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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北疆王养成记 幼教难 ...
十八年前,玉家与陈氏关系亲密,玉家家主玉如意同陈长行母亲楚嬛曾是好友,二人一文一武早于先帝在位时就已功成名就,封侯入阁。
只可惜朝廷风云诡谲,若有雷霆就连宫墙草木也不能幸免,楚嬛敏锐捕捉到白家内部纠纷后便辞官离去,嫁进陈氏这座大山中。玉如意手握兵权自然无法全身而退,只能在风雨飘摇中周旋。
楚嬛在嫁进陈氏第二年生下了陈长行,次年,玉如意为避储君争斗卸甲还乡生下玉雪倾。那是一段难得安宁幸福的时光,自此之后玉陈两家常常走动,孩子也逐渐熟络起来。
旧势力的崩塌意味着新力量的崛起,白笑孔作为先帝第六女并不出众,却是这场皇位争斗中显示出无比强劲势头。明里她淡泊名利醉心山水,满心满眼只有黎民百姓,暗里她拉拢权贵,陈氏这座高山早就戳进她的心窝了。
楚嬛冰雪聪明,早在所有人之前看出了白笑孔的虎狼之心。她见白笑孔貌似温和实则恐吓的笑容心中默默和上天打了个赌,这场战争中白笑孔的赢面有五成,百姓的赢面有三成,可陈氏的赢面只有两成。
作为三姓一族的陈氏就如白家天下一般,已经过了最鼎盛的时候,再往后就只能下坠。
对白家,白笑孔是最好的选择,对天下百姓白笑孔貌似合格,可对陈氏这座大山而言它已经不能再高了。楚嬛草根出生,身若浮萍自然不在意许多,可如今她有了家人有了孩子,面对白笑孔的威逼利诱她只能赌,赌陈氏的命、赌白笑孔的狠,赌天意。
许是天妒英才,楚嬛在定下计划后第八年撒手人寰,留下一个失魂落魄的鳏夫和嗷嗷待哺的陈长行。
玉如意接手了楚嬛的计划,缓缓展开《青鸟策》,她发现这个世界的脚步竟然真的跟在楚嬛身后。楚嬛联合了四大家族拧成一股绳誓死效忠白家,白笑孔得不到任何一股助力,但暗地里四家却不断帮助白笑孔,因为楚嬛明白,那些酒囊饭袋根本敌不过白笑孔。
在这场争斗中楚嬛将陈氏分散各处,养精蓄锐隐藏实力,甚至些分支远赴边疆,可人又如何能与天斗?
打了许多年地南北疆突然安静了,从来猖狂的东夷也俯首称臣,咆哮的世界忽然温顺,就像天意如此,陈氏大限将至。
她输了。
白笑孔登基帝位后扶持新贵,又对四大家族大行封赏,此时的陈氏已然够得上功高盖主这条罪名,只不过边关尚有余毒未清,而陈氏很好用罢了。
玉如意察觉到白笑孔心思后便将陈长行接到玉家读书,对外散布他自幼身弱习武不能,然恐陈氏一脉既断于此便苦读诗书以备科考。
可白笑孔又怎会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纵然有楚嬛布下的层层防御,白笑孔依旧锲而不舍的打压着陈氏,整整九次,她才将这一脉除尽。
飞鸟尽,良弓藏。那么,下一家会是谁呢?
龙泉剑寒光烁烁,玉如意苦笑,惨淡悲凉。若楚嬛还在她一定会有办法,可她去了,普天之下唯一与白家抗衡的智者不在了,同这江山一般,都到了油尽灯枯之际。
陈长行伏在玉雪倾膝头沉沉睡去,毫无防备,像孩子一样。她屈指撩起一缕黑发轻捻,又干又柴同枯草一般,陈长行呼吸渐渐平稳,甚至断断续续的梦呓。玉雪倾轻抚他眼下乌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她这辈子没白来。
想起十年前母亲临终之际,久久不肯闭眼的模样,玉雪倾脑中全是她那段糊涂话,“与虎谋皮,终遭反噬,白家无情无义!楚嬛,我对不起你,天命如此啊!苍生涂涂,百姓凄凄……青鸟,青鸟飞来了!我看到了——青鸟!玉折,你要好好活着。替我守好阿嬛的血脉。我就要变成白鸟,飞走啦——”玉如意双目失神,两手空抓着什么,嘴角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凄厉的声音还在耳边盘旋,然玉如意早已故去。玉雪倾从回忆中抽离,看向陈长行,她感到命运在回转。
陈氏一死天下纷争不断,各路妖魔蠢蠢欲动,更别提连年天灾。民不聊生,帝王刚愎,如此这般,她玉家又如何独善其身?
