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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黄铜树 与溺秦的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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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溺秦的繁华盛景不同,遥田民风淳朴,房屋外挂满了颜色靓丽的碎布带,并立着许多与树一般大的旗幡,族民们大多着布衣,并不注重华丽的衣裳,街巷间皆是孩童们玩闹的嬉笑声。
藕奈早早便候在府外,却见一着白玉立领袍的男子走在前头,其身侧是披着雪青纱斗篷的陎梣,略微落后几步。
什么人?居然敢让族长走在后头,自己走在前头。
“可是藕奈主君?”亓邬行至藕奈面前,出声询问。
“正是,不知阁下是?”藕奈实在是对眼前此人没有印象,谨慎一问。
亓邬从怀中取出令牌,声音不卑不亢,“在下亓邬,奉族长之命,前来协助藕奈主君。”
“原是如此,这位是?”藕奈可以确切的认出此人就是族长。
“哦,这位是族长派来监视在下的,为了能够更为快速的解决此事,不得有一丝懈怠,藕奈主君无需过多关注。”亓邬如是解释道。
藕奈了然点头,看来族长这是不想引人注意才行此举。
三人进了府内,一路穿过游廊,午后的光彩透过廊中的竹帘在他们所过之处留下斑驳条影,两边挂满了由银打造的花灯及风铃,与炫彩布条相缠绕。
“主君在游廊中挂这般多银饰是有什么讲究吗?”亓邬转头盯着挂落两旁的银制花灯,样式精美,与整个府邸的素雅有些相背离。
藕奈停下脚步,笑容可掬,“这些啊,是因为我家夫人,她来自鴷银族,与我们巫族在习性上有许多不同之处,我怕她在这待得不习惯,这才命人打造了这些,希望她能住得舒适。”
“看来主君对君令真是体贴入微,呵护备至。”亓邬如此说道,眼角却在打量着身旁的族长。
“哪里哪里,这点小事罢了,不堪在嘴上提起。”这样的夸奖,藕奈实是觉得受不起。
前往藕奈为两人安排的住处时,恰逢侍从们端着吃食,正往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去,陎梣多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说起来,主君在呈书上写到诸位公子不知因何原由而暴毙。”
提起此事,藕奈面色痛楚,“我也很是纳闷,好端端的人,不知因何缘故,莫名的就这么没了。”
“主君可否将这一月以来,诸位公子是怎么没的,又是哪位公子说来。”
“当然。”藕奈听此自然配合,“月初时,我家五儿在晨早巫奴们进去服侍时,发现他气绝于床榻之上,没过多久,三儿,七儿都在傍晚时气绝,就发生在那么一瞬之间,即使是喊来巫医也无济于事,没有下毒之象,他们也未曾有任何疾症,就这么离开了,至今……都找不出到底是为何,我怕死其他孩儿也会如此,我与他们的母亲怎么受得了。”
亓邬见藕奈越说越悲痛,适时道:“主君请放心,亓邬定当查出这其中原由,以免其他公子再遭此害。”
“既是族长派来的,我自然放心。”道出此话时,藕奈却是将目光投向陎梣,随即他又道:“二位可进屋中换一身衣裳,届时巫奴会带二位到我孩儿们的院中查看。”
“多谢。”亓邬目送藕奈人影消失于廊中,推开房门,让陎梣先进。
“可有听出什么怪异之处。”陎梣解开斗篷,放于金雕托盘之上。
亓邬将房门关严实,施了一道符咒在木门上,“三人皆是莫名气绝而亡,而非用毒,此事闻所未闻。”
“看来此事对于你来说,会难办许多,怕吗?”
