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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积稔12 此时此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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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这么凑巧是病人的家属?再加上潘泡留下的字样是去出诊,种种听闻,种种线索,这一桩桩一件件拼凑起来,这可怎么看都是莫名不妙的感觉,扰得姜率致心底不安起来。
单桨缓步走近,一眼便瞧见了姜率致神色的不对劲,结合了一下刚才的信息,尽管他不清楚姜率致口中的那位共彦希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方才听了她的一番问话,单桨心里已然了然,不过虽然有着此番猜想,却难免会有怀疑,会如此这般凑巧吗。
“你觉得李溪砚会是共彦希,对吗?”
转头看到准确说出自己心中猜想的单桨,姜率致轻微点点头表示认同,这种微妙的凑巧感实在是太过于令人不安了。
世间哪有此般凑巧之事,不由得为此担忧起来,二话不说她连忙从包中取出先前方项给她的追玉仪器,上面正跳动着潘泡的方位。
“这是那个仪器?”单桨望见姜率致利落地掏出了道具,马上反应了过来,他盯着姜率致手中仪器里跳动的闪光,不由分说地莫名泛起了一阵酸涩,不管怎样这个仪器还是无法探寻到自己的踪迹,但却又暗自庆幸,幸好当下还给姜率致了,能够在此派上用场,而不是浪费在自己身上,毫无结果。
掩盖下心头涌起的情绪,单桨开口询问着姜率致当下的情况来,“怎么样?能够锁定具体的位置吗?”
“可以的,这个道具在能够搜索到的时候还是挺精准的。”姜率致盯着其中不断快速移动的光亮来回晃动,在一番奔波之后终于稳稳地停滞在了一个位置便不再移动了。
看到了这个结果,姜率致略微地松了一口气,她转头告知着单桨这个结果,却窥见对方眉眼间不似往常般,有些郁闷,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物件,念起这物原本是她留着来寻找单桨的,没想到如今却是此番用途,而对于单桨所在世界的线索却是一无所获,也不免漫上来几分难过。
可是眼下还是先要想找到潘泡才行,她强压下适才翻涌的情绪,重新抬头同单桨说道,“就在这里了,不是特别远,以我们的速度过去很快的。”
得亏一开始在出发去萍途湖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儿,毕竟放着共彦希这么个极大不安定因素在《积稔》世界里乱窜,还徒留潘泡一人在蜉蝣居,对此她可不敢怠慢。而且最近一段时间,潘泡的名声还逐渐大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来找她治疗那个奇怪的病症了。
说着,姜率致目光瞄了眼门外安静憩息在河边的水车,皱紧了眉头。
而在屋子里刚收拾完潘泡匆忙出去而散落一桌的物件,小竹见姜率致和单桨两人才刚回来,一点儿想要坐下休息的想法都无,如今眼下又要动身出发,于是它便探头探脑地询问着二人到底还要去往何处,【你们还要出门?】
“是的,我们要去找潘泡,她这突然出门难免让人疑心她的安危,何况如今我们怀疑外面还有一位异常危险之人,她一人在外,实属是令人忧心了。”
姜率致俯身回答着小竹的问题,跟它解释起缘由来,转身便要同单桨一道出发,脚还没有迈出门,便感受到小竹在身后赶过来的动静,转念一想,小竹虽然是个机关造物,但是把它独自留在蜉蝣居里也实在放心不下,于是她转身回去问道,“小竹你也跟我们一道去吧。”
而本来上前拉住姜率致随动作转动而拂过的衣摆的小竹,手上拽紧,似是不解,【为什么会有危险,那人虽然着实古怪,却与潘泡是熟识。】
已在屋外等候的单桨,见到小竹困惑的样子,出声回应道,“道理是如此没错,但生怕是有人借着熟人的名义骗潘泡出去,怕生出了什么事端出来可不好,而且这天气万一有危险也不好,不过,最好我刚才说的一切只不过是我们的猜想就好了。”
【那我也要去。】听罢,小竹跟着跑出门,同两人一道出发。
而另一边,出门在外的潘泡与共彦希经过长途跋涉之后,终于赶到了点兰落中。
一进门,潘泡便立马放下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箱,搁置到一旁方便她取用里面的物品,从中熟练地拿出针灸包,摊开在桌面上。
随即上前先是检查了下床上之人的状况,不容乐观,当即便开始施针。
随后进入屋内的共彦希即使到了房中依旧严严实实地带着他的兜帽,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的样子,他的目光牢牢注视着潘泡治疗的一举一动,然后静静地、不发出半点声响地探头观察起床上之人的情况。
只见床上原本双目紧闭之人缓缓睁开双眼,他那混浊不清的瞳孔逐渐回神过来,接收获取着来自外界的信息,然而不知是面前的光线尤其昏暗,还是因为他视线不清的缘故,他只能恍恍惚惚地看见面前两个晃动的朦胧影子。
而且如今的他都不太能感知到来自被施针地方的疼痛了,他慢吞吞地转过脑袋,望向面前的医师,干涸皲裂的唇瓣含糊地吐出话语问道,“医师······我这是已经离去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看见我早已离世的孩子了呢?”