千里撼回到府邸,一进屋就看到个彪形大汉上蹿下跳,感觉下一秒就要把房顶戳破。
佩儿持剑站在众人身前,对着那人口中不停喊着,“退!退后!不然揍你!”
燕儿领着一群人把屋里能收拾的全收拾干净了,千里撼回来一看以为进了毛坯房
“这是闹的哪出啊?”
燕儿闻声满脸委屈,泪汪汪的跑向千里撼告状,“郡主你可回来了!”
“怎么了?”
燕儿:“我也不知道,他一醒了就像疯了似的到处跑。一开始还不穿衣裳,后来我好不容易给他套上了,结果他又给撕烂了。方才还开始翻东西,也不说话。胳膊比我头都粗,力气还大,喘起气来跟熊一样,我一呵斥他他就拿头撞我,吓死我了!”
千里撼表情逐渐扭曲,看着趴在顶梁柱上类似壁虎的斛瑟罗凛道,“那这不就是傻子吗?”
不说还好,一说“傻子”这俩字柱子上的斛瑟罗凛忽然瞄准千里撼扑了过来,随着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一柄长剑直直横在斛瑟罗凛喉间。
他的拳头定在距千里撼一尺的位置,可千里撼的剑已经搭在了他勃颈上。在其背后,佩儿的剑直指斛瑟罗凛后心,剑锋已然没入几分。
“不管你真傻还是假傻,这个东西总认得吧?” 千里撼说罢,抬剑拍了拍他脸颊收鞘道,“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们聊聊吧。”
斛瑟罗凛警惕的看着她。
“……听不懂是吗?”千里撼挠了挠头不知道从哪儿摸了块饼子边吃边自言自语,“那你听不懂话可难办了,书里也没写这些啊……”
“咕咕咕噜……”斛瑟罗凛的肚子传出一声巨响。
千里撼默默回头,斛瑟罗凛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面色如常,可他越是这样就越显得窘迫,合着方才上蹿下跳是在找吃的?
她抿了抿唇,试探着递过去一个饼子,“吃点儿?”
斛瑟罗凛盯着饼子,呼吸都变快了但还是警惕着不下口。
千里撼见状看了看饼子又看了看他,吧唧咬了一口又递给他。见千里撼敢吃,斛瑟罗凛立马抢过饼子狼吞虎咽,连掉地上的渣子都没放过,一时看的千里撼有些动容。
“燕儿你去,把能吃的全拿过来给他吃。”千里撼把怀里藏的零食都给了他,斛瑟罗凛吃的干干净净,“这孩子,饿坏了吧?你说你饿了早说啊,爬来爬去的谁知道你想干嘛。”
燕儿带人端过来许多饭菜,见斛瑟罗凛这副模样直接拿海碗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吃吧傻大个儿,饿坏了吧。我叫厨房又做饭了,你可劲吃吧。”
千里撼止不住的叹气,肚子看着饭菜肚子也饿的咕咕直叫,但又不想和斛瑟罗凛抢就没吃,转头一看佩儿还跟雕塑似的拿剑指着斛瑟罗凛呢,“行了佩儿,把剑放下吧。”
“咳咳!咳……咳咳咳!”许是吃的太快,斛瑟罗凛呛得满脸通红。
千里撼看的揪心,一下下给他顺背,“你看你,吃这么快干嘛,都是你的我们不和你抢,不够吃还有呢。燕儿,快倒水来……”
斛瑟罗凛咳出饭粒却下意识想捡回去再吃掉被千里撼一把按住,“不吃这个,我们吃新的,有新的呢。”
她塞给他一碗白米饭哄道,“我们吃这个好不好?”
