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鬼新娘.二 困兽尤斗 那就看她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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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定，海鸮。再凶险的婚礼都过了，还有更凶险的那件事，也过了。
戴瑟雷特少夫人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算是赞同。身披巨额财富的她，是这个城堡里唯一有资格对戴瑟雷特先生居高临下的人，即便她的财富必须通过这段婚姻才能变现——他们在表面上是共生关系。
海鸮侧头继续弹奏，这是他赶客的方式——他不会再搭理群星浩影。
但今天这个男人很闲，他就一直站着看她弹奏。他脱了潜水镜，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注视着她。
蜃景堡依山而建，里区即核心居住区在最高处俯瞰整个山坡，极目远眺便能看到至上神教的远古圣殿高塔群，城堡外围是功能区和服务人员居住区，男性通常只能在这个区域活动，除了男主人。
她在里区三楼的观景回廊，他在外区四楼的顶层长廊，隔空对峙，女仆和男佣们分别在他们身后垂手而立，仿佛两军对垒。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似乎执着的要打扰她。海鸮抬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架飞空艇从西面缓缓靠近。这不是一艘普通的飞艇，座舱的位置换成了平台，一片高低起伏的花海置于其中。围栏是透明的材质，一条小路蜿蜒通向不同的隔室，墙壁也是透明的，显然只作温控用途。高空风速快，气流带动花海摇曳生姿，美不胜收。
飞空艇最后停泊在外区的一处空地，几个高大的圆形金属柱桩拔地而起，抵住平台底部的卡扣，几个工人爬上去绑好缆索，搭建楼梯舰桥，这就成了蜃景堡的空中花园。
靠近了便能看出里面种的都是各地的珍品，唯有小丘顶上的是一片稀松平常的北极花，不过海鸮一直生活在比较温暖的地带，也是没有见过。他不知道群星浩影意欲何为，便略一点头表示赞许。
“亲爱的，等电梯搭好了，我们就一起上去走走。”
群星浩影注视着他的新娘。她很白，比克里昂还白得多。她用几乎是瘆人的惨白双臂灵巧地拨动琴弦，弹奏叫人头痛的死亡旋律。她不怎么说话，风撩起面纱才得以窥见她的真容，给他强烈印象的只有白。
她是远端大陆人种，五官小巧，不够立体但有一种入画的意境。一双丹凤眼，长睫倒影在深邃黑的眸子上，有那么一阵子叫他心动。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婚礼上，交换戒指后主持的布道师说他可以吻他的新娘。
这是他离开克里昂以来第一次有点性趣的事，结果她开始咯血。鲜红的血喷在他胸口，昂贵的白礼服瞬间就报废了，温热的液体顺着衬衣领口流进去，血腥味冲入鼻腔令人作呕。她两眼一闭往地上倒去，他在她的御医和女仆冲上来之前把她拦腰抱起强行带回蜃景城堡。
她闭眼的动作暴露了她是在演戏——晕倒应该是两眼一翻才对。虽然他长得极具威慑力，但她已经是他的合法妻子，没理由在这个节点嫌弃他，演那么一出必有玄机。御医惊慌失措地要求把她带回路程更近，且设备业已就绪的秘境城堡治疗，群星浩影不予理会。
她会死的——帅气的庞然青年医生那么说，眼里的惊恐不像演的。
灰影地区是限定继承，虽然群星浩影已经是她的丈夫，但他没有继承权，一旦她因此死亡，地块的所有权将会回到愤怒的前朝皇后手里。但群星浩影不以为然，他已经看穿了她的把戏，知道她们母女不想分开必定在合谋什么，他不会让她们得逞。
她当然没有死。他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她们在合谋什么。性是没有的，甚至靠近她三米之内都要戴口罩——为着她的安危，感情当然是没有的，她也不怎么跟他说话。
