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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君恩似水 姝江之水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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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前方即是东山了,我们真的要……”
这些年来姜国与东山关系愈发冷淡,楚诺作为东山之主对朝廷召见视若无睹,以年事已高为由屡次拒绝雪卿的示好,两地之间始终有根弦紧绷着,若无楚祈姝为系怕是早就自立为王了。
“告知商队在山外驻扎,我自己带一队人进去。”
“万万不可,殿下!此去凶险,万一东山早有反意忽然倒戈,后果不堪设想啊!”
墨琼林胳膊搭在窗棂上,指尖无意识敲了几下,这一趟非走不可,何况她也不是毫无准备。
“我叫你送的信到哪了?”
“回殿下,八百里加急,约莫再两日就能到宫里。”
墨琼林点点头,默默攥紧腰上荷包。
“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这,殿下,难道你……”
“不必再劝,去准备吧。”墨琼林摆摆手不再回应,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前路凶险,毕竟当年他们对楚诺四打一都没有胜算,可有些事没法等。
如今天下初平,各方势力都在窥探,其中不乏能人,若东山被他们拉拢无论对姜国还是雪卿都是一记重击,届时战火重燃,生灵涂炭,那她的筹划就全成了笑话。
楚诺盘踞东山多年,手下能人异士无数,各个忠心无二,身上的功劳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从龙之功大,若姜国强攻必会使天下寒心,不到万不得已之时绝不可用。
墨琼林默默叹息捂住额头,时过境迁,故地重游,原来这些年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年几个人天不怕地不怕,现在死的死散的散,像流沙散尽的掌心,空空如也。
“也才……没几年啊……”
一切都不同了。
楚长行的死像一道雷,劈开了两个世界,紧接着楚山孤也死了,他们都跟在楚嬛身后翩翩远去,留下满地心碎。
荷包幽香阵阵,临行前夜她找到闻武告别,不同于以往的不舍,这次闻武平静了许多。但她清楚,那是比歇斯底里痛苦一万倍的神情。
就像闻武说的,她是个胆小鬼。事到如今她甚至不敢去回忆闻武的哭声,那会让她变得软弱,瞻前顾后,失了清醒。
闻武,是月光做的丝绸,那么轻柔,又那么浓重,早晚会勒死她。
若想换个死法儿,便不能久留。
她会死的更有用。
楚祈姝如约在山下等候,墨琼林透过帘子瞧了眼,楚祈姝一身官服,身子愈发结实了。这些年他夹在两股势力当中,对朝廷有求必应,不辞辛劳的奔波,是时候该奖他些什么了。
马车停驻,楚祈姝站在前头毕恭毕敬,“微臣楚祈姝,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楚卿家与我不必多礼。”墨琼林扶住他的手,环顾四周感慨道,“真是许久没来此处了,风景不曾变啊。”
楚祈姝:“景随心动,风景不变,人心也不会变。”
墨琼林默默笑了下,“我们走吧。”
“是。”
幸而有楚祈姝疏通,否则她绝不可能这样大摇大摆走进来。
整个东山在见到墨琼林的瞬间静了下来,她们在看一个不速之客,若在平常早该通报,可偏偏楚祈姝站在她身前,一切都显得那样顺理成章,就连楚望姝也愣住。
“……大哥,这是?”楚望姝看着墨琼林有些顾虑,却还是开口问道。
楚祈姝笑了下,“一切都是母亲的安排,莫要声张。”
说道母亲二字,楚望姝即刻了然,点点头不再过问。
山门外,墨琼林褪去下衣冠,头上只留一根丝带束发。她将衣冠放在楚祈姝手中,“你在外守着,我出来了,你就道贺。我没出来,你就乘马车去做官。”
楚祈姝一抖,好险将东西摔了出去,墨琼林扶住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殿下……”他看着她,一瞬间灵犀相通,缓缓直起身子,抱紧衣冠道,“臣,定当不辱使命!”
大门一关,屋里只剩两个人。墨琼林摸出香囊从中取出颗药丸塞进口中,余光瞥见一个人。
“你?”
楚诺从屋内出来,见来者先是诧异,随后不解,“你们姜国的人,个个有上天入地的好本事。可惜啊,不用在正地,只用在那腌臜之处,如今竟连擅闯私宅的事都做得出来!好不要脸!”
“见过楚老将军。”墨琼林自知理亏,躬身行礼,“姜国的天下是您当年一拳一拳打出来的,本该有您一份,何来你我一说。”
“既有我一份,你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啊。”楚诺冷笑一声,站在墨琼林对面讥讽道,“难不成是来封我藩王的?”
