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机玩家闯关日常》晴柚雨

92、塔与沃尔39 石头人与石

　　见姜率致没有直接应声，也没有立马起身，费特在旁边瞄了眼她的神色，怎么说呢，有些古怪，“是发生了什么吗，你的武器是什么作用啊，为什么会晕过去，关键匕首还不是伤到你才触发的，而是碰到了沃尔，难不成······”

　　姜率致触碰着匕首上的宝石，轻轻抚摸过后，随后一挥，匕首重新化作手链。

　　“我想沃尔先生一开始是不想让我们离开？”

　　“何以得见？”

　　屋内的另一侧，原先慵懒的摇椅声随着疑问的发出也立刻停了下来。

　　沃尔用脚稳住晃动的摇椅，望向在人群中苏醒的姜率致，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与姜率致对视着，充满探究的意味在。

　　“这个塔如果不是你打算结束的话，我们应该出不去吧，除非我们从你手里抢夺，可是你却让我们来寻找到并交给你。”

　　姜率致抬头扫视过那个缓缓停滞下来的摇椅后面，有着各处紧闭的门扉，看似寻常，但是门与门之间相隔的距离却是有些奇怪，“所以即使我们交给你所需要的东西，但是只要我们回到那个升降梯中，还是会回到第一层。”

　　“因为你一开始所想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塔，是吧，‘哈尔得’？”

　　“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称为哈尔得的沃尔·海德。”

　　“哈尔得就是沃尔？你还真感觉对了？”

　　常时蓉挨在姜率致的身边，她在一旁小声地嘀咕着，但是语气中还是充满着不解，她揣摩不出为什么沃尔要更改姓名混在他们其中，琢磨不出其背后的用意，能想出的理由不过就是她们毕竟一直要在电梯中见面，如果是她作为任务对象的话，会感到些许尴尬，确实还是一开始不要认出来为好。

　　还没有等她沉思多久，姜率致便已经出声继续说着。

　　“因为一开始他对这个世界也是陌生的，他不知道这里会不会有另外一个沃尔的存在，也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遵循原来记忆中那样发展。”

　　“所以，他换了个身份，也同样在试探着这个塔中世界。”

　　“不过，现在的沃尔先生，扮演两个角色更多的是起到指引作用。”

　　但是这个指导的目的想必他还没有怎么搞明白吧？

　　姜率致狐疑地盯着坐在不远处的沃尔，她觉得或许就连沃尔自己都没有完全厘清自己行事的目标，毕竟他的行为有时候是想让她们知道这个塔中世界的真相，又有时候不想让她们窥探到。

　　不过确实，毕竟造成这一切的主要原因还是石头人导致的，循环往复也许是石头人的愿景吧。

　　而在一边听完耳边断断续续的交谈后，不免暗自感叹了声难怪，尽管心中闪过一丝惊讶，西克洛耶消化完姜率致的结论后便立马明白了，怪不得这次的任务一开始就发布了，敢情是任务对象就在身边啊，幸好不是什么追逃类型的副本，不然如此措手不及的话，她们可怎么应对。

　　不过这个任务对象也是神奇，就这样还既不给她们提示，也不干涉，也不阻止的，不知道为什么。而且现在姜率致居然还说即使回到电梯中也回不到蜂箱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没有选择开口点破，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沃尔的回应。

　　“这个可以窥探到别人记忆的武器到底让你看到了什么？”面对对方掷地有声的推论，沃尔并没有应答，他反而抛出了另外一个方向的问题。

　　嗯？姜率致闻言倒是微微一愣，感到颇为意外。沃尔居然还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可以让她看到什么，就这样心大让她直接看他的记忆了。

　　于是稍微正神了一下，姜率致简略地叙述着刚才的所见所闻。

　　“就是看到了你的一生，可以这么说吗，以及我们在迷宫中遇见的那个石头人的一生。”

　　“这样啊，看得还挺多的。”

　　听到她连哈尔得的一生都见识到了，那么应该······

　　沃尔抬头期待地看着她，嘴里喃喃着问题，“所以你知道哈尔得获得自由了吗，在我不见后的日子里，它去哪里了，过上幸福的生活了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为什么我在这里还会再遇到它，它不应该在这里的才是。”

　　尽管他心中隐隐有个猜想，但是他在怀疑，否定，猜测，认同中反复跳转。他有个预料，但那是他所希冀的吗，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哈尔得不是他自己吗？”岁流序侧过身跟周边几人探讨着，对姜率致和沃尔两人间的谈话还是感到云里雾里的。