听到面前之人的问题,潘泡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手上施针的动作停顿了下,抬头望了眼远方老人视线的落点,又继续手上的治疗。
望着床上老人那张布满风霜的面容,其中还留着一道十分醒目的被刀剑所伤的伤疤,潘泡想要回答些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无法应答出什么合适的回答来。
见到没有任何人的回应,老人想要用手撑着床面起身,奈何浑身上下无力,手上的力道又不足,他如今只能躺卧在床上,无法动弹一点。
他不断转动起眼珠,竭力睁圆了双眼,试图看清面前另外一个被遮掩相貌之人的样子,嘴中依旧喃喃自语了起来。
“啊······我李安耳这一生足够有幸,能够在战乱纷飞中存活下来,我还在沙场之上厮杀了一番,嘿——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过往我可是以一敌百之人,无人不佩服我的勇猛······”
四下无声,唯有凑在床边的蜡烛不合时宜地“噼里啪啦”喧闹起来,但也没有丝毫打断李安耳絮絮叨叨,未曾停顿的诉说。
他也不顾在场两人是否听清,是否听懂他的话语,他用着含糊不清的、有着他曾经长久所在家乡里常见的言语,同这些陌生人说着话,念叨着过往的种种。
也是了,他这幅样子,他这一生,见证着身边的人逐渐消逝,如今只剩他自己孑然一身,独留于此,白发人送黑发人,白发人送白发人。
听到李安耳念念有词的话语,共彦希本想要朝着床边的方向靠近一点,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多加移动。
瞧到远处之人此番举动,李安耳依旧无法看清共彦希的模样,见对方没有再要靠近的意思,他也便不再执拗地想要一探究竟了。老人收回视线,轻轻闭上眼睛。
如今垂垂老矣、不复当年的李安耳,每每在午夜梦回之时想起曾经早已忘却之事,那些往事不断反复翻涌,止不住地冒出来,不断刺痛着他。
现在的他面容垂老,遍布褶皱,已经不再是他刚才梦中骁勇善战的模样了,他再次睁眼,朝着不知道是幻想还是阴影的一处继续开口。
在无数次梦中,他都想要抓握住面前虚幻的、不知所踪的幻影,但是终究只是徒劳无功,一场空罢了。
“······如此这般,已经是多么幸运了,可是我还是常常感到遗憾,还有好多能做的事情没有来得及做,好多以往后悔的事情再也无法阻止,曾经的回忆在我昏迷时一幕幕袭击而来,曾经忘却的事情不断反复地让我挣扎着清醒过来······”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握住远处共彦希的虚影,望着那道沉默不语、无动于衷的身影,问道,“孩子,这些年你还好吗,当时是我的错,不该让你进入到那不知是什么的地方去的······”
听到李安耳询问的共彦希默不作声地盯着他,悄悄挪开了眼,他看向诊治完毕的潘泡收拢起器具,见到她朝着自己摇摇头表示无可奈何之后,便端起烛台朝着门外走去。
迈步上前,共彦希凑近了些,见状连忙伸手想要抓住对方的李安耳,紧紧握住了共彦希的手,再次真切地问道,“溪砚,你怎么回来的,这些年是怎么度过的?”
“你······你,你还记得我们吗?”
“嗯,从小到大就这么过去了。”共彦希轻声回应着李安耳的问题,也在回应着他一路回想起来的经历,说罢,他将重新熟睡过去的老人搭在自己手上的手重新轻轻挪回到被子中。
缓缓合上门扉,他低头呢喃道。
“可世事便是如此,过不了多久,旧日的人,我也要记不得了,人总会在分道的路口后消失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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