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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神使者.二十八 如果我有罪 请直接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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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是什么,能吃吗?”他想起了克里昂。还有他为他做的一切傻事。
“你知道那是什么。你为了爱情可是能挖十条地道。”
“她像是那个年纪。”群星浩影点点头,又接着摇头,“啧,这不行,谁都不能给我戴绿帽子,这跟我的头发颜色不搭。”
辉光又笑的前仰后合,“人家说不定只是聊聊天,没给你戴帽子。走过地道就要断气了,你那个风吹倒的老婆。”
“不见得。我妈说她活不过二十,但现在我们结婚都两年多了,她也没有一点要死的样子。”
“你想她赶紧死了,好迎娶克里昂?”
“……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群星浩影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妈问你咋还没怀上,她现在着急要孙子。”
“我不给任何人生孩子。而且我们是兄妹,生下畸形儿的概率很高。”
“我知道,可我妈不知道。我怕她知道会去找你妈,那就天知道多热闹了。”
“雄鲷不是有很多遗腹子吗,你妈急啥。”
“雄鲷的女人大多风尘出身,鬼知道孩子是谁的。”
“戴瑟雷特是有什么遗传病必须得有人继承吗?”辉光冷笑起来。
群星浩影喜欢她这幅无所谓的派头。她能力强手腕硬,把齿上珍稀运营的很好。但如果母亲知道她的出身,那就不大好了。
虽然一直找不到证据,为免母亲后顾之忧,同时也是要集中精力处理分子盾的事务,他改革了戴瑟雷特矿业集团的管理体制,把运营交给职业经理人,让叔叔和母亲进董事会参与重大经营决策。
这样一方面母亲有事可做,不至于因为丧子之痛而一直缠着自己,另一方面其实鹰派出身的母亲在经营管理上毫不逊色于男性,还能架空叔叔,一举三得。辉光则在财务部门,帮他暗中盯着。无奈母亲太能干,念他延续血脉这事也没拉下。
“我说怒焰是我们的女儿。”他抛出铁饼,“你记得配合。”
“啧啧,你怎么可能生出那么聪明的女儿?而且那么推算我十二岁就得怀上她了?”
“……有道理,所以她遗传了你的聪明才智。”
“十二岁,你是弱智还是禽兽?”
“有没有一种可能两者都是?”
“滚。”
海鸮听着女仆汇报群星浩影和他情妇的亲密举动,心中充满莫名的怒火。他知道这近乎病态,这个男人根本不属于他,就像那些一去不复返的夏天,那个一别经年的泳池,它现在是博物馆的一部分。那个曾经的家,一半做了博物馆,一半成了议院办公大楼。
他想起在斯达夫爵士的乡间别墅时,总在踱步的父亲。那时候他还小,无法理解他的不甘。现在他总算明白,但已经失去一切。
夜幕降临的时候,他就感到害怕。
害怕噩梦。
在黑暗的缝隙里有一道光。月亮透过窗户投下它冰冷的注视。一个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着,卷曲的头发反射出青色光泽,蒙着的脸落在阴影里,蓝绿色的眼睛缓缓的转过来,一抹鲜红的血从他额头上流淌而下。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
视线被焊死在这个场景里,无法移动。每当他尝试向下去寻找那件重要的东西,就会满头大汗地惊醒。
醒来并不绝望,醒来发现仍是黑夜才叫人绝望。黑夜意味着必须继续睡,在天明前反复经历这个噩梦。
海鸮想出去透透气,侍女们在外屋睡觉,他不打算叫醒她们,于是漫步走到阳台上。
夜已深,整个蜃景城堡只有值守夜灯亮着,东南方的远古圣殿完全淹没在黑暗中。盛放鲜花的飞空艇停泊在对面,投下缓慢而轻微摇动的巨大影子。
“嗨,亲爱的。”