　　但是其余三人也纷纷摇头表示不知情，脸上也是茫然的样子。

　　而就在沃尔不断向她投出各种问题的同时，随着他的动作幅度变化，那个被沃尔紧紧握住的塔，正在悄无声息地洒开细碎的光芒，先前未被人所察觉到。

　　下一秒，姜率致缓缓抬起手掌，指向沃尔手中的塔，将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汇集到那里。

　　“这？”沃尔顺势抬起手，凑近观察着这个以往岁月中雕刻的作品，上面有着他刚开始学习技术而雕刻的花纹，也有后面等他技艺高超后所雕琢的纹路。这个小小的塔见证了他的技艺逐步精进，也见证了他越来越接受，适应，熟练锻造店里的事宜，越来越多的时间留在塞克城中，想要离开的想法越来越消失不见······

　　这一回他向塔中看去，有一抹被掩藏起来的、原本不应该在其中的光彩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是？”

　　“哈尔得，也就是现在还酣眠在迷宫中的那个石头人，它最后还是选择了呆在原地，它没有选择离开，即使对于当时的它而言，是可以走出去的。”

　　也许是魔林之外依旧没有它的容身之所，也许是它心中留有印象的一切都与沃尔有关不愿离去，也许是它的愿景与沃尔不同，总之它没有选择听从沃尔原有的安排，而是执拗地守护在昏暗的迷宫之中。

　　将两个石头人困在原地。

　　自由与守护，追寻的人不同，接下来所采取的行为也便不一致了，甚至有所相悖。

　　“而且我们在电梯停留的第四层还重新遇到过石头人，它看到我们手中的武器源自你之手，便不再攻击了，而是选择把木盒给我们，这应该就是它的选择和希望吧。”

　　“它想要把这个塔重新还给你吧，交由你来决定。”

　　“难怪当时那么护着。”岁流序顺着姜率致的描述，了解到了她口中的哈尔得正是前面出现的石头人，而不是在电梯中的“哈尔得”。

　　她回忆着当时石头人对木盒的守护之情，如果它一开始就知道木盒的所有者是沃尔的话，也怪不得对抢夺木盒的她们如此有敌意。

　　沃尔攥紧着木盒和塔，看向窗外愈发微弱的飞雪，夜幕降临，大雪将歇，透过已经不是漫天散落雪花的天空，可以瞧见悬在空中的繁星点点。

　　他低头不语，只是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塔表面繁复凹凸不平的纹路，此时姜率致的讲述让他的猜想得到了印证。没有想到哈尔得非但没有离开，而是选择跟他一起留在此地，真是的，他明明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获得心心念念的自由了，却同样没有给予给哈尔得。

　　反而一起困在这个无尽的塔中，不知道是一厢情愿的自己过于替人选择了，还是一厢情愿想要守护自己的哈尔得过于固执了。

　　最后的选择还是交给他来决定吗，沃尔盯着塔，指尖摸索到中间暗藏的机关，将其转开，随着他的扭动，塔的结构发生了转化，将外壳挪开，其中蕴藏着的宝石真切地显露出了它本身的光彩。

　　他取出宝石，心中百感交集，将其放在姜率致的手心，神色复杂地嘱咐着她。

　　“这个宝石转化的能力就只有两次了，放在你的武器上正合适，就给你吧，不过值得注意的是，使用一定要多加小心。”

　　“噢对了，之前那个琥珀的作用，要在对方允许的条件下才可以实现的。”

　　于是，交代完毕后，他将塔恢复原状后重新转身缓步离去。

　　“现在你们是真的可以离开了。”

　　“这就结束了？”西克洛耶将沃尔的一连串动作尽收眼底，他回忆着先前沃尔和姜率致两人之间的对话，诸多内情依旧无法全然看透，只能猜出个七七八八，他心知姜率致刚才昏倒的期间里一定是知晓了些关键的信息。

　　至于这个塔中原来还有个别的东西，实属稀奇，看到一切算得上是尘埃落定了，原本就想要抓紧时间离开的他，拉了拉身边的同伴。

　　“噢——”回过神来的费特理解了西克洛耶准备动身离开的意图，感叹着，“感觉有点简单。”

　　但是他又想到了自己还是属于一个一无所知的情况，不自觉地又摇摇头表示，“嘶——也不是，感觉也有点复杂。”

　　“不过解决了就好，这下就可以放心了，那我们就此别过，希望你们以后的任务也顺利啊。”岁流序倒是没有费特那么纠结，不管怎么样，这个算是团体一致的任务，解决了不就万事大吉了，也不用去细究到底其中到底有多少的弯弯绕绕。

　　她们同常时蓉和姜率致道别着，转身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