斛瑟罗凛抱着碗忽然抬头看了看千里撼。
“看我干嘛,不和你抢,吃啊?吃吧,没事的。”她的手还搭在斛瑟罗凛背上轻轻抚摸。
斛瑟罗凛又吃起来,动作照先前慢了许多,像是信了不会有人抢饭。他将每一盘菜都吃的干干净净,肉里的骨头都要嚼碎咽进肚子里。燕儿见此深深叹息,再端来的菜都剔掉了骨头。
一转眼碗碟堆成了小山,一屋人全都放下戒备看他吃饭,没人再说话,热茶一壶接着一壶,饭菜一碗接着一碗。不知怎的,斛瑟罗凛吃着,莫名开始掉眼泪。
千里撼见状鼻头一酸,默默低下头心里不是滋味。
燕儿站在她身后偷偷抹泪,佩儿递过一块帕子去,半晌,也别回头。
这屋里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挨过饿,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人饿的时候脑子里没什么天高地远,就是想要一口饭,最好是热的,落到肚子里暖乎乎的死了也知足了。
吃完饭,千里撼又安排给斛瑟罗凛洗了个澡,叫人做几身衣裳,给他干净的屋子睡下,自始至终什么都没说。
她忽然没了计较的心情,就想安顿好斛瑟罗凛,可能是良心发现,总之她暂时不打算逼迫他了。
如此两个月过去,斛瑟罗凛被她养的愈发结实,伤痕愈合变浅,毛躁的卷发也开始有了光泽。穿上衣服,近两米的个子站在哪里都是鹤立鸡群,只要不开口,凭气势就能吓退一众人。
他愈发温顺,不过总归还是傻的,只要凑近瞧就会发现那股藏在凌冽面容下的憨劲儿。
“郡主,楚国公府来信。”
千里撼拿过信件刚准备拆开,忽然抬头环顾四周,觉得有些不对劲。分明什么都不多不少,为什么她会觉得拥挤?
几番思索后,千里撼毅然起身,绕榻转了一圈后道,“罗凛,出来。”
没变化。
“我说最后一遍,出来。我发现你了。”
这下,榻上那个千里撼自制的“懒人沙发”窸窸窣窣的动起来,最后冒出半个脑袋和大片的头发。
“我的沙发……”千里撼无奈的捂着额头,“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第四次躲在我房中了,你到底想干嘛?”
“我……唔我……”他哼唧两声,从被掏空的沙发里钻了出来,像是知道自己犯错了,耷拉着规规矩矩的站在千里撼面前。
认错态度倒是挺好,可你倒是别再犯啊!千里撼想着,抬头看了他一眼,那对下垂眉毛是跟这张脸唯一不搭的地方,斛瑟罗凛是北疆人,五官量大且立体,十分锐利,再加上一对蓝眼睛和高大的基因,活脱脱一副领袖的模样。
话说回来,她也不矮,无论书里书外都是一米八几的的个子,满屋里稍矮一些的只有自幼习武的佩儿,何况大魏女子都同她差不多的个头,如今对上北疆人居然还是要仰头。她都多少年没仰头瞧过别人了,基因这东西真没处说理去。
一股火不知打哪来,她道:“你跪下,不许再看我!”
罗凛哼哼唧唧的跪下,两手放在膝盖上却只低了一会儿头,没过多久又悄悄偷看千里撼处理事务。
他不懂这些,只是觉得今天见到千里撼的时间格外少,想补回来,所以才藏在这里。
但千里撼似乎不懂他的心。
她在看那些纸片子,上头密密麻麻的黑点子。罗凛跪了一会儿就开始乱动,一会用指甲扣扣千里撼的鞋子,一会儿把下巴搭在她膝盖上,总之不消停。
千里撼揉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倒也习惯了。起初他连话都不会说,衣服也不爱穿,像个野人似的到处跑,佩儿说他脑袋上有个大包兴许是被打坏了才这样。后来她给他治脑袋,教他说话,简化了斛瑟罗凛的原名叫他罗凛,一方面是保护一方面也是因为懒。
不说别的,光是养罗凛他就花了不少心思,如今这幅乖顺的模样看着倒是岁月静好,回看来时路还真是辛苦啊。
千里撼摸摸叹气,罗凛抱着她小腿趴在膝盖上眼看就要睡着了,“行了,起来吧。你今日来又想玩什么,我陪你。”
罗凛一听这话里面站起来乐呵呵坐到榻上抱住千里撼,脑袋靠在她肩上。
“这就够了,不要别的什么玩儿?”千里撼打量着他,摸了摸脑袋,取下一只珊瑚珠耳环,“给你,玩这个吧。”
罗凛接过耳环在灯下看了看道,“漂亮,红色。”
“喜欢?”
罗凛点点头。
“那给你带上?”千里撼说着,拿过耳环就要在罗凛耳垂上扎孔,快刺破时却停住,将耳环挂在他耳朵上,“这样就行了,这叫耳珰。”
“耳……珰。”罗凛甩了甩头,珊瑚珠在脸上敲打,他玩了一会儿,见千里撼拿着纸片又不理他便靠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又沉又热,千里撼没一会儿肩膀就酸了,默默换了只手。罗凛见她对纸片目不转睛,便也跟着看。那些字就像浇在头顶的凉水,一下下敲击着他,他却读不出。
“这个……”他指着一个字问道,“我见过。”
千里撼顺着他的指头看过去,那个字是“北”。她顿了顿,扯出一点笑点点头,“罗凛想学字吗?”