“如今天下一统,四海共家,路皆平壤,禾谷俱兴,百姓都安歇着过自家日子,哪还有力气再理一个藩王啊。将军,您当年不就是想要这样的日子嘛,如今这日子眼看就要到了,为何不迎接啊。”
“迎接,我拿什么迎接,拿我少主的命吗?!”楚诺一拍桌,扫下笔架砚台,声如洪钟斥道,“当年你们哄了我少主去,又哄了我东山去!我东山楚氏为你们姜国卖命啊!少主一心扑在雪卿那丫头身上,油盐不进,不求回报!我早劝过他莫要弥足深陷,但他非说姜国不会亏待他,可结果呢?他惨死啊!惨死啊!你要我怎么不恨,你让我如何释怀!我还有什么脸去见楚嬛,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楚诺捶胸顿足,字字泣血,说到最后不禁泪流。
墨琼林偏过头去,喉咙发紧,心有不忍。
“当年,我就该把他锁在东山,我就不该听他的!纵使庸庸碌碌一辈子,也好过如今这结局!”她走近墨琼林,指着她,“千里丫头,你是亲眼见过少主的死相的,若你是我,敢说不恨吗?若那般死的,是你的皇帝,你能不恨吗!”
墨琼林默默攥紧拳头,“楚将军,当年之事我们谁都无可奈何,这些年来陛下终日活在痛苦之中,你我心中都清楚,她的痛苦不比咱们少啊!”
“那是她应得的!”楚诺冷哼一声甩袖道,“她活该痛苦,她得了天下!你当我傻啊,她是皇帝,一乐天下乐一哀天下哀,她再苦能有多苦?可我呢,我东山楚氏彻彻底底绝了后代!”
她指向门外,“你去瞧瞧我这东山里还有多少女人,你再数数那些女人里还有几个会傩。”楚诺重重拍了拍手摊开双臂歇斯底里,“两只手就数的过来。你知道她们都是怎么死的吗,为了你的姜国,为了你们的理想!为了你的天下!”
“这也是你的天下!”墨琼林怒道,“这是天下人的天下!我今来此,老将军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同我说这些说明你心中也清楚,东山无人了!那些人为了如今这天下死了,剩下那些为何不好好活着,你又为什么非要同天下作对不可?难道非要这东山四分五裂,要去了的那些人白死,活着的人再死才满意吗!”
楚诺:“闭嘴,你没资格说这些!你和她是一伙的!”
“我和天下人是一伙的!”墨琼林上前一步与楚诺对视,“你东山日日操练,甚至不惜传术招揽外族壮大势力,楚老将军,您瞒的过谁啊?你究竟是想为了楚长行出一口气,还是想自己做龙椅啊?”
“黄毛丫头,莫要含血喷人!”
楚诺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爪,幸而墨琼林躲得快,那一爪嵌在门框上,生生扣下一截木头来。
“老将军宝刀未老。”墨琼林站在五步之外,弓步站稳缓缓起势道,“可惜一身功夫无处传承,真叫人寒心啊。”
楚诺一听这话瞬间暴怒,抡臂画圈,一套拳法铺天盖地便朝墨琼林打来。若是从前墨琼林定然应接不下,可如今她不仅能同楚诺打的有来有回,还能利用自身灵敏的优势破楚诺的招。
几时招下来楚诺隐约察觉出些不对,一个推手将自己与墨琼林分开,回身从架上踢下一柄关刀来。
楚诺双目紧盯墨琼林,勾唇轻笑,“几年不见,功夫见长啊。”
“老将军谬赞。”墨琼林伸手往后一摸,从架上摸下把六合大枪下来。
楚诺见此,笑意渐收,足踢刀柄往上一提,单手将关刀立了起来。
墨琼林轻笑,不甘示弱,长枪一缩一刺,旋身斜劈一下就将案桌劈开,随后脚步一撤,手握枪尾将枪举了起来。
“好哇。既然如此,我也不便留手了。”楚诺点点头道。
墨琼林:“我们打个赌如何,若今日我能胜你,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谈谈。”
“废话少说,你先从我刀下活下来再说吧!”楚诺说罢,关刀一横便朝墨琼林劈来。
霎时间,屋内陈设灰飞烟灭,巨大的声响引来许多人,四周逐渐有人聚集。
楚祈姝一人镇守门前,手里端着衣冠,目光阴沉,四周无人胆敢上前问询。
一番对阵下来,屋内只剩八根顶梁柱,上头布满坑坑洼洼的劈痕,几乎脱了层皮。
“真是后生可畏啊。”楚诺气喘吁吁,却精神焕发,越战越勇。
墨琼林看似镇定,实则气血翻涌,身上逐渐烧起来,她深知不可恋战,稍作停顿,枪尖一旋刺了过去。
这几枪明显与先前不一样,每一枪都奔着命门去,楚诺一时失察,竟被逼至屋角。墨琼林呼吸急促,枪尖微微发抖,见此,楚诺有些疑惑,压住长枪一个跟头翻了出来。
不对,一定不对。
楚诺压着脚步与墨琼林周旋,观察她的气息,发现一团乱麻。纵使她年事已高,身子跟不上,可墨琼林并非什么绝世奇才,短短几年功夫怎能提高到这般境界?何况她那一身力气,这根本不是她该有的水平。
墨琼林此刻呼吸急促,枪尖愈发抖动,嘴唇青紫,脸红的像猴屁股。楚诺忽然想到什么,端起关刀直直冲过去,一招力劈华山斩断长枪,随后招招都往墨琼林丹田处招呼。
药物反噬,她的身体早已透支。墨琼林喘着粗气,赤手空拳自然难敌楚诺,过了几招眼看刀就要劈下来忽然收手站在原地。
