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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月钱的三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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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脸没皮的人,安一见过不少。
沐清风也是算能排得上名号的。
就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已经名列前茅了,就差临门一脚,荣登第一。
安一假笑焊在脸上,“沐公子真是见多识广,民间俗语也知一二。”
沐清风:“与民同乐。”
舞台上,杂耍班子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一身水粉衣裳,手脚腕部都用束带束着,显得相当利索干练。两手都转着一把小木棍,每根棍子上头都顶着一个盘子再转,呼啦呼啦转得欢快。
旁边一个人,拿起一个盘子,小心翼翼放在她抬起的脚尖上,下一刻,脚尖上的盘子也转了起来。
厅中众人,一阵欢呼雀跃。
一直到后半夜,热闹消散。
沐清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安一也不甚关心。
说好听点是脾气好性格沉稳,安一不会去跟别人计较小事。但实际上,他自己清楚,他只是觉得别人做什么事情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人是好是坏,是死是活,都跟他毫不相干。
他和安乐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
有人误解他,对他说话阴阳怪气,背后对他说三道四,只要对他没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又有什么关系。
这影响不到他挣钱。
毕竟这世上的糟心事多了去了,如果事事都计较,人还怎么活。
这些年,安一对待任何人,都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只要不做出对他生活有影响的事情,他不会去跟人计较,不会去得罪人,不会去选择跟其他人站在对立面。
但要是影响到他和安乐,影响到他挣钱,或者对方实在太过分。
安一也不介意让对方吃吃苦头。
谁还没一双拳头。
谁还不会暗中使绊子。
只要沐清风不影响安乐,不影响他挣钱,安一不介意伺候这个公子哥。
安一收拾完,背着已经睡着的安乐,和小宝、小赖子回家去了。
路上,小赖子举着食指,一个小荷包在绕着手指头打圈圈。嘴上哼着小曲儿,一看就知收获不小。
安一提醒了一句:“财不外漏。”
小赖子乐得上了头的雀跃,被泼醒了。他警惕四下扫了一圈,把小荷包塞进了怀里。双手抱着胸,小声道:“安一哥提醒的是。我听说前段时间,城北有一个人晚上就被人抢了。但好在人没受伤,抢的钱也不多。那个抢钱的人也当场被夜巡的衙役给抓住了。”
小宝一听,也捂住了自己的袖子。小赖子拉着他给沐清风送了吃食,他身边的护卫随手就掏了一块碎银子给他。
半夜寂寥,只有他们三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小赖子和他们道别后,就剩下两个人了。
安一将安乐抱在怀里,一个小毯子裹得严实,没有露出半分面容。
安乐已经请了几天假,安一也不好再让他待在家里了。
安一自小没怎么上过学,也就上过一两年。夫子年纪很大,雪白的一把胡子,身体也不利索。但是他们村子唯一一个读书人。后来,夫子过世了,他们村也就没了能识文断字的人。要想再接着读,就得走一天的路到隔壁镇上去读。
安一也就没读了。
这就成了安一的执念。
安乐请假的几天,安一都不敢让安乐多玩一会儿,生怕耽误他念书。
以后几天每天放学,他都提前去学堂门口守着。眼睛锐利扫过经过或者蹲守在学堂门口的人。沐清风倒是说话算话,安一没发现有鬼鬼祟祟的人。
遂才放心下来。
如是沐清风只找安一麻烦,安一也就由着他去了。
毕竟,谁也不会放过这么大一个金主。金主性子怪就怪吧,钱到位就行。
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安一更不会。
沐清风是不思蜀的常客了,基本每晚必到。不思蜀全体上下都很待见。
沐清风本就样貌出众,家室也显赫,人又大方一掷千金。
在永乐巷出了名。
可偏偏他情有独钟,只光顾不思蜀,让同一条街上的其他酒楼,都看红了眼。
如果财神爷只青睐一人,换谁都恨得牙痒痒。
就在沐清风人刚一到永乐巷巷口,好几个迎客小童就把他的马车给围住了。抬手就想扯住马车的缰绳,让自己酒楼迎。
初七脸一冷,“干什么?我们家少爷是你们这些人能碰的!都给我让开!”
初七自小习武,眼神凌厉,周身气场也冷,身法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迎客小童豁然住了手,随即扬起笑脸:“这位客人,我是欢宴阁的。好酒好菜都备上了,就等着您光顾呢。”
“我是久香居的。”
“我是梦酣楼的。”
“我们也都备着酒菜,等公子上门呢。”
“请了云平城最火的戏班子。”
“我家请了塞外表演团,保准您没见过。”
“我们家少爷什么没见过,”初七大手一挥,让重新企图围上来的人散开,他大声说道:“散了散了,你们去拉别的客人吧。”
初七好不容易给沐清风开出了一条道。
这条道通不思蜀。
眼见着老板交代要拉的客人,又进了不思蜀。他们这只能接受现实,垂头丧气跟自己老板回报。
沐清风径自走到吧台。
安一抬眼看了一眼,就一眼,便专心做自己的事情。
沐清风抬起手放在台面上,食指在上面点了点,两声很轻的指甲敲在木板上的声响。他勾着唇角,玩味儿说道:“好多人在抢我呢。”
因为你钱多人傻啊!钱像撒花一样撒,能不让人想抢么!安一心里嘀咕两句。
头抬起,上翘的狐狸眼看着沐清风。
沐清风穿了一件鹭羽白外袍,即使在吧台昏暗的光线下,像是空中的一轮明月,无人能掩其光芒。
安一心里又念叨了一句:天天花蝴蝶一样,能不抢么!
