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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我颠倒 一 裂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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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高雪高声喊着,跑进屋内悄悄往墨琼林手中塞了个信封,她像是怕谁发现,凑到墨琼林耳边低声道,“这是我从戏扇爹爹房中偷来的!他可宝贝了呢!”
墨琼林揉了揉那颗小脑瓜,“鬼灵精,惯会欺负你戏扇爹爹。”
“这次没有!”高雪急忙解释,“是、是我见到他自从拿到这个信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万一是有人欺负他,还不让他告诉娘亲呢?”
“原来是这样。娘亲错怪你了,”墨琼林在高雪脑门儿亲了一口,“不过你也太小瞧戏扇爹爹了,他铁定早发现信丢了。”
“不可能!我偷的可小心了!”
“戏扇,你都泡了多久的茶了。”墨琼林抿唇笑着,回身朝屋内道,“孩子惦记着你呢。”
戏扇端着茶盘从屏风后出来,笑盈盈道,“幸亏我多听了一会儿,否则怎么能听见我们雪儿这么心疼爹爹?”他半跪在高雪面前掐了掐她的脸蛋儿。
“哼!我才没有!”高雪小脸儿一红,抱着胳膊跑了出去,“一定是我功夫不行才被发现,我现在就去找楚姥姥学偷东西!”
“哈哈哈哈!你楚姥姥最不可能教你偷东西,想学这个只能找你佩姨。”墨琼林笑起来,蹲下问高雪道,“你明明这么关心戏扇爹爹,为什么非要装作不在意他呀?”
“我……我嗯,没有。我才没有……”高雪不好意思的偏过头。
墨琼林:“雪儿,面对喜欢的人要坦诚,否则会将他们越推越远的。”
“……我怕他们觉得我没意思。不好玩了,就不再和我一起玩了。”高雪嗫嚅着,断断续续的说。
墨琼林顿了顿,紧紧抱住她。旁人大约无法理解,但她心知肚明,高雪是早慧的孩子,从小就会看人眼色,如今哪怕被娇养也只会带着疑虑小心翼翼的斟酌着好坏。
她还小,那双太短的腿跨过了巨大的沟壑,导致这个孩子甚至不敢回头看,只能一直往前走,否则就是不识好歹。
墨琼林把她按在怀里,过了许久那个小小的身体也伸出小手环住她,“你不必被人喜欢,需要代价的喜欢本就没意义,更不必提心吊胆。雪儿,要寻找那些已经习惯了你却依旧爱你的人。”
高雪趴在墨琼林肩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我……”戏扇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两人黏黏糊糊抱在一起说悄悄话,他自言自语,莫名其妙也抱了上去,“也带我一个吧!我也要抱抱!”
高雪瞬间憋红了脸,从二人夹击之中挣脱出来跑走,只剩墨琼林与戏扇二人抱在一起,面面相觑。
戏扇:“这孩子,真容易害羞。”
墨琼林斜眼看他,“要像你一样厚脸皮就坏了。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不知何时,戏扇已经半个人钻进墨琼林怀中,手伸进外衣搂着她的腰好一顿摸,活像一只求偶的鹦鹉。
见他愈发得寸进尺,墨琼林一把推开他,“一边去。”
“哎呦!”戏扇被推倒在地,可怜兮兮的抹泪,“欺负人呜呜,雪儿能抱,我却不能。你偏心!”
“对啊,”墨琼林捏住他的鼻子使坏,“有能耐咬我啊。”
话音刚落,戏扇竟真的抱住墨琼林在她肩上狠狠咬了一口,逃跑前还不忘控诉,“叫你偏心!”
墨琼林捂着肩膀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闻武便不知从哪冒出来,蹲在她身边扒开衣裳拿着帕子在牙印上擦来擦去,其力道之重堪比刮痧。
闻武一脸认真,如临大敌,“哎呦,这可怎么办呢,被狗咬了可要好好搽药。不过谁叫你调戏狗,活该被狗咬。”
“啊啊……嘶!”墨琼林倒吸一口凉气,无言看着闻武。
闻武赌气又蹭了几下,拿开帕子,见到墨琼林泛红的皮肤,指尖摩挲着。他一抬头,对上墨琼林直白的目光。
又是这样,他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墨琼林微笑着看他的反应,一言一行都觉得有趣,闻武接下来会做什么呢?
大概会在同样的位置也咬一口吧。
她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端着肩膀等候。
闻武果然凑了上去,毛茸茸的脑袋扫过她的耳廓,痒痒的,掀起一阵芳香。墨琼林闭上眼,等候疼痛降临——
一个吻落到肩头,像翅膀煽动的蜻蜓。她猛地看向闻武,有些错愕。
闻武跪在地上,扶着她的肩膀陷入沉思,眼珠一转不转的盯着那片泛红的区域。
“你究竟在想什么。”墨琼林不出声的询问,自然也不可能得到回答。
闻武纯白的睫毛轻轻颤抖,他伸手盖住那片红,抬头看向墨琼林的眼眸。
两人无声地僵持,像陷入某种幻境。又是这般境地,几乎鼻贴鼻,连呼吸都扑在对方脸上了,却做不到互表心意。
“呃……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戏扇端着两碗刨冰站在门口打断二人。
闻武斜了一眼他,默默坐直身体。
墨琼林拉上衣服招招手道,“你来的正是时候。”
“那就好那就好,”戏扇乐呵呵的分发刨冰,给墨琼林端了一碗,又给闻武端了一碗,忽然反应过来,“闻先生是医者,应该不爱食寒凉之物吧。”
“那只能我自己吃啦,嘿嘿!”
