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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我现在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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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板,朝廷看得见你的功劳,你也得看得见朝廷的无奈不是。”
朱予柔慢悠悠翻动着茶盖,对座下之人说道。 袁德孚腰杆微弯,双手交叠置于腹前,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沉声道:“回殿下,并非草民不想为朝廷分忧,实在是...”
朱予柔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打断道:“行了,这些理由本宫已经听腻了,本宫只问你,袁老板可知本宫为何独独选中你?”
“草民愚钝,不知殿下之意。”
“愚钝?本宫看未必吧,袁老板心思透亮,知道有些人可以深交,而有些人,是断断不可深交的。可尽管没有那些人的帮衬,袁老板还是坐上了这个位置,由此可见,袁老板手段了得。而本宫,就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袁德孚将头埋低,回道:“草民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实在是没什么本事。”
朱予柔轻笑一声,道:“本宫手中有一份交易,不知可否入的了袁老板法眼。”
“不敢,还请殿下吩咐。”
朱予柔站起身来,叉腰道:“江浙一带今年遇上蝗灾,数万倾良田遭了灾,这些粮食无人肯收,便只能赔在百姓手中。江浙本是鱼米之乡,这些粮食若不受灾能养活数省的百姓,可惜老天无眼,若不是这场蝗灾,淮安的灾情也不会如此危急。这无疑是朝廷和百姓的重大损失。”
她站定在袁德孚身前,道:“袁老板,本宫把万安手中的存盐放给你,正是希望你可以用这些盐去江浙换百姓手中受灾的粮食。”
袁德孚明白过来,说道:“殿下是想让我用这些盐换取灾粮,再送到淮安,赈济灾民?”
他清楚毕竟这些粮食是受过灾的,不能存放太久,正常情况下是卖不出的,而正处在水深火热情况下的淮安百姓可不会嫌弃粮食是否受灾。
思索片刻,袁德孚接着道:“殿下今日所说之事早就让小盐商们动了心,只是碍于胡大人和万老板的威压不敢出手。而一旦我将粮食送到了淮安,就相当于表了态,下面那些动了心的盐商便愿意赌上一把,捐输之事,自然解决。可谓是……一石三鸟,殿下果然聪慧异常,非比常人,只是……”他又将话题绕了回去,说道:“不知殿下为何会选择我?”
见他将自己心思看透,朱予柔心中对此人多了些赞许,也不再隐瞒,道:“袁老板心思缜密,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至于为何选你,这便是先前那个问题了,袁老板不会与不相干的人纠缠不清,这就是最好的理由。万安做事油滑,若将此事交于他定然会从中捞取好处,无论他是贿赂官员亦或是勒索百姓都是本宫不愿看到的,同理,此事也不能交给地方官员去做,故而袁老板你是最好的人选。”
“殿下便这般信任我?”
“信任倒谈不上。”朱予柔神色淡淡,语气却带着十足的诱惑,道:“只是本宫相信袁老板是一个聪明的商人,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失了长远利益,所以说到底,这是个交易。若此次交易你我二人合作愉快,本宫不介意继续合作下去,到时本宫愿做你袁老板的靠山,想必胡修远他们就不敢对你这般肆意妄为,将那些没人要的引岸丢给你,随意劫走你的盐船了。”
听到最后一句,袁德孚心头一颤,不由浮起一丝诧异,旋即平静下来,清楚这位公主殿下一定对他做了不少的调查,才肯把这么大的事交给他。心中考衡过此事的利弊后,终于下定决心抓住公主向他伸来的橄榄枝,将自身利益捆绑在公主这艘大船上。
他暗自清了清嗓子,向前一步鞠躬行礼,郑重道:“草民定不负公主期望,将此事办好。”
见他答应,朱予柔旋即换上副温和的笑脸,将他扶起,柔声道:“去了江浙,盐价可适当调低,万不可苦了百姓。另外,此事万不可提前泄露,万安那边,你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定要让他们措手不及。”
她又转向一边,对陈卿落道:“拨一百羽林卫给袁老板,让他们一路上务必听从袁老板吩咐。”
“事成之后,非但江西归你袁老板手下,本宫还可以保证让胡修远滚出扬州,再不会碍你的眼。时间紧急,你务必今夜准备妥当,明日便出发,收了粮食后,尽快送到淮安,本宫会命人放出风声,想来这些小盐商们定会顶不住诱惑,自觉前来捐输,万安的地位,势必保不住,你我的目的,都能达到。”
“多谢殿下。”袁德孚清楚此事紧急,便不再耽误,道:“草民这就回去准备。”
待他行至门前,朱予柔忽然开口道,语气带着些深意道:“袁老板,祝我们合作愉快,并且本宫希望我们可以相互信任。”
袁德孚走后,朱予柔神色一敛,挥手打发走身边众人,只留下陈、何二人,说道:“卿落,羽林卫中派几个机灵点的,看着袁德孚,回来之后把他的一举一动都告诉我。”
陈卿落应了下来,却依旧有些好奇问道:“殿下给他这么多好处,他还能不感恩戴德,尽心为殿下办事?又何必派人看着他。”
“他这个人,绝不是看上去那么忠厚老实,可以顶住胡修远这么个大贪官的压力,同时把盐税全部交到朝廷手中,这其中,定然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若他真的愿意一心一意跟着本宫,便不会介意羽林卫的存在。”
“所以殿下选择防着他,并且挑拨他与万安的关系?”何煜礼说道。
朱予柔勾了勾嘴角,道:“这是自然,只有把他逼得退无可退,他才会完全投靠在我的麾下。” “殿下此法,果然...”陈卿落憋了半天,却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阴损?”
