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神使者.三十 代价 跟站起来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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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昂没理解，但他已经学会在不能理解的时候笑一下糊弄过去，而不是发出令人尴尬的灵魂追问。于是他抿起嘴唇弯起眉眼，露出群星浩影朝思暮想的微笑，嗯，他说。
群星浩影开心的一蹦三尺高，马上抛出更多橄榄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海岸城，我再开一家公司，做山地载具，请你来做设计师，我来负责其他，实现我们曾经的梦想。”
克里昂发出一个不置可否的音节。这个设想很美好，但他欠群星浩影的太多了。他不想他再为自己付出更多。山地载具说到底是自己以前天真的想法，想要改变山村贫困面貌的同时又不破坏生态。但它的生产和推广难度很高，投资回报周期漫长且收益有限，他这是在拖累群星浩影。
另一方面，他早上收到主事先生的来信，教会意欲擢升他为白衣主道，管辖东北教区，请他去神垂之城的远古圣殿接受封号与表彰。知道他行动不便，他们将派人前来辅助他成行，也将拨款修复冬眠神宫被焚毁的部分，望他能监督此项工作。
对神职人员来说这是很高的荣誉，但克里昂并没有宗教热情，驱使他做决定的是现实因素：这样一来他不再拖累群星浩影；二来主事先生现在还咳嗽的无法布道，神宫复原只能靠自己；三来烛火香薰的安全隐患提过多次无人重视，圣火的思想根深蒂固，而此次火灾就是静修信徒房间的烛火香薰引燃窗帘造成的，虽然人已死亡，但是教训应该传达出去。
这是他应该努力改变的东西。信仰决定人行动的力量，所以一切要从改变信仰开始。
于是他告诉群星浩影他的决定。
群星浩影不太高兴：“教会给你多少钱？我付你双倍的工资。”
“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当然不是钱的问题，群星浩影想。他想跟他在一起，这几个月的时间给了他错觉，他们能够像这样永远生活在一起。每天忙公司的事情之余还可以和他一起散步，吃饭，讨论学术问题。晚上睡在一起——两个房间中间有隔门，打开就能看到对面的床，他随时能响应克里昂的召唤。
等到神职状态完全好转，他们还可以做。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会带他去海岸城，面朝大海，在无边泳池里度过盛夏，秋天去白眉海钓，冬天回隆冬湖滑冰。
但是这一切都被他无情的拒绝了。
“我很感激你，但我不应该再占用你的宝贵时间。你应该回归家庭，陪伴你的妻子。”克里昂温和的说。
至上神教是一夫一妻制，只有结发妻子才能受到神的祝福。既然他已经结婚并且利用了妻子的资源，那么他就应该履行他的义务。
群星浩影点点头。
“好。我送你去远古圣殿，反正我回家也要路过。另外记得隔周回来这里检查你的腿和后躯，我会提前跟你约时间。”
“谢谢你，群星。”克里昂握住他的手。
他英俊的脸庞因为那两道火焰的伤痕而添加了神性。群星浩影用拇指轻轻摩挲他的脸颊，“照顾好自己。”他说。
但他心里已经做了决定。那里有一座不会随时间流逝的悔恨要塞。
一周后。
“欢迎回来，老板。这些会不能再拖了，等你拍板呢，明天就把它开完。”奇夏把厚厚一叠资料放在群星浩影桌上。
“嘶，可以。”群星浩影刚从神垂之城回到龙息城堡，就被安排满了。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不劝劝他？公司大把位置，他又不是没有能力。”
“他有他要追求的东西。当然的，不是我，这就很遗憾。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折中的办法，让我们两个人都能达成目标。”
“而且两个人都不痛快。你要来硬的他会不高兴。”奇夏耸耸肩。
“我不要他高兴，我要我高兴。”
几个月后。
克里昂坐到那张检查椅上时完全没有觉察到任何的不对劲，毕竟他在这里做过多次的腿部检测和装配，一切都是按程序执行。他驻扎在冬眠神宫，而群星浩影会从海岸城飞过来，在人马庄园住两天，帮他检查腿部并替换新的部件。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今天室温控制比以往要高。
群星浩影一边询问一边在检查表上记录，然后给他的双臂和双腿扣上拘束带。这个安全装置只是为了防止他在疼痛和条件反射的时候乱动误伤到人或设备。
今天只是例行检查，没有什么风险，但谨慎总是对的。群星浩影在他的机械腿和膝盖结合处进行了一系列常规检测和维护后，移开仪器，取下护目镜，表示完成了。
但接下来他没有去解开拘束带扣，反而脱掉手套，在他两腿之间跪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
“作为如此虔诚的信徒，我亦有所求，”他碧绿的眼眸闪动，其中是克里昂无法理解的情愫：“请垂怜我吧，至上神……的仆人。”
他低下头去。
克里昂盯着他毛茸茸的顶发，头脑一片空白，思维停滞在原地。这不对劲。
他从来没想过群星浩影会对同性有欲望——他有妻子，有情妇，他们的关系曾像兄弟一样亲近——而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
现在回想起来，对方曾经暗示过很多次，只是自己愚蠢的毫无知觉——他痛苦的闭上眼睛。
失去小腿之后是群星浩影帮他重新站立起来，恢复自由的生活，他这双义肢要耗费的资源如此庞大，以至于他没有反抗的权力——虽然这种交易不在他的理论体系内，但凡世往往就是如此。当初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无法动弹之时，是群星耐心的扶他坐起来，床前床后的帮他清洁擦身，他的恩情如此深厚，以至于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他只能承受。忍受。
这是一种酷刑。
神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接过他递来的新裤子飞快的套上——显然这一切都是早有蓄谋的——接驳上后躯，头也不回的冲出检测室。究竟是跑回去的还是降下轮子驱车回去的他已然记不清楚。
一回去他就把自己关进浴室，打开花洒冲淋。他把额头抵在墙上，任着水流奔过他的长发，脸颊，躯体，它们带走他身体的污秽却无法净化他的心灵。他制造的阴影像泥胶一样覆盖其上，让他感到窒息，恶心。
他缓慢地蹲下来——这个动作解析了他的痛苦，失去小腿以后要重建平衡，义肢无法与自体神经相连，就是下蹲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必须长时间的练习，摔跤更是高风险事件——是群星一直在身边保护着自己，自己的体格如此高大，一般人还不够力气搀扶。
他对群星是心怀感激的。为此他愿意与他建立任何关系，独独*关系不可以。但除了*，他还能给他什么？他拥有惊人的财富，美貌的妻子……想到那个可怜的女人他就感到愧疚——在这过程中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说一个不字。连阻止他，挽回这一切的尝试都没有。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软弱。
确实，跟站起来相比，尊严就不那么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神使者.三十 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