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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糖纸里的新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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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寄来的笔记本到沈逾公司那天,林微正在老房子的院子里栽芦苇。沈逾的助理打电话来,语气带着笑:“林小姐,沈总拿着个旧本子在办公室发呆呢,说要把里面的设计图都做成实物——您可得劝劝他,上周刚定下的项目还没收尾呢。”
林微捏着铁锹笑:“让他发,发够了才好干活。”挂了电话转身,就见沈逾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眼里亮得像揣了颗小太阳。
“你怎么回来了?”她拍了拍手上的土。
“回来拿东西。”他晃了晃纸袋,里面是那本笔记本,“刚看了眼里面的草图,有个芦苇纹的书签设计,想让你看看能不能做成银饰,给莱茵科技的新项目当伴手礼。”
林微刚要接笔记本,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是设计协会的电话,说上周提交的“旧时光里的亮”软装方案拿了金奖,让下周五去领奖。
“领奖要穿正装。”沈逾立刻接话,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明天去买裙子?”
“不用,我有。”林微笑着往画室跑,“我去翻画夹,把你说的书签纹样画出来!”
沈逾看着她的背影笑,指尖碰了碰口袋里的小盒子——里面是枚新戒指,比求婚时的那枚多了圈细钻,戒面还是芦苇叶缠橘子糖,是他照着笔记本里的草图改的,想在领奖那天给她戴上。
接下来三天,两人忙得脚不沾边。林微改书签纹样到半夜,沈逾就蹲在画室门口喂猫,等她画完了递杯热牛奶;沈逾开项目会到凌晨,林微就把他的笔记本摊在画架旁,在空白页画只叼着糖的猫,旁边写“沈总加油”。
周四傍晚,苏念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举着份报纸:“微微!你快看!李蔓爸的公司被查了!说是偷税漏税,还涉及专利侵权——就是之前骗沈逾那个项目的技术!”
林微正给书签纹样描金边,闻言抬头笑:“报应来了。”
“可不是嘛!”苏念把报纸拍在桌上,“听说李蔓连夜飞国外了,连她爸都没管——这叫什么?自作自受!”
沈逾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助理刚跟我说了。查他们的是之前合作的供应商,说被坑了好几年,这次攒够证据直接捅去税务局了。”
“跟我们没关系?”林微问。
“没关系。”沈逾把蛋糕放在桌上,是橘子慕斯,“我们没动过手,是他们自己埋的雷炸了。”
林微切开蛋糕,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那就好。省得沾了晦气。”
沈逾张嘴含住,舌尖蹭过她的指尖,暖得她耳尖发红。三只猫崽蹲在桌旁仰着头叫,小橘最机灵,跳上椅子叼走块蛋糕边,吧唧吧唧吃得香,逗得三人笑成一团——李蔓那点破事,早被猫崽的呼噜声盖过去了。
领奖那天,林微穿了件米白色长裙,沈逾配了件同色系西装,站在台下时,被协会会长打趣:“小沈这是陪夫人领奖?眼光不错,找了个会画画又会搞设计的才女。”
沈逾笑着把林微往台前推:“是她厉害,我沾光。”
林微接过奖杯时,灯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亮得晃眼。她举着奖杯笑:“谢谢协会,也谢谢沈逾——要不是他当年在画室门口捡了我掉的画稿,我可能早就放弃画画了。”
台下的沈逾眼睛红了。她没说他帮她挡项目纠纷,没说他陪她翻老房子,只提了十年前那幅画稿——原来她什么都记得,记得那些藏在风里的小事。
下台时,沈逾突然攥住她的手,往后台走。“去哪?”林微问。
“给你看个东西。”他把她拉到走廊尽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新戒指躺在丝绒垫上,细钻在灯光下闪得像星星。
“之前那枚太素了,”他单膝跪下,把戒指套在她手上,和旧戒指叠在一起,“这个配奖杯,正好。”
林微看着他仰头的样子,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酒会见他,他西装革履站在人群里,疏离得像块冰。谁能想到,这个男人会蹲在画室喂猫,会熬夜看她改设计稿,会在领奖后台给她戴戒指,紧张得手心冒汗。
“沈逾,”她蹲下来抱他,“你比奖杯甜。”
领完奖的第二天,莱茵科技的周总突然来访。她没提项目,只递了本画册给林微:“我老师说,下个月在德国有个自然纹样展,想邀请你参展。”
林微愣了愣:“我?”