“怕什么?虽是未曾听闻,但尚不知其全貌,怎敢轻言怕了。”
陎梣轻笑,抬手解了腰带,正思忖着该先解哪一个衣带结,这层层堆叠,实在是繁杂,“亓邬,叫一下……”还未等他说完,身上一轻,亓邬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扯开了衣带。
“亓邬来服侍族长宽衣吧。”亓邬微微吞咽,带动喉结滚动,低垂着眉眼,指尖剥去层层衣袍,直到剩下一件里衣,单薄衣料下包裹着饱满的胸膛,隐约可通过掌心勾勒出弧度,他想起在溺秦与婪俐的谈话,毫无征兆的,他手臂收紧,揽住陎梣劲瘦有力的腰腹。
“亓邬。”陎梣只觉背部贴着的胸腹宛若炉火一般,烫的他身子一紧,这算不得拥抱,但实在是太过密切了,好似每一寸肌肤都能感知到身后的细微变化,尤其是骶骨下敏感的察觉到了是什么。
“族长,你说过不会恼的。”亓邬又往前贴近了些,蹭着陎梣,恨不得融进骨子里,掌心托着陎梣的腹部,一起一伏的厉害,想来是气得不轻。
陎梣里衣被些许薄汗浸透,一时竟不知是恼亓邬的行径胆大,还是恼当时的自己,咬牙切齿才蹦出“放肆”二字。
“就当是亓邬此次任务的奖赏吧,族长,我可没有僭越。”亓邬声音绵长的在陎梣耳边低语道,手臂松开,慢慢退离开。
陎梣转过身,抬手在亓邬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掌印,目带寒意,“养肥了胆子,行事也越发管不住,再如此对我不敬,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可若不是族长有意以身饲我,我又怎么会如此,此前诸多行径不也是您默许的吗?”亓邬抬起陎梣的手,放在自己被打的一侧脸庞。
“那我便与你讲讲清楚,我只准许你把所有的龌龊想法掩埋在心里,我不管你脑子里怎么想,也不管你是怎么解决,但你要是再敢将这些用到我身上,那便不必我多说了,是什么下场你该懂得。”
亓邬知道这是真把陎梣给惹恼了,见侧脸的手抽离开,他也不气馁,强攻不行,那便渐次推进,“好,都听族长的。”
待换好衣物,陎梣便以有事要先回鉴谛殿一趟,留亓邬处理此事,亓邬拿起族长留下的衣物,眼眸晦涩,嘴里呢喃着族长的话,不管他是怎么解决。
乾方令塔下,陎梣抬手间虚空一抓,一人从塔中而出,稳稳落于他身侧,此人正是嵁颇,似是许久未曾得见白天,手掌在眉骨处挡了挡。
“你给他都看了些什么?”
“一些你被那帮老不死的欺负时的,还有……你爱哭时的。”嵁颇越往下说,声音渐渐虚。
陎梣在塔中习得星命之后,算到有一人与他有些细微的关系,所言能得他所用,且称心如意,可年少的他并不明白,这人怎么个用法,在到达十八层后,他留下了一处节点,待这人,也就是亓邬出现后,送进塔中。
“这与我那时交代你的可不一样,你为何擅作主张。”若按照陎梣原先的棋来走,亓邬虽有狼子野心,但会牢牢的被他栓在手里,不敢造次,可现在却恰恰相反,亓邬不仅是想将他占为己有,而是要把他削肉剔骨的全吃个干净。
“不是我想啊,是那巫奴似乎在这之前就,就有那样的想法,何况十八层是根据人的心境来幻化的,若不是看了那些,他恐怕不会忍这般久,说不定一出塔就对你下手咯。”嵁颇言之凿凿道。
“蹬鼻子上眼。”陎梣嗤笑道。
“他难不成真对你……”嵁颇试探的问,见陎梣神色有异,“你也别太大动肝火,倾慕一个人多正常,你若无意,让他滚蛋就是,可你还是留下了他,是见到他想到了自己了吧。”
见陎梣不语,嵁颇又继续道:“你是气他倾慕你还是心思歪了,其实都不是吧,你真正气的是他有些像当年二长老那般,让你感觉到了一丝屈辱。”
陎梣眉毛微动,轻声应了,“嗯。”
“唉,还是没变呐,这不是又怕了,你如今是什么地位,什么能力,不要忘记这绳子还是在你手上,你有那个实力让他们甘愿套上,难道就不能在他们咬你之时,扯动绳子,勒住他们的喉咙,限制他们行动?”
