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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身上像几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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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像几百只蚂蚁在爬,麻麻痒痒,那些个抓伤咬伤在燕赤霞帮我上了好几日的药后,愈合的很快,一瓢热水自肩头浇下,让我舒爽不少,那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我的后背,我舒服地眯起了眼。
昨天来到此集镇,便在客栈住下了,燕赤霞定是念在我身上还带着伤,不然他又要远离人群,找个啥破庙啊、荒宅之类的,这世道咋这么多阴森森的地方。啊,床铺啊、热水澡啊,是我许久未沾,怀念得紧啊。
“师傅,你教教我法术吧。”向后仰起头透过那迷蒙的热雾,看着那被热气熏得脸色微红的俊脸,伸手拨了拨他那垂下的碎发,让那双分明的眸子更为清亮。
“也是,教你些自保的,省得一直如此狼狈。”嘴上说的不客气,手上还是细致温柔,时不时微皱下眉头。
“别抓。”拍开我那挠向后背的手,“新长的皮肉抓破了可得留下疤了,等下再帮你上点药。”
我双手搁在木桶上,背靠着任他把我潮湿的长发擦干,这般看来,我们师徒的身份便有些颠倒,想想惭愧。“师傅,等下徒弟我也帮你擦背吧。”我脱口道。“好好好,如若再加上个洗衣做饭,为师会更感动。”
我们同住一间房,做徒弟的做得本分的应该把床让给师傅,自己睡地上,而那软绵的床着实诱人,况且在野外两人也常挨着睡有个照应,都是男人也无顾忌。我可是用窜的快速钻进被窝,闻着那洗晒过的味道,心里竟是小小的感动。燕赤霞只是摇摇头坐在桌边喝着酒,我挠挠头向他笑道:“师傅,我这是帮你暖被窝呢,等下你才睡得舒服。”
一夜好眠,早上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悄悄松开、挪走我缠在燕赤霞身上的手脚,把脸也从他好闻的脖项处退了退,我承认我睡相不好,况且睡得舒服,身边又热呼呼的便忍不住抱过去。
醒得早了,也不急着起身,支着头看着旁边人的睡脸,燕大侠睡着的样子看起来更加年轻,少了豪气和那刻意的老气横秋。这是做什么梦呢,这眉头还锁着,伸手抚平它,眉头松开了,那嘴角又带上了笑意,喃喃道,“徒弟,你终于有长进了。”哦,原来是梦见我这不成才的徒弟了,忍不住笑了起来,硬生生也破坏了对方的好眠。
许是这几天日子过得太平静了,都过不惯了,觉得该有点什么事发生了,只是心里想想,还未脱口,这不算乌鸦嘴吧。
锐利的目、英气的眉,薄薄的唇向上勾起,那个怎么着也该上天入地折腾个死去活来生死相随,但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位正悠闲地坐在对面喝着茶。
“你我真是有缘,竟在同一家客栈入住。”向我眨了眨眼。
“真是孽缘啊,你要寻的人寻着啦?”还是看了座孤坟死心啦?我对这狐狸没啥好印象,毕竟我曾在他手上做过人质。
“寻着了。”那眼神沉了沉,分不出情绪。
“我说过,家师已经仙逝了。”
“是,只剩下那堆白骨了,却是真的死了。”我冒了点冷汗,听他这么一说,莫不是他还挖墓求证了,燕赤霞的额头都冒出青筋了。
“死都死了,你就不能给他个安宁!”
“我还是见到他了,在天上,他肉身虽死,却得道成仙了。”
“原来如此,你们仙妖有别,所以你便一人回来了。”我总结性发言。
对方只是淡淡地笑着,眼神飘向远处。
“束缚了一百年,现下自由了,我便想云游下四方,看看这百年的变化,正巧遇见了你们,不介意多个同行的吧。”
“不行!”“不好!”我和燕赤霞同声道。
“哦,那便不勉强。”他到很干脆地起身离开了,留下我和燕赤霞面面相觑。
第二天我们便离开了这个镇,向下一个集镇出发。
只是今日晴空万里、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一派祥和,实在有违这乱世的风貌,我也只是想想该真有什么事来打破平静了吧,真的没说出口,连想都不能想吗?
“真是个好日子,适合出行,连这日头都暖暖的。是不是?”眨眨眼道。
“死狐狸,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无尘,这是我名,你便唤之。”悠哉悠哉地驾了辆马车平行于我们的马边,顺便说一句,我也有了我自己的马,和师傅的正好一黑一白。
“要不要坐坐我的马车,里面一应俱全。”那只狐狸一直在与我交谈。
“你渴不渴?我车里有上等的雨前龙井。”
“你饿不饿?我在那万月楼打包了整只招牌烧鹅。”
“困了不?来车里午睡下,床铺都准备好了。”
我头都大了,如若我是个姑娘家,还以为他在献殷勤呢。
“死狐狸。”
“叫无尘就好。”
“那个叫无尘的死狐狸,你准备跟我们到哪里?”
“呵呵,我只是正好同路,你看,多巧,这便真是缘分啊!”
“师傅,我受不了了,我和你换个位子。”跑到燕赤霞的左边。
“你要跟着,我们也赶不走,但别妨碍我降妖伏魔。”燕赤霞淡淡地说道,只在妖这字上加了重音。
无尘只是笑笑。
“对了,我要提醒下你们,百年前,前面那个林子里有个千年槐树精,靠吸食人的生气修炼,当年被寒秋……不知这百年间它休养过来没。它妖力无边,极难对付。若不想招架我们便绕点路。”
寒秋想必是燕赤霞师傅的名字了,看无尘念得那么艰涩。
“哦,那便要去看看,妖魔若再行恶,便要替天行道。”燕赤霞正色道。
“呵呵,你这点真像你师傅。”左寒秋,细细地念着这三个字。
又有活干了,我最近的斗志越来越旺,在我不察觉的时候,一只色泽红艳如玉的蜘蛛悄悄落在我肩上,无声息地钻入我的后衣领。我习惯性地伸手想挠下有些微痒的后背,想到伤口的新皮肉,便止了手。
妖与鬼不同,不用等到晚上,该来的自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