“对。”周总笑着翻画册,“你画的芦苇系列太打动人了,老师说‘有生活的温度’。沈总,你可得支持林小姐去——这可是国际展。”
沈逾立刻接话:“去!必须去!我陪你去。”
“不用,你忙公司的事。”林微推他,“苏念陪我去就行。”
“公司哪有你重要。”沈逾捏了捏她的手,眼里的认真藏不住,“正好去伦敦转转,你不是说当年没好好看画展吗?”
林微的心猛地一软。他总记得她随口说的话,像记得十年前她不爱吃太甜的橘子蛋糕一样。
去德国前,两人去了趟芦苇河。沈逾蹲在河边捡石子,林微坐在草地上翻周总给的参展资料,突然听见他喊:“微微,你看这个!”
他手里拿着颗扁圆的石子,上面有天然的螺旋纹,像她画的芦苇纹样。“能当书签镇纸。”他把石子递给她,指尖蹭过她的戒指,“带去德国,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林微笑着把石子揣进兜里:“那你想我了怎么办?”
“看猫崽。”他指了指蹲在旁边的橘子糖,“它们跟你一样,爱掉毛,还爱抢蛋糕。”
橘子糖像是听懂了,冲他“喵”了声,尾巴扫得他裤腿都是猫毛。林微看着笑,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躲在香樟树下,连跟她说话都脸红。十年过去,他还是会脸红,却敢大大方方说“想你”,敢蹲在河边捡石子给她,敢把“爱”藏在每句碎碎念里。
“对了,”沈逾突然说,“老房子的画室装了新天窗,我让工人留了个小架子,专门放你参展的画——等你回来,我们一起挂。”
“好。”林微点头,往他身边凑了凑,“回来后,我们去拍婚纱照吧?就拍芦苇河的夕阳,让猫崽们也出镜。”
沈逾的眼睛亮了:“拍!还要拍画室的,拍院子里的芦苇苗,拍你画书签的样子……”
“拍你喂猫被挠的样子。”林微补了句。
“那不行!”他伸手挠她痒痒,两人在草地上闹起来,猫崽们围着他们跑,芦苇叶沙沙响,像在鼓掌。
去机场那天,苏念抱着小橘哭:“你们走了,谁给猫崽剪指甲啊?”
“助理会来。”沈逾把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回头看林微,“东西都带了?”
“带了。”林微晃了晃口袋,里面有那颗石子,还有颗橘子糖——是沈逾早上塞给她的,说“飞机上无聊,含着甜”。
飞机起飞时,林微靠在沈逾肩上看窗外。他握着她的手,指尖反复摩挲着两枚戒指,突然低声说:“其实当年在伦敦画展,我看见你画的芦苇河,就知道你没忘。”
“知道还躲?”林微掐了他一把。
“怕你骂我笨,被李蔓骗了这么久。”他笑了,眼里的光比云层还亮,“现在不怕了,你骂我也不走。”
林微没说话,往他怀里钻了钻。云层在窗外翻涌,像十年前没说出口的心事,终于被风吹散了。她想起画室里那幅没画完的画,等从德国回来,该补最后一笔了——画两只手牵在一起,手里攥着颗橘子糖,背景是德国画展的展厅,灯光亮得像永远不会暗。
原来最好的时光,不是没错过,是错过了还能再找到;不是没遗憾,是遗憾过后,能握着彼此的手,说“以后有我”。
飞机穿过云层时,林微悄悄把那颗橘子糖塞进沈逾手里。他攥紧,指尖碰着她的,暖得像要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