楚诺见此立马收刀,反手一下,刀柄打在她腹部。这一下,打的墨琼林口吐血沫,没两下便把隔夜饭也和着血吐了出来。
“果然是这样,你吃了金刚丸!”楚诺咬牙切齿,关刀一震,直直扎进地里。
“咳咳!果、果然瞒不过您呵呵……”墨琼林擦了擦唇角鲜血笑道,“事到如今我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放屁!”楚诺啐了一口,“臭丫头,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会阴谋诡计!你以为我看不出来?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活着出去,你要死在我东山!”
墨琼林一愣,看向楚诺恭维道,“不愧是楚老将军,我等小辈还是敌不过您。”
“少说废话!我真是不懂你们这些人,年纪轻轻就如此不惜命,若我再晚半刻发现你便筋脉尽断爆体而亡了!你的皇帝就值得你这么不要命的护着,千里撼,你究竟图什么?”
“我、我为的不是她,是这天下……老将军明知我的心意咳咳……”
楚诺斜了她一眼,背过身去。墨琼林不是莽撞之人,今日来此必有后手,东山究竟有什么让她不惜性命也要得到的东西?
门外,楚裘姝听见打斗声匆匆赶来,见到楚祈姝站在门外问道,“大哥,里面究竟怎么了?”
楚诺身躯一震,忽然回头望向墨琼林,刚巧对上那双阴鸷的眼。墨琼林跪在地上,一手撑身子,一手捂着肚子,分明是个败将却露出一抹邪笑,俨然一副胜利者的模样。楚诺恍然大悟,张了张口,吐出几个连自己都不敢信的字,“你想死在这里?”
墨琼林见事败露,也不装了,“怎么,东山埋不下我吗?”
“放屁!”楚诺震怒,“你爱死哪死哪,我绝不可能让你死在东山!”说着,她便要提起墨琼林将她丢出门去。
“且慢!”墨琼林道,“既然都到这份上了,我也有些话不吐不快。”
“说!”
“老将军你就不奇怪吗,这世上分明只有楚氏会傩,为何那目祆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教主却会傩,还用的如此娴熟?你也清楚吧,这世上会傩之人不少,可会换魂之术的只有三个人,楚菡萏,楚山孤,最后一个,就是楚嬛!”
楚诺攥着墨琼林衣领的手缓缓松开,她双目瞪大,摇头道,“不对,不可能!她不可能,她为什么要杀了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不可能……”
“因为她迷失了。”墨琼林抓住楚诺逃离的身体,逼视她,“你也是楚氏,没人比你更清楚长生的代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夺走了别人的身体,同样会承接他人的命运,这些年来楚嬛不知傩了多少次,别说是楚长行,哪怕是你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认得!但是将军,我们都别忘了她是楚嬛,能写出两策的楚嬛。”
墨琼林缓缓贴近楚诺耳侧,“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人,会不知道迷失吗?她会没有应对之法吗?既然如此,那么一切就都是她的意思,而楚长行,就是她的最后一步棋。”
楚诺不敢相信,一把推开墨琼林转身跑进地道。她不顾一切的走向那口被吊在空中的棺椁,那里供着楚嬛的尸身和她的三魂。
墨琼林说的对,楚嬛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换魂会迷失?所以她留了三魂在东山。
楚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说,最后到嘴边只有一句,“少主……究竟是不是你的意思。”
此话一出,墓前三根蜡烛俱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穿过道道石门闯进墨琼林耳中,她仰躺在地,保持着方才被楚诺掀翻的姿势,盯着房梁,满目彷徨。
过了会儿,楚诺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她像是老了许多。
“……既然,一切都是楚嬛的意思,那便……”她顿了顿,有些说不出话,摆了摆手,双目含泪道,“你走吧。”
墨琼林看了楚诺一眼,一副厌世之相,她若走了她怕是活不成了。
“其实楚嬛一直都没变,如今的天下,不正是她想要的天下?她曾说过,四家于大魏无用,从前是,如今也是。可世家门阀就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今日是我明日变她,既然如此倒不如快刀斩乱麻。”
“好一个快刀斩乱麻……至亲血脉也要杀?”
