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神使者.三十六 克里昂的过去 与群星浩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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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他也能说出口。虽然逻辑上能够理解，但情感上克里昂无法接受。记忆中的奇夏并不是这样无耻的人，他是个为了让姐姐可以继续继承家业而愿意远离家乡工作的人，是个会带着怒焰前哨回自己家过创世节的人，是个会给伤病中的自己送忍冬盆栽的人。
人类还是太难理解了。
“不会。”他实话直说。他并不是至上神，他不会随便宽恕别人。
“我很抱歉。”奇夏再次低下头。
“我不接受。”
“那我也没办法。”
“你应当用行动补偿。”这非常合理，他们已经不是朋友。人类与人类的关系中，除了亲情和友情，都可以谈补偿。
奇夏再次抬起头来。他是典型的北地相貌，白皮肤，浅轮廓，小眼睛，没表情的时候显得漠然又困倦。
“……什么行动？”他显出一丝游移的期待。
“你要为我做一件事。不是为群星浩影。”
“可以，但我不能背叛大爹，他会发神经。”
“我没有让你背叛他。你要做的只是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我没有。”奇夏摸摸胸口。
“现在你有了。”克里昂掏出一支笔在他衣服左胸襟上写下一个大大的“良”字。
奇夏先是错愕，又思索片刻，点点头，算是认可这样的形式。“那我要为你做什么事？”他问。
“目前没有，先欠着。”
晚餐的时候菊石出现了，她对奇夏衣服上的字大为诧异，但群星浩影持不同看法，他对克里昂的字大加赞赏。由于他是老大，大家立刻异口同声的表示神职写了一手好字，右边衣襟还能再题一个。神职拒绝了这种胡闹。
明天就该到检修的日子，奇夏今天是送腿部备件过来，晚餐过后他就和菊石回家去了，留下克里昂和群星浩影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去看星星吗？”群星浩影问。
尽管不到八点，北地的冬夜却已足够黑，星已经一颗一颗亮起来，宛如城市的灯。
克里昂对他的操作颇感迷惑，但对某些事的本能抗拒让数星星显得更为有趣。
望远镜保护在楼顶一侧的天文室内，为了减少热气扰动镜头上方的空气，室内没有供暖，冷得像冰窖。群星浩影拿来一条大羊绒围巾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这让克里昂想起了过去。一年前他们在这里，他还坐在轮椅上；五年前他们在利刃高原，群星浩影脱剩一条内裤坐在帐篷里；二十多年前他在那个四处透风的家，和几个小孩子挤在一张盖不住脚的薄被里。母亲摸过那一只只冰凉细瘦的小脚，哭着说买鼠药算了。他那时候还不知道鼠药是什么。
后来弟弟妹妹们一个接一个的不见了，再后来父亲和母亲也消失了，他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带上他。他吃完家里仅剩的一点食物，在那个永远无法过去的冬日森林里徘徊。他劈柴，挖树根，打猎，在茫茫雪夜里又饿又冷，奄奄一息，直到遇见布道师父亲，把他带回冬眠神宫。
再再后来他知道他们都死了，他们的模样在记忆中已经模糊成一团影子，连那片森林的位置也消失了。
神宫的生活很简朴，但他很知足。
“利刃高原上现在估计有零下二十度了。”群星浩影从背后抱住他，用胡子摩挲他的脖颈。
“你不会觉得还可以在这么冷的环境下脱光衣服吧？”
太阳把热力带离地平线后，没有暖气的室内温度就已经达到零度。望远镜的保护罩再打开，观测室内就几乎与室外同温。
“咦咦，我有那么聪明吗？”
“逻辑上来说你不应该，但你可是干过这种气死人的傻事。”克里昂想起他们艰苦与共的过去，忍不住遗憾的摇头，“你变了，群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哦哦我以前是怎样的？”
“有点傻气，又有点可爱。”
会带着衣服来接他，会跳进冰冷的水里带他渡河，会在严冬的被窝里给他精神和□□的温暖。他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也没有跟谁深交的渴望，有的同学很好，但他的出身令他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群星浩影是第一个恣意张扬的，带着喧嚣的声气昂首阔步闯进他世界里的人。他已经代替那些记忆中的模糊身影成为他的兄弟。
可现在他们只余下交易关系。