在他摆平一切生意上的困难之后，这样的生活就很有点无聊，于是他又想克里昂了。他很愿意跟他分享自己的财富，但他不愿意跟自己分享他的身体，这样不公平。单纯的性无法让他感到满足，滥交更不符合他与众不同的派头。在人群中心他感到欢愉，但一个人的长夜他又感到孤独。
他把克里昂送的钱包拿在手里，用脸颊磨蹭上面的发束，想象把脸埋在他脖颈后面以及两股之间的触感。他写了封措辞虚伪的信给神职，问他最近可好，说自己对霜凛的一切甚是想念，奈何太忙无法成行。
克里昂简短的回了信，说自己很好，还给他寄了一包北极花的种子，建议他可以种一种。于是他立马有了这个空中花园的主意。
花匠有点本事，在温暖的神垂之城也种出了盛放的北极花。此刻观赏这种白色的、其貌不扬但极具品性的小花散发出低调柔和的香味在风中摇曳，群星浩影对此感到满意。他好像又回到了克里昂身边。
“先生，斯达夫爵士夫人求见。但她已经走过消毒程序换了衣服，就先请见少夫人。”男仆来报。
群星浩影点点头。这位爵士夫人是庞然侍女出身，借口感情深厚，时常单独来见他的太太，非常可疑。
“母亲身体怎样？”海鸮低声问。
风信子是母亲的随嫁侍女之一，在父亲尚未退位时设法成为斯达夫爵士的妻子，此后一直帮他们传递消息。算是半个自己人，不过她不知道海鸮的秘密，也不必知道。
“前阵子咳嗽，现在好多了，让您不必挂念。”爵士夫人踌躇片刻，又皱着眉道，“您听说了吗，戴瑟雷特先生的荒唐事？”
“什么事？”
“外面说他是个放浪形骸的人，在镜面海岸的别墅开天体派对，就是那种，那种，男男女女在海滩上不穿衣服的派对……”
“……我哪里管得了他。”海鸮对此事早有耳闻，不过他们属于名义夫妻，他没有立场谴责他。话虽如此，听到别人当面提及，面子上仍是难堪，心里的疙瘩起起落落，像是煮沸的浓汤。
“我这有个方子，托人找老家的名医开的，您可以按着调理一下身体，若能好起来，便可以跟他同房，给他生个孩子。”爵士夫人递出一个信封。
风信子之前一直侍候母亲，并不了解琼奇的身体状况。其实姐姐身体一直非常健康，喜爱刀枪——先天性心脏病只是母亲给他的伪装而已。显然外面都知道她跟群星浩影的婚姻实情，但把群星浩影的风流归咎于她因身体状况无法履行妻子的责任，真是无稽之谈。
“你觉得我跟他同房，他就不会在外面乱搞了吗？”
“我刚才看见了，他为讨您的欢心特意建了空中花园，他是在乎您的。”
“呵，真的吗？可他甚至把情妇带回家里来。”
那个短头发高个子的女人，总是穿着宽松的连帽衫，素面朝天，经常和他一起回来，他们交谈的姿态非常亲密。据说她是他婚前就有的其中一个女人，掌握着齿上珍稀餐饮集团的实权。
海鸮感到一种强烈而奇特的嫉妒情绪，群星浩影虽然令他恐惧，却又令他向往——他是他的丈夫，是他名义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他的父亲和姐姐已经不在人世，而母亲也时日无多，素未谋面的舅舅被从庞然王位上推下去后就生死未卜。他在这世界孤独无依——然而这又是那个男人造成的。
风信子沉默了，她又再递上一封信：“公主给您的。”
母亲拖着病躯仍在筹措他逃跑的事宜。最初的计划是在婚礼上假装病发以求留在秘境别墅，那里戴瑟雷特的耳目较少，环境熟悉，出入比较容易，但在这里就很困难了。
他常常跟母亲打电话，但是害怕被监听，都不敢商量逃跑的事。他让亲信的仆役在南角花园挖地道，一旦完成，便可搭上母亲安排的车辆偷偷逃往南岸的港口。
他打开信封，上头写的是庞然文字，母亲跟他约定好信号，隔周狴犴来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候，他若做好准备，便给出暗号。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庞然国内动荡，只能先去周边小国。
狴犴是跟随母亲从庞然来的御医团队成员，忠诚沉着。但群星浩影很狡猾，把他囚禁在这里之后就禁止狴犴单独见他，每次体检必有戴瑟雷特家的医生团队在场，以安全和学习为由。
海鸮很紧张，不知道群星浩影要住多久。他要在他眼皮底下冒险吗？再等待下去是否会失去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鬼新娘.二 困兽尤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