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海鸮跳起来。是群星浩影,他坐在屋顶上,拿着望远镜。
“亲爱的,你这样容易着凉。”他轻松地一跃落到阳台里,把自己的标志性破洞实验室白大褂脱下来披到男孩肩上,“你不化妆比较有自然美。”
海鸮瞬间脸色煞白,他没戴帷帽面纱,除了乌黑长发的少量遮挡外,脸部完全暴露在群星浩影的视线中。完了。他想。身体几乎忍不住颤抖。
群星浩影探究的视线在他身上挪动,爬过每一寸肌肤——
“你看上去不太好,”他搂住男孩的脊背,朝疾走过来的侍女们说,“她好像不太舒服,快准备氧气面罩。”
然后他把他打横抱起来,带回房间。
颤抖无法抑制。其实男孩时刻都穿着带有所谓监测仪器的皮革背心,这个背心内置微曲线,无需担心因为肌肤接触露馅,但他就是无法控制。从梦里延续而来的恐惧像一波巨浪,将他淹没。
死亡是一件可怕的事,只有靠近过它才会明白。那种恐惧永远烙印于心底。他挣扎,颤抖,喘不过气,出冷汗。
群星浩影被他真情实感的表演给整懵了,看着侍女们装模作样的给他吸氧擦汗测指标,等待他呼吸平稳下来后才回去自己的房间。
恐惧和孤独再次笼罩他,而黎明到来前还有漫长的时间要等待。
第二天早上男主人就离开蜃景城堡,去海岸城的分子盾总部了。整个城堡的生活又回归日常的平静。
海鸮看着那一池清水,那一片光影流转,他多渴望能下去游泳,但是他不能够。周围有群星浩影的眼线,泳池只能批准给女仆们使用。她们开心嬉戏的声音让他倍感痛苦。
他多想活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熬着。
群星浩影一回到海岸城,就打电话把奇夏叫到家里来,一边吃午餐一边聊天。奇夏给他汇报工作,他给人家汇报八卦。
“大爹,你长进了啊。这事儿说好听了是湿身色诱,说难听点就是耍流氓。”奇夏开始嘲讽,“吊不是大就行的,你看你把人吓得……”
“有小孩子在呢,别说那么粗俗的字眼。”群星浩影瞄见怒焰前哨正跑进来。
“你以前还让小孩子给你洗内裤呢。”
“别提了,简直是心理阴影,”群星浩影大摇其头,“都不知道她洗干净过没有。”
“肯定干净!我用刷子刷的!”
“……刷鞋的刷子?”
“当然!”
群星浩影叹了口气,要不是这小妮子有两把刷子他早把她炒鱿鱼了,海鲜饭。
他知道小报上都那么写,他们称琼奇为“鬼新娘”,因为她只能出现在阴影里,皮肤毫无血色,她已经死在了婚礼上,为着他的贪婪而被强留世间。听着挺梦幻的,他喜欢。当然,他不觉得她是被自己那玩意给吓到的,他琢磨不透她。
不过他马上又全身心投入事业和娱乐中,不再为他的新娘困扰,也不回去看她。反正她逃不掉,也死不了。
有人的日子过得很难,有人的日子过得太快。
一个多月后,群星浩影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新闻:冬眠神宫大火。
大地方的报纸报导小地方的新闻总是语焉不详,而且已经是隔天的事。那张布满新鲜油墨的纸张有种不详的气味,它从群星浩影的指间飘落到地上。富豪马上通知秘书更改行程,一秒也没有耽搁飞往霜凛城。
刺头在飞空艇站等他,他们驱车赶往隆冬镇。得益于利刃高原的地质样本研究,刺头在沸北理工地质系找了个职位,担任他与母校和学术界的联络窗口。
他一个劲的催刺头开快点,他已经从这个笨蛋嘴里知道报纸上说有人员伤亡。
两个小时后群星浩影冲进镇医院,在前台没找着护士,但走廊另一头的呻吟和啜泣声为他指明了方向。医院太小,一眼望到头的几间诊室和病房,伤员的病床甚至只能放在走廊上。仅有的两名护士和医生都在忙。
他走过每一张病床,有些伤者打着绷带看不到脸,但他知道自己不会认错,然后就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人。
克里昂静静的躺在那里,双眼紧闭。两道高温物体的烙印从他下颚延伸至发际,所幸没有伤及眼睛。
烫伤红肿着,但真正让他痛苦的并不是这种浅表伤害——染着血、渗出物和药水的被子没有盖住他的腿,那触目惊心的烧伤和溃烂已经把这双曾经叩动他心弦的脚变成了发黑的、即将,或许可能已经死去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