“怎么傻气？怎么可爱？”群星浩影觉得自己本就十分可爱，为此傻点没关系，“啊，我光着身子坐在帐篷里。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想和你——”贴贴，他确实好像没想别的。
“闭嘴，不要玷污我们过去的记忆。”
神职冰冷的语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
群星浩影觉得心脏上那个针刺的伤口仿佛漏了气，血液从那里洒出去，进而影响到呼吸，他不得不费些力气才能把新鲜空气拉进肺部。
“这样啊，那我就不得不玷污你未来的记忆了。”他把神职压在观测台上，右手摸上那条结构复杂但熟悉万分的腰带。
“住手。你不要脸，难道命也不要了吗。这个观测笼两米高，搭的都是轻薄木板，散架了掉下去不死也要断骨头。”
“……有道理。那我们还是回房间吧。”
克里昂再看一眼星空，广袤无垠的旧日星光已无法照亮他们之间的黑暗。这可真是遗憾。
群星浩影觉得缅怀过去是中老年人的行为，他致力于向前看，这使得他保持乐观心态并且永远能找到乐子。
“十天后，来镜面海岸的别墅见我。”他蹭着克里昂的脖颈，激烈运动之后的漫长亲昵是他最喜欢的节目之一，克里昂想立马走人那可没门。
“不行，我没空。”
“我让菊石给你做了一套衣服，我想看你穿。”
“你听不到吗，我没空。”
“给自己放个假，海边可暖和了。路费明天打到你账上，坐飞空艇来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不。”
“分子盾开发了一种新的涂层，可以耐受海水，目前正在实验室做盐雾测试，你会想去看看的。”
克里昂沉默了。他的金属腿有很多优点，但对盐卤的耐受性远低于人类皮肤，足部也不能套进一般的防护服里，这让他的行动路线受到限制。
“地址在这里，我等你。”
群星浩影把一张烫金的小卡片塞进他裤子里。
克里昂不说话，富豪的这种动作让他感觉被侮辱，好像他的价值就只有那一点。放弃从事劳动获取报酬的尊严而去出卖身体，这是他从前没有考虑过的事，但富豪提醒了他，这是事实。
群星浩影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克里昂身上只有一条裤子，他没得选。他习惯于把重要的事情先完成，不会等到明天克里昂穿上全套行头。
第二天送走神职，他就乘飞空艇回螺旋副城的戴瑟雷特大宅。
母亲对他最近的流言颇有微词，“你就不能不去招惹教会吗？家里的脸都叫你丢光了。”她说。
“教会被我招惹那可是他们的荣幸。而且家里也……”不差我这张脸——群星浩影不想提到二哥伤她的心，便没说下去。
“怒焰那孩子成不了器，你赶紧再生一个吧。”
“嗯嗯我知道。您也要多关注自己，比如找一个能让您心情愉悦的人来陪伴一下。”
“胡说什么话！”母亲生气起来。她是那种把家庭当作事业来经营的女性，一举一动都算无遗策，一颦一笑都得体高贵，不屑于在外面找情人这种事。
“比如让您英俊可靠的小儿子陪着去听歌剧怎么样？”群星浩影搂住母亲的肩膀，拿出准备好的皇家包厢歌剧表演门票。
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让母亲给打了岔，所以得先行拉拢。作风凌厉的母亲喜欢看爱情悲剧，一个女人独自潸然泪下肯定有点儿落寞，这个时候长大成人的儿子的肩膀就是最好依靠。
他留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陪伴母亲。计划很顺利，除了看爱情悲剧的时候他笑出了声，让母亲哭笑不得之外。
第二天他一早起来处理公务，中午去齿上珍稀总部找辉光。他舒舒服服的在那张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坐下来，翻看着账目资料。辉光关上门，一跃坐上办公桌一角。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想你了。”
“少说废话。”
“帮我找个靠谱的杀手。”
“我可以假装没听见。”
“我知道你在成为我妹妹以前，都干过什么。”
“我铁盆洗手了。”
“不妨碍你还有资源可用。”
她压下身子凑近，抓住他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把他拽过来，额头贴着额头，鼻尖顶着鼻尖。
“没发烧呀。你想坐个牢玩玩？”她轻笑起来。
“要像自然死亡的，我要干掉我丈母娘。”
“为什么？”
“新的私有财产保护法案就要出台，届时只要有我妻子的遗嘱，我就可以获得灰影地区的继承权。”
“她不肯给你怎么办？”
“这个我自有办法。”
“我有什么好处？”
“齿上珍稀归你，戴瑟雷特矿业集团原本属于我妻子的股份，归你。怎样？”
“成交。”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神使者.三十六 克里昂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