不等闻武反应,戏扇便端着碗坐在墨琼林身边吃起来。
闻武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冬日食凉,小心身子唔唔……”
他还要再说些什么,口中忽然被喂了一勺冰,墨琼林端着勺子笑眯眯道,“好了,你现在也食凉了。”
刨冰入口即化,细细咀嚼还能品到苹果的香气,闻武看墨琼林吃得开心,默默咽下冰碴,又抱着她胳膊讨了几口才消停。
墨琼林坐在软垫上,听廊外雪声,一勺接一勺吃着刨冰,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她忽然有好多话想说,“这是谁做的刨冰,好碎啊。入口即化。”
“我方才路过楚老将军带皇上练功,看她们在凿冰,那冰凿出来像雪花一样,不吃可惜了,索性接了两碗端来。怎么样,好吃吧?”戏扇笑嘻嘻道。
“好吃,有点像我以前吃过的绵绵冰。”
戏扇:“棉棉冰是什么?像棉花一样的冰吗?”
“差不多吧,也是一种刨冰,十分细腻,入口即化。但它很贵,我也只吃过一次而已,那时候从早到晚都在打工,好不容易攒些钱还要还贷款,所以这样奢侈的事情也只敢偶尔体验一次。”墨琼林吃着,莫名忆起从前。
“这世上还有琼林吃不起的东西吗?那一定很贵吧。”戏扇听着她的话有些奇怪,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嗯……我曾听燕儿说过,你有几年跑去禾岭种地了,是不是就在那里吃到的绵绵冰啊?”
墨琼林一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顺着戏扇的话说了下去,“是啊,那里好吃的可多了。”
她说着,碗中苹果掉出来一片,墨琼林放下勺子将那片苹果拾起来放入口中,却被闻武拦下,“掉地上了为什么还要吃?”
墨琼林看着那片苹果忽然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戏扇道,“掉地上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小时候饭扣地上了还抓起来吃呢。”
“哈哈。是啊,地上也很干净。”墨琼林搪塞几句,将那片苹果塞进口中囫囵嚼几下咽进肚子藏起来。
闻武在她身旁没说话,抱着双膝,半张脸埋进胳膊里,那两人吃的欢快自然眼里没他,所以也看不见他眼中的复杂。
入夜,墨琼林坐在案旁打开白天高雪偷来的信封,里头是从阇罗斯丹来的信。
“琼林,一别数年,你可安好。千言万语汇心间,下笔却坎坷。
我这一生本在泥沼,哪怕挣扎爬出也满身污浊。世人爱看出淤泥而不染,所以爱莲,我自问做不到,索性不求旁人青眼。然而污泥的可怕之处并非其本身,而是它曾存在,哪怕清洗万遍,哪怕割肉剥皮也无法磨灭污浊的痕迹。过去像一根钉子嵌进我的骨血,除了我所有人都在乎它。
可当北疆从阇罗斯丹撤兵的瞬间,我发觉骨头上的那根钉子松了。其实当年我骗了你。我并没有那么坚强,也时常心慌迷茫,看着那么多的姐妹如我一般,我明知道她们活在炼狱里却还要苦中作乐,恶人只要后退半步就足够我们欢声笑语。但我也明白这不是长久之计。
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当年你说实现我的愿望,我只当你说笑,如今美梦成真我却时常哭泣。谢谢你,琼林,你救了我一次又一次。
楼里的孩子们不懂自己与深渊的距离,我却清楚,绝不能再让她们重蹈覆辙。自从北疆撤兵后我便将这里改成了驿站,起初有人反对,但现在看来我是对的。短短半年,我就另开了镖局,楼里的姑娘们也被我逼着和阿佩学武,现下已有许多人能同阿佩走镖了,用不了多久她们就能独立。
写到这里我不禁感慨,再回头看,过去居然那么苦。幸而往后都是好日子。未来我想再开几间酒楼茶馆,让更多姐妹们有容身之地,大家一起发财,若能开个如崇明馆一般的地方,想来我也此生无憾了。
说了这么多都是我的事情,都忘了阿佩了。她总向我提起你,说好多你们从前的事,我初听起来觉得新奇,后来越听越感激,虽然说了许多次,可我还是想谢你。若有机会,可否再来一次阇罗斯丹,我和阿佩都很想你。我向你保证,你再来这里一定会是一副好光景。
如此,小扇子也该放心了吧。”
墨琼林笑了下,摸了摸上头的落款,“穆还城”。
“真是能翻天覆地的好女人。我果然没看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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