朱予柔语气坦然,道:“嗯,的确阴损,他本在两方势力下周旋,应对的游刃有余,我一来,就要打破他这安稳的小天地。”
“不过也没什么,你以为他就是好人了吗,只不过表面功夫做得好了些,私下压榨盐民之事可没少做,说到底就是个商人罢了,终归是利益为上。”
何煜礼挑了下眉,戏谑道:“这叫淹死会水的,打死犟嘴的。胡修远这下恐怕会栽倒在殿下为他准备的沟里喽。”
朱予柔被他逗笑,说道:“我又不打算对他怎么样,相反,如果他肯乖乖听我的,我还愿意把他扶成扬州盐业的第一人。”
陈卿落诧异道:“殿下不是说他压榨盐民,行事不端,怎么还要扶持他?”
听她这话,朱予柔不由有些感慨道:“现在这世道,如只用身家清白之人,恐怕这天下都无人可用啊。”
是啊,当今世道算不上乱,百姓的日子过的依旧过的不甚顺心,到底是官员的迫害,还是那高高在上统治者坐视不理呢?聪慧如她,有这么会想不清这其中的弯弯绕,只是不愿轻易承认罢了。
想到这,朱予柔感到十分疲惫,眼中变的暗淡起来,周身的温和笑意尽数敛去,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几声清浅的笃响,目光沉沉落在何煜礼身上,连带着声音都落寞几分,说道:“我让你查的事,可查清了?”
何煜礼听出公主殿下有些落寞,却不知为何,看了眼身旁同样困惑的陈卿落,小心翼翼答道:“查清了,果如殿下所料,这些盐枭们与东海的倭寇有联系。”
朱予柔冷笑一声,说道:“这年头,盐枭给倭寇提供火药,倭寇给盐枭提供人力,真是反了天了。”
“是啊,难怪这些年来倭寇的火器越来越先进,战场上不知有多少将士是死在火炮之下,没想到竟然是我大晋内部出了叛徒,竟是这些盐枭搞的鬼!”
何煜礼越说越觉气愤,不平道:“殿下,还请允我带兵去剿了这些私盐贩子,我非要给死去的将士们报仇不可。”
“此事不能操之过急,这其中势力复杂的狠,我需要先上书父皇,问问他的意思。”
朱予柔感到烦躁异常,胡乱揉着眉心,说道:“不过也不能放纵不管,你先查清他们递送消息的途径,若真打起来了,首要的便是切断消息。同时写信告知胡老将军具体情况,让老将军准备随时接应。若予淮在就好了,军事上的事,我还是不太擅长。”
陈卿落接道:“四殿下人在北境,听说战况焦急,这段时间恐要开战,怕是没法前来。”
“我知道,先办好这些事吧,其余的容我仔细想想,这些日子怕是要辛苦你们两个了。”
陈卿落摇了摇头,想到她这几天不停奔波从未休息,有些心疼道:“柔儿,扬州这乱局桩桩件件都棘手万分,千万鼎重担压在你身上,连日劳心费神的,你身子都清减不少,若坚持不住了,我们就回京。”
朱予柔对着她勉强笑笑,说道:“卿落,虽说这些事情我日夜劳神,却是开心的,真的,我现在这个样子,比天天在公主府中强上许多。”