看着林微脖子上的吊坠,突然觉得——所谓高光,不是站在台上被人夸,是你拿着画稿说“这是我的原创”时,眼里的光比金粉还亮;所谓守护,不是替你挡着风,是看着你在风里站得稳,笑着说“我自己能行”。

      远处的芦苇河在风里晃,像在说:你看,光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你自己画出来的,从十七岁到以后,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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