罗凛点点头。
“来,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千里撼带他来到桌旁,握着罗凛的手蘸墨一笔一划得教他,“罗、凛。看,写好了。”
她抱不住罗凛,便将他环在怀中,一手抓他握笔,一手搭在肩上。温热的呼吸扑在耳畔,罗凛耳朵红的要烧起来,他微微侧头想躲却被千里撼误以为在偷懒又拉回来,靠的更近。
千里撼:“你自己写一遍我看看。”
罗凛别扭的握着笔,刚写几笔有些陌生,可越写越顺,像记起了什么似的。千里撼站在他身后,撑着桌子,心脏贴在他后背上跳。罗凛低下头恨不得把通红的脸埋进咯吱窝,眼神时不时瞄着千里撼搭在他肩上的手,心跳的不能自已。
“行啊,想不到你不仅功夫学得快,字写的也不错。真聪明。”千里撼笑起来,毫不吝啬的夸奖。
“聪明!”听见夸奖,罗凛忽然兴奋起来,一把抱住千里撼,下巴垫在她腰上看着她两眼放光,“罗凛聪明!”
“对,你很聪明。”千里撼笑起来,放下纸摸了摸他的脑瓜。长长的卷发被燕儿变着法儿的绑花样,脑后半盘半散,上头还别了竹叶小扇,“看来今天是把你打扮成了书生。”
“书生,罗凛。”罗凛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千里撼,“主人。”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主人。要叫郡主,听见了吗?”
“君……主。”
“不不,君主有点太早了,”千里撼笑了下倒是颇为满意这个称呼,“是,郡主。”
“郡、主。”
“对,没错。”
“郡主,郡主!”罗凛说着,又拿笔给千里撼,“郡主!”
“什么意思?”
“罗凛,郡主!”罗凛拿着方才写着他名字的纸和笔一起举到了千里撼面前。
“哦,是要知道我的名字吗?”千里撼试探着在上头写了名字,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又将其划掉,“你是要学郡主怎么写吧?”
罗凛不懂她的话,只一味点头。
“来,我教你。”她捂住罗凛的手一笔一划的教他,这一次罗凛显然安分许多,也更认真,只教了两遍他就会了。
“郡主,罗凛!”罗凛拿着那张纸一直给千里撼看。
千里撼点点头,看着他的笑脸一瞬间冒出许多想法,“……罗凛,我再教你两个字。”千里撼按住他,握住他的手又在罗凛之前写了“斛瑟”。她写完,在斛瑟罗后划了一道竖线隔开,“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总之你要记得这些字。有了它们你至少能找到家。”
罗凛不明所以,转头看千里撼略带凝重的神情笑意渐渐变浅,又看向那几个陌生的字。
“郡主,罗凛到时间该练功了。”佩儿敲门打断二人。
“好,去练功吧。”
千里撼离开了他,四周忽然变得开阔,罗凛有些不适应,垂头丧气的起身跟佩儿走,却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看千里撼。
千里撼背对着他,明白他也在看自己,但这时候最不能心软,就像送孩子去上幼儿园,只要回头就完了。她自嘲一笑,看向桌上发觉那张写满字的纸消失了。
应当是罗凛拿走了。
燕儿:“郡主怎么站着?我炖了燕窝雪梨,来吃一口吧。”
“没什么,坐久了活动活动。”千里撼接过炖盅,“隔壁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还算安分。”
“姥姥知道采衣丢了吗?”
“过去告诉了。不过老家主没说什么,就是叹了口气。”燕儿吃了块雪梨有些好奇,“可是郡主,老家主真的会相信采衣是丢了吗?”
千里撼:“不相信又能怎么办。当晚事情闹得那么大,怎么可能无知无觉,难不成还能让姥姥为只鹦鹉提刀杀了自己的亲孙子吗?说到底毕竟是骨肉相连。”
“也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样的事任谁都没办法。”燕儿抿了口甜汤,听见佩儿教导罗凛的声音忽然来了兴致,“郡主,我们也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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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已完结,番外看大家口味,顺便推一下仙侠预收文《侠刻山骨》,狐狸男×木头女配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