但嘴上却道:“沐公子俊美无俦,待人又谦逊有礼,又喜欢与民同乐。美名已经在永乐巷传开了,被人抢是自然的事情。”
沐清风:“那你想抢我么?”尾调说不出的缱绻。
安一羽睫轻扇,琥珀色的眸子落到沐清风墨色的瞳仁上,唇瓣轻启:“当然,不思蜀都想抢您呢。”
想抢你的钱,仅此而已!
许是沐清风就喜欢这么被明抢,心情一好,赏钱也比平时给得多了。不思蜀人人都被他赏了一遍,连埋头后厨不出来露脸的徐大厨,都得到了赏钱。
安一掂量掂量手中的钱袋子,沉。
不思蜀打烊回去时,小赖子和小宝也皆是面露喜色,但没像昨晚一样,招摇过市。
钱是死物,无主。
到了谁手里就是谁的。
所以,自己的钱袋子还是要捂严实一点。
安一琢磨着要给安乐再置办一套新的文房四宝。
他听人说,端砚挺好的。墨汁细滑,写出来的字也流畅。安乐正是要练字的年纪,笔墨纸砚都用的比较多。
不过,端砚也挺贵。一块抵得上好几块普通的了。
安一算了下攒下的钱,也不是不可以买。
走到离花溪巷还有一条街时,从拐角处冒出来一个人。四周又没有烛火照明,只天上一轮毛乎乎的月亮,朦朦胧胧。
安一脑子嗡地一声,想起了昨晚小赖子说的抢劫。
他侧了下头,安一将怀里的安乐交给了小宝。而后,示意小宝往后站。手伸进衣襟里,从里缓缓掏出一把刻刀。
是他雕刻木雕的刻刀。
那人在墙角动了几下,伸长脖子,似乎在看来人是谁。
待看清安一的脸时,他甩了甩袖子,走了过来。
安一拧眉紧紧盯着他,心里数着这人的脚步声。手中的刻刀也越握越紧,似是下一刻就能出刀。
随着距离的接近,安一看清了来人。
是新开酒楼的老板。
安一见过两次,但两人没有说过话。
来人离安一三步远的距离停住了。
大约二十来岁的模样,一身青色外袍。这人站定之后,对着安一作了一个揖,“我是龙凤楼掌事,姓傅。今夜叨扰安一兄了。”
掌事?
不是龙凤楼老板。
安一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手里的刻刀还是握在手里。他道:“傅掌事,请问找我什么事?”
傅掌事也知道天色已经很晚了,便不再浪费时间,直接说出了来意,“我们掌柜请您明天到龙凤楼一谈,不知安一兄是否有时间?”
安一:“你们掌柜?”
傅掌事:“对,我们掌柜很欣赏安一兄。想和你聊一聊。”
这是?挖墙脚!
安一:“我和贵楼掌柜,从未见过。”
傅掌事又道:“我们老板见过你。我们掌柜说了,条件可以任安一兄提,只要她能给得出。”
安一眼睛盯在傅掌事脸上,似在琢磨这人说话有几分可信,又有几分见不得人的东西。曾经安一还不知道人心,为了养活安乐和自己。听信了别人口中的花言巧语,超高报酬的诱惑。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
就成了某个达官贵人藏起来的玩物。
安一爱钱。
但还没有爱到失去尊严和自由。
他也知道条件提的越高,付出的代价也只会更高。
安一放回刻刀,语气很平,没有一丝波澜,“代我谢谢掌柜厚爱,安一受之有愧。”
傅掌事也没太过于急切,也知道突然造访,只会让人心生疑虑。他依旧平和道:“安一兄有顾虑人之常情,我们掌柜也不勉强。不过,还是请安一兄多考虑考虑。”
他手指比了一个三,道:“我们掌柜很有诚意,可以给到安一兄现在月钱的三倍之多。”
身后的小宝猛地吸了一口气,安一哥现在月钱的三倍!
这得是多少钱啊!
安一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不用了,肖老板对我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
“安一兄重情重义,是性情中人。”傅掌事人情练达,赞叹一番。随即话锋一转,“还是请安一兄考虑一下,不必急着给我答复。”
他又作了一个揖,“如果安一兄想见我家掌柜,我家掌柜随时在楼内恭候。今晚,傅某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让出道让安一先走。
安一看了一眼,从小宝手里接过安乐,抬步就走。
小宝赶紧跟了上去,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傅掌事还在原地站着。
小宝回过头,轻声问:“安一哥,你会走吗?”
安一默了一会儿,才道:“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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