“……杀。所谓世家,砍断骨头连着筋,若要荡平必得斩草除根。骨血发端,人头收煞,成大事者,无拘束。”
楚诺猛地抬头,墨琼林歪站在柱旁,背对门窗,模糊面庞。一时间,她的模样竟与楚嬛重合,那张永远上挑的唇一张一和,轻轻笑着,却吐出冰冷刺骨的话语,看似纯真的眼藏着万丈深渊。
错不了,她就是楚嬛!
楚诺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年轻了,茫然上前有许多话要说,却忽然看清墨琼林的模样。楚诺下意识摇摇头,“你们果然是一样的。我终究不及你的疯狂。”
墨琼林不甚明白。
楚诺忽然问道,“你母亲是谁?”
墨琼林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难住了,顿了顿答道,“千里疾。”
“好吧,是我想太多了,”楚诺摇摇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你果然是她的孩子。这般倒也对,你的狠毒最像你娘。”
“我娘?你认识我娘?”墨琼林有些疑惑。
我当然认得你娘,当年她策马持弓,孤身前来祭祀,浓夜似墨,她一箭射穿烟弹炸开金莲,英姿飒爽,杀伐果决。后来再听见她的消息便是死讯,真是可惜这样一个人,英年早逝,否则必然会有一番作为。
墨琼林想起壁画上那位手持长弓之人,或许就是千里疾,她莞尔一笑,不由感慨道,“若真心狠,便不会忧郁而死。”
“她想不开罢了。”楚诺神色淡淡,“女子居于天地间,为成大事,难免会有些不得已,杀夫弃子皆作寻常。何况这世上本就没这一说,无我便无子,无子亦无夫。”
她拍了拍墨琼林肩膀惋惜道,“你娘是被贼人误了,你可不要步她的后尘啊。”
墨琼林垂眸一笑,“多谢将军提点。人生在世,谁又没些遗憾,爱恨情仇,再回首不过空中楼阁。在这世上只有摸得着,看得见的才最叫人放不下,比如……您这一身武艺。”
楚诺身形一顿,转头走远,“……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姚月功法,非女子不能勘破其中精妙。可惜老天不佑,只给我两个男儿,虽得其形不得其意,聊胜于无罢了。”
“我看未必吧,这世上不是还有一个与姚月族血脉相通的武学天才吗?”
“谁?”楚诺猛的回头。
墨琼林笑了笑,“此人乃古雪族后裔,与姚月同气连枝,内功心法不谋而合,且是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老将军觉得,这世上还有谁呢?”
楚诺恍然大悟,急吼吼拉着墨琼林要走,她抽空擦了把雪,一开门便见楚祈姝跪在地上高声道贺。
楚诺见此情景愣在原地,四外众人纷纷跟随贺喜,就连楚望姝与楚裘姝也在道贺。
他们大概都不清楚贺的是什么,这么一群人里,只有楚祈姝心中有数。
楚诺看着楚祈姝的低垂的头颅心中五味杂陈,她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被身边人这样算计。
楚祈姝不敢抬头,绷紧身躯,跪伏在地。
楚诺看着他,不发一语,转头又看向那两个亲生儿子,他们纯真无知,还在道喜。
“我老了……”她忽然说出这样一番话,紧接着扶起楚祈姝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天下,终究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
墨琼林站在楚诺身后见他们母子二人这般,心中提的一口气缓缓落下,世间许多事只在一念之间,好在楚诺能想明白。
没等楚祈姝开口,楚诺便拉着墨琼林匆匆离开,她背对所有人,像一阵风,卷走过去与执着,抛弃一切走向皇宫完成她毕生之愿。
楚祈姝站在原地,一直没回头,直到两人走远,楚望姝问他,“大哥,究竟是什么喜事啊?”
楚祈姝如梦初醒,眉心舒展,唇角挂笑解释道,“娘与姜帝重修旧好,我们不用打仗了。”
墨琼林的衣冠还在他臂弯,沉甸甸,化作一道圣旨,为他加官进爵,也将他永远锁在了东山。
楚祈姝微微低头,在朝珠上留下一滴泪做报复,他搭上了青云梯,实现了抱负,可惜事无万全,他心里的执着也就到此为止了。
一章更比六章强,终于憋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