陎梣这才正眼看向嵁颇,抬指之间,将人打回了塔内。
听嵁颇一席话,瞬间将陎梣从雾霾中拉了回来,他本该肆无忌惮的,看来是给二长老那一刀下去给刺的不轻。
巫奴领着亓邬到西院,院中种满了黄桐树,叶片黄又形状扁大,小径,廊道上散落星星点点的黄铜叶。
“公子们的尸身在何处?”
“禀大人,前两位公子已然安葬,棋荣公子尚在祠堂中,明日便要下葬。”
亓邬颔首,表示知道了,待巫奴退下,他一个人在院中查看,凑巧的是,三位公子皆在西院暴毙。
他先后在每一处房屋都查看了一番,却一无所获,看来还是要去看看尸身。
祠堂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着素灰长衫女子跪在蒲团上,面容憔悴,堂外的旗幡飘扬,亓邬见有人在里面,不好上前打扰,陪侍在白禧身旁的侍从提醒了一番,白禧才睁开眼起身。
“这位公子是有什么事么?”白禧由侍从搀扶着,纤细的手隐隐发灰。
“在下亓邬,奉命来弄清诸位公子出事的原由,也好让其他公子免受此害。”
却见白禧冷冷一笑,“惺惺作态,哪来什么破原由,孩子们没了,他自己不上心,来个旁人糊弄我。”
亓邬见白禧是如此态度,周边的侍从神色各异,想来不是第一次了,他问:“这么说,白禧夫人知道公子们是怎么没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不是藕奈还能是谁?整日假惺惺的说什么会找出死因,可这都过去多久了,我的孩儿都没了三个了!!他到现在有给我什么交代吗?没有,什么都没有……呜呜。”白禧嘶吼着,声泪俱下,好似一随时会被细风吹弯的枝条。
这是别人家的事,亓邬也不好过多插手,招呼来侍从将白禧夫人送回房,自己则踏入祠堂中,棺材尚未封棺,可以瞧清里面的孩童,安详的很,没有半分痛苦之色。
亓邬凑近了些,手掌在棋荣身体上空感知,确实没有任何下毒之象,那会是什么原因,竟会让三人接连无知无觉的就这么没了呢?
这般想着,亓邬往棺里又近了几分,其身体并没有一丝臭味,反而是黄铜木焚香的味道,观察全身时,他骤然发现棋荣喉结处是凹陷下去的,指尖附在上方,发现本该凸起的喉结是软的,触感好似棉花一般。
气绝而死,喉结发软,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做到如此?
亓邬起身,却见陎梣站在祠堂外,他恍惚了一瞬,脚步加快走到外头,“族长,我还以为您不会回来了。”
陎梣未着斗篷,穿着遥田素雅的衣衫,瞧着像是哪家的矜贵公子,“可有发现。”
“我在藕奈主君七子棋荣尸身上发现了一处不对,他的喉结是软的,而且瘪了下去。”亓邬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喉部。
“还有呢?”
“藕奈主君似乎与其君令夫人感情不大合顺,我见着了白禧夫人,她觉得是其夫君加害了他们的孩子,不过这话,亓邬瞧着她像是气急说的,怨气非常。”
亓邬随着陎梣走在游廊中,陎梣指尖勾住挂落上的风铃,“可我瞧着这藕奈对白禧是用心的,你说,他们两个会是因何缘故才成了如今模样?”
亓邬紧皱着眉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人啊,各有各的固执已见,都将心捧在对方眼前,可叹各自的眼都放在了别处,就是看不见一颗热络的真心。”
这样多愁善感的话竟出自陎梣之口,多少有些让亓邬震惊,“族长怎么对他人的家事感兴趣了?”
“你也是,眼睛只看到了与此事相关的直接点,却忘了促成这一切的,是由无数细枝末节组成的。”陎梣心中叹气,一叶障目来形容亓邬,实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