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臣》龙行

29、隐晦 宅院很大，

　　宅院很大，绿瓦红墙，朱红的大门外两尊石狮威风凛凛。白玉堂已经在门外站了很久，户外的风吹得衣衫咧咧作响。渐落的夕阳把他的白衣慢慢染成了淡淡的金黄，挺拔的身影也渐渐变得颀长。就这样他直直地站在对面的榕树下整整两个时辰。
　　白玉堂不是在等，而是在整理，杂乱的思绪纷至沓来。早已想好的说辞竟总觉别扭，好几次差点便转身走开，却只生生打住念头。不想再逃避，既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不去解决？
　　白玉堂知道的，白锦堂心里有一个人，是那个人让他的哥哥如此义无反顾地离开自己和生养他们的家园陷身这暗不见底的所谓大业中。白玉堂知道以大哥的性情不可能会对什么盟主产生这样的兴趣，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他还清楚的记得四年前大哥应邀参加一次商会，虽然不是很远，却去了数月才回。那时的他神采飞扬，周身都散发着活力，那平日里只会对自己绽开的笑容也会偶尔在独处时不自觉的浮上眉稍，他说他结识了一个人，义结金兰！
　　呃？！自己也为此气恼了好久，总觉得自己的爱被人分享了似的不快。大哥每每察觉，便会用力地揽住自己深深地唤一声：“玉堂！”只那一声便叫自己放弃了气恼，重新展颜。那个人终不如自己来得重要吧。
　　然而又过了半年，他慢慢地发现大哥在有意地让自己了解并熟悉自家的生意，自己那时也一边暗喜着终于可以帮着哥哥分担责任了，一边也烦恼着自己的时间慢慢地被这些生意分割的越来越少。
　　转眼又是半年，终于，在那个春节过后的清晨他的哥哥告诉自己，他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想要去开拓自己的天地。武林盟主，他要坐上那个位置。
　　白玉堂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地兴奋，自己的哥哥要当武林盟主！
　　如果说刚听到这个消息时心情是兴奋，那么当他听完大哥的叙述余下的就只有失落了。那就是，要坐上那个位置仅凭一己之力是不行的，所以他要建立一个能让自己迅速成名的组织，一个杀手的集团，而他要离开这里，去一个远离江南的地方，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忘忧谷，白玉堂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下子震住了，是要和自己完全的割离吗，无忧公子吗？自己的哥哥？自己是他的忧吗，是要忘了吗？那一天他们吵了，不，是打了一架从此他再也不会回过这个家了，而自己再也没有哥哥了。
　　然后呢？白玉堂想着，自己将生意交给了白叔，然后四处游历，杀赃官、除恶霸、结五义、闹京都、戏御猫，独来独往。直到那天汇宾楼一声玉堂，生生将他惊醒，他还有个哥哥，在他的心底深处最温、最软的地方放着一个白锦堂！真的只是擦肩而过吗？他不喜欢这样的相处，他要一个解释！
　　白锦堂推门出来，抬头看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来。”
　　白玉堂没有说话，跟着他走进去，绕过回廊一路来到他的房间。好大一个宅子除了一个正在扫地的仆从竟再没别人。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问：“白羽和白宵出去了。”
　　“….”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白锦堂递过一杯水给他：“说吧，想知道什么？”
　　“你…决定了？”白玉堂看着他，渴望从中看到一丝的动摇。
　　白锦堂抬起头，看着他，不发一言。
　　四目相交，白玉堂的心一下下地痛着。其实早就知道答案不是吗？为什么不死心。
　　“你的选择吗？”无情地话伤的可是一个人？他让大哥在盟主和自己之间选择。如果答案是肯定他转身就走从此相忘。
　　“不！”白锦堂否认着，虽然早就明白自己选择的路上不能让他留下，可是终究不想失去这个唯一的亲人。
　　“我知道你不想当什么盟主，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是不是？”
　　“…..”
　　“在你的心里那个人真的那么重要？！”
　　“。。。。。”果然是不用思考的问题，白玉堂笑笑。
　　“你和赵爵结盟了？”
　　“。。。。”
　　“你满意了？赵爵事成，皇帝他坐，那个人就可以当盟主了？三年来你….”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白玉堂的脑海。
　　“赵爵，他凭什么要相信你？”手伸向他。想要证明那恐慌只是癔想，而白锦堂却避开了。
　　“是毒？”
　　“。。。。。。”
　　“你中了赵爵的毒么？所以他才肯相信你？为了那个人你….”白玉堂的心乱了,第一次他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他还是迟了一步,如果,如果自己可以早一点….
　　白锦堂看着他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伸手握住他冰冷的手：“没事，真的没事！”
　　白玉堂只觉得心口有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手心直冒冷汗，一时间竟失了方寸。什么临危不乱，当自己的亲人遇到危险谁能不乱？
　　“那个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你….你…”白玉堂不懂，什么人值得他的哥哥如此的付出，什么位置值得这样的付出？
　　白锦堂用力地搂着他小声地：“没事，真的没事，不会有事。”
　　白玉堂：“我跟着你！如果你决定了，那么我....”
　　白锦堂断然打住他：“不！你不要进来。我不允许！”多少年没有这么大声地对他说过话了?那个自小便被自己捧在手心的二弟呀，“听哥一次，不要进来。”
　　白玉堂抬起头仰望这张熟悉的面孔，入鬓的剑眉、英挺的鼻梁、深邃的五官，他的哥哥，潇洒英俊、玉树临风，这世间什么词都不足以全他的好！是什么样的人值得自己的哥哥这样的付出，这样毁了自己！白玉堂暗暗发誓,不论是怎样的人他要揪他出来，将他碎尸万段!!
　　“好！既然如此，”白玉堂站起来，“谷主，告辞！！”
　　白锦堂抬起的手却在就要捉住他的那一瞬生生顿住，默默地目送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