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孩子，找错爹》山不尘

24、第 24 章 拿一个

　　安一喜欢钱，但也不想掺和到麻烦里去。

　　更何况还是一个大麻烦。

　　一个沐清风就已经很难搞了，还要加一个苏沫儿。

　　安一拒绝了，又宽慰道：“沐公子为人谦和有礼，想必不会放心上的。”

　　苏沫儿翻了一个白眼，这姓沐的要是谦和有礼，会对她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甩脸子？不就是一壶荔枝酿吗？

　　还拂袖而出。

　　她极其不服气：“他谦和有礼？他甩我脸子，我一个女孩子家家的。”

　　越想越气，手里的团扇呼呼扇得起劲。

　　安一没有出声，低头擦酒杯。

　　就看着眼前出现一块扇面，扇面上是一幅红梅图。苏沫儿挑着眼尾，“一百两，只能你能帮我搞定他。一百两就是你的。”

　　数字很诱人。

　　相当诱人。

　　只是，安一从小就知道：价钱越高，代价越大。

　　安一跟着苏沫儿给沐清风送酒，沐清风扫到安一的眼神就不对了。

　　像是有一次，安一买了椒盐胡桃。先抓了一把给隔壁家的小孩儿，然后把整个袋子都给了安乐。

　　但安乐还是嘟起嘴巴。

　　然后安乐告诉了安一原因：爹爹应该把东西第一个给他，因为他才是爹爹的孩子。

　　沐清风虽不是三岁小孩了，但却比三岁小孩子还要难哄。

　　安一看着眼前竖起的一根手指，心里权衡再三，还是再次拒绝。

　　当麻烦过大时，最好退避三舍。

　　苏沫儿不死心：“你不用做什么，就只要把沐清风约出来。我在聚福楼请他吃个饭，跟他赔个不是。怎么样？稳赚不赔吧。”

　　安一垂下眼皮，将视线定在手上的白色抹布上。

　　的确稳赚不赔，说不定还能蹭一顿饭。

　　可，就是不行！

　　安一手停了下来，眼睛注视着苏沫儿，神情很认真。他的眼睛瞳色很浅，像一汪深潭。当他看着别人的时候，总能觉得有想要沉下去的错觉。

　　苏沫儿收了声，也回看着安一。

　　安一轻声说道：“苏小姐，这忙我真的帮不上。沐公子只是不思蜀的客人，我们并无任何交情。”

　　“好吧，”苏沫儿有些气馁，被拒绝了一晚上，这真是人生的滑铁卢。扇子也没摇了，就拿在手里，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在扇面上划了划。

　　她道：“等明天他来了，我在跟他赔礼道歉吧。”

　　说完，便丧气的离开了。

　　安一想起，他那天揍了沐清风一拳。

　　他还威胁过沐清风。

　　还在他汤里下过巴豆，吐过唾沫。

　　苏沫儿这种家里最受宠的老夭，为了一壶荔枝酿，都要叭叭地上赶着道歉。

　　他做的那些事情，好像比苏沫儿的要严重很多。

　　安一默默吐出一口气，罢了罢了，反正已经得罪完了。

　　一件罪状是得罪，两件也是，三件更是。

　　虱子多了也就不怕痒了。

　　最后一张桌子收拾完，手上的活计也差不多了。

　　回家路上。

　　街上空荡荡的。

　　小赖子伸了个懒腰，又扭了扭脖子，活动下酸胀的身子。而后偏头就对着安一道：“安一哥，有件事情忘了跟你说了。”

　　安一问：“什么事儿？”

　　小赖子回：“木雕生意不是好起来了吗？肖老板就说我们可以试着定制。”

　　安一疑惑，“定制？”

　　小赖子：“对，就是客人想要什么造型或者图案，我们就给他们雕什么？”忽得他声音兴奋了起来：“肖老板说，私人定制的话，我们可以要价高一点。你看，这样行不？”

　　好是好，只是这图案要怎么确定呢？安一问：“你和小宝会画画吗？”

　　被金钱冲昏了一下头脑的小赖子，霎时被泼了一盆冷水，清明起来。他双手一摊，颇为失落，“我和小宝都不会画画。”

　　安一淡淡道：“没事儿，到时候在想办法。今天也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第二天早上，送完安乐去学堂。安一就回了家，他还没开始手里的雕刻。

　　小赖子就来了。

　　许是生意越好，他就越有斗志。

　　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安一放下手里的刻刀，示意小赖子和小宝等他一下。便进了房间，出来时，脸上就多了一片人皮面具。

　　他道：“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他们到了四夷坊。

　　四夷坊里面南来北往的商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有三条正街，街和街中间又有小巷连着，小巷又通着小巷。

　　整体还算规整。

　　他们来的早，好些摊位都还没把盖在货物上的布拉开。

　　小赖子和小宝带着安一，七拐八拐拐到了一个位置。位置没有在正街上，正街上的摊位要收费。

　　不过也还好，在正街偏里面一点点的小巷子里。

　　小赖子指着放了一个石头的位置，石头上还用毛笔画了一个圈。他抬着下巴，颇为自豪，“不错吧，这位置在巷口。想穿过这条巷子，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位置。”

　　小巷子里摆了一排石块，木凳之类的。都是用来占位置的，摆得都很规整，靠墙，占了巷道三分之一的位置，留出三分之二给过往的行人。

　　有好几个已经把自己的货物摆好了，坐在凳子上，就等着买家上门。

　　安一放下背篓，小赖子把布铺在地上，小宝从背篓里将木雕和大阿福摆了上去。

　　三个人就靠墙坐在小板凳上。

　　不一会儿，整条巷子摆摊的人，都齐了。

　　在这条巷子摆摊的人，都熟悉，毕竟天天能看到。

　　就瞅着安一一个生面孔，都有些好奇。

　　隔了两个摊位的一个中年汉子，站起身来，对着小赖子中气十足喊道：“小赖子，这你哥么？没见过啊。”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安一身上，带着好奇和打量。

　　安一没觉得有什么，打了一声招呼，“大哥好，我是小赖子和小宝他哥。他们在这里摆摊，多亏你们照顾了。”

　　中年汉子嘿嘿笑了起来，“这有什么？都是混口饭吃。”

　　气氛也算是活络起来。

　　都是小本生意，又都一起摆摊摆了这么久，也没那么顾忌。

　　一个头发有些发白，买些刺绣小香包之类的老太太，瞅着安一的脸，瞅了好久。犹犹豫豫指着他的脸，问：“你这脸？是怎么搞的。”

　　安一脸部红心不跳回：“哦，小时候烧了一下。”

　　“哎哟哟，”老太太一脸惋惜加心疼，“真是受苦了。”

　　老太太话音刚落，安一就听见小赖子噗嗤一声。他微微侧头，就看着小赖子捂着自己的嘴，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

　　安一有些雾水。

　　小宝也抿着嘴，掀起眼皮看了安一好几眼，像是在憋着什么。

　　安一眉尾微抬，就听着老太太又开了口，“那你成亲了没？要不要我给介绍介绍。模样是有些不大好看，但你看着应该是个实诚人。要是没成亲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好姑娘。”

　　“你放心，都是踏实肯干的姑娘。在一起过日子，是没有问题的。你要是想见的话，我过两天就给你带过来，或者你跟着我去也行。男人嘛，总归是要主动一点的。”

　　在这等着他呢！

　　安一接着老太太的话尾，说了一句：“谢谢老太太好意，我已经有孩子了。”

　　“有孩子了？”老太太不知惋惜，还是媒婆没做成，没得一笔做媒费的小失望。她叹了口气，“挺好挺好。”

　　其他人笑了起来，“吴老太，又没做成哦。”

　　被叫吴老太的老太太啐了他一口，嫌弃地摆了摆手，“去去去，做你的买卖去。”

　　小赖子凑到安一耳边，小声嘀咕：“这吴老太最喜欢给人做媒了，这条巷子没成亲的，都被她问过一遍。”

　　安一想起了花婶。

　　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

　　但莫名的安一后颈有些发毛，凉飕飕的。他伸手摸了摸后脖颈。

　　恰好此时，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小姑娘走了过来。

　　安一的人皮面具贴在左边，他们的摊位在巷子的右边。有人从右边进来，看到的就是安一的右脸。

　　小姑娘眼睛放在安一的右半边脸上，眼神有些炽热。慢慢走了两步，走到了摊位的前面，瞧见了安一的整张脸，连带着看见了贴着人皮面具的左脸。

　　随即脸色就变了，似是吓了一跳。头一低，就从巷子穿了过去，不见了。

　　安一伸手摆弄了一下前面的小猫木雕，嘴角微微扬起，要的就是这效果。

　　他想着下次就戴着面具在花婶面前晃悠一圈，花婶估计就不要再缠着他不放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四夷坊热闹起来，人来人往的。

　　小赖子都站起身来，手里拿着木雕和大阿福，对着来来往往的人，推销起来。

　　“来来来，看一看啊。有木雕和大阿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许是小赖子手里的小兔子木雕分外可爱，两个小姑娘停住了脚步，伸手接过。拿在手里左右把玩着。

　　一个小姑娘对着另一个小姑娘道，“这个好可爱，嘴里叼着花呢。”

　　小赖子咧开一口白牙，“可爱吧。”他指着小兔子嘴里的桃花，道：“这桃花雕的可细致了，你们看，这花瓣这花蕊，是不是像真的。还有还有，这兔子圆滚滚的，像不像一个毛球。”

　　他继续道：“买一个回去，摆在柜子上，好看着呢。”

　　小姑娘歪头看着小赖子问，“这个多少钱？”

　　小赖子双手合着，掌心搓了搓，笑得灿烂，“您要是真心想要，我就给一个实价。别人买我都要二十文，我看您也是第一次光顾我的摊位。”

　　他伸出一只手，显得特别大方道：“十五文。”

　　小姑娘有些犹豫起来，小声嘀咕，“有些贵。”

　　小赖子摆摆手，“不贵的不贵的，有句话不是说，有钱难买心头好。你看看我这摊位上的木雕，”他指着摆在地上的木雕，“都只有一个，绝对没有重样的。”

　　小姑娘脸上还是有些犹豫。

　　小赖子又是一顿输出，“您就不用担心和别人买的一样的，到时候别人要是也想买一个，可就绝无第二个咯。就只能羡慕你咯。”

　　“行吧，”小姑娘也爽快，看着小兔子也喜欢。从小钱袋拿出钱，递到小赖子手上，“那就拿一个。”

　　“好咧。”小赖子接过钱，对着小姑娘